第七卷 再現大一統 第八百六十八章 助你登天

「小公爺,你是有改變這個世道的能耐的。」林聰兒低下頭,幽幽說道:「自狗皇帝來到西安,我教內弟兄死的死、傷的傷。」

「二十萬精銳南下,朝廷似乎打定主要要剿滅白蓮教,我是聖女,白蓮教比之朝廷,到底如何,我心中清楚。」

說著,林聰兒臉上露出噁心的神色,看向地上雷陽的屍體。

「白蓮教內,這樣的人不在少數,小公爺,我要問問你,你覺得如果讓這樣的人登了大位,會比現在位子上那個皇帝要好嗎。」

朱由校側目一瞥,眼中出現些許的不屑,冷笑:「自然是不會。」

對自己繼位八年來的功績,朱由校總是當局者迷,看不見也摸不到,但捫心自問,好歹要比這種貨色強了很多。

「所以,小公爺,我送你一大功。」林聰兒莞爾一笑,「既然白蓮教沒有拯救這個世道的機會,為什麼不把這個機會留給能做到的人呢?」

朱由校一愣,「你是說,這個人是我?」

林聰兒沒有回答,自顧自道:

「本來我聽聞英國公府的張公子,是京中第一紈絝,好色、貪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不過今日一見,謠言也只是謠言而已。」

朱由校初聽到這些,還是有些汗顏的。

張世澤確實初年是個紈絝子弟,好色也貪玩,但是近些年進入武學院以後,便改得差不多了。

這些名聲,全是自己出來微服私訪給他傳出來的……

說著,林聰兒攥緊了拳頭,「若我不是一介女流之輩,我有改變這個天下的心,我就一定能夠做到。」

「可我終究是個女人,如今這個世道,女人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朱由校在他說話間感受到地面在細微的顫動,估摸著是勇衛營的人應該快到了,也發現林聰兒並沒想殺自己,於是面容上逐漸變得自信。

「你為什麼就確定我能改變現在這個天下?就算我說的身份是真的,我不過也就是個國公而已。」

林聰兒呵呵一笑,自嘲道:

「我起初是因你未來國公的身份,後則是為你這個人。」

「我從你眼中見到了你胸中的壯志,假以時日,必不是池中之人,那昏君改革五軍都督府,現在的都督府手握天下衛所大權,而如今叫我遇見了你,豈不正是天意?」

「小公爺可拿陝地白蓮教取功,博得昏君信任,以待其後襲爵,執掌全國衛所,便可暗中培植心腹。」

「其後之事,我便不說,憑小公爺的能耐,自立為君,做個權臣,不外乎一念之間。」

朱由校輕輕嘆了口氣,現在他是真的看不懂這個聖女了。

這時,周圍忽然間喧鬧一片,亂聲大作,銃炮齊鳴、響徹夜空,無數的勇衛營親軍攻山蜂擁而上。

白蓮教的教眾哪裡識得這般陣仗,沒過多久,便是被打得抱頭鼠竄,扔了滿地的屍體。

林聰兒也未曾料及此事,含恨道:

「來的是那昏君親軍,必是那雷長老擅自行事,驚動廠衛,小公爺可挾持住我,以此邀功!」

語落,林聰兒掀開紅衣裙擺,將匕首腿間取下。

隨後,朱由校便感受到,一具纖細的軀體於自己貼身滑過,待到再反應過來時,手中無故多了一柄鋒利的短匕,死死抵在林聰兒雪白的脖頸上。

恰如其時,山下的勇衛營將士成批攻入香壇,陳策遠遠便見到站在台上的兩人,立即領人上前。

正要說些什麼,朱由校大聲說道:

「此人便是白蓮教在陝地的聖女,已被小爺我拿住,你們快去山中搜集餘黨,莫要讓他們跑了!」

陳策到嘴邊的「陛下」生生被咽了回去,他自然明白這位皇爺是打著什麼心思,隨而問道:

「小公爺怎麼跑到陝西來了?」

朱由校鬆了口氣,說道:「到處玩玩,沒想到這白蓮教的聖女又蠢又笨,被小爺我抓住,我沒事,快去搜山吧。」

陳策再次打量一下朱由校,的確未見什麼傷勢,這才轉身極為配合的帶著勇衛營大軍漸漸散入山中。

「你走吧。」待火光遠去,朱由校將手中匕首扔了,推開懷裡的林聰兒,說道。

「你不拿我請功?」

朱由校本想亮明身份,一想以後估計也再無瓜葛,便又將這一想法埋在心中,笑道:

「以前我是個愛貪小便宜的人,也是個貪生怕死的人,自從來到這裡,好像活成了另外一個人。」

「身份尊貴,翻手之間,掌萬人的生殺予奪。」

「我曾枉殺無辜,也曾行事荒唐,多少年了,一直都被步步緊逼,沒有過多少真正去思考的時間,我甚至不知道這樣做真正的意義是什麼……」

「但是今天,我全都懂了。」

「我要讓你,不,讓這個天下的所有人看看,這個大明,今後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

「你走吧……」

林聰兒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臉上的寒霜再也維繫不住,在頃刻間化開,從沒有過這樣的放鬆。

她知道,今後白蓮教與朝廷如何,這個天下,再與她一介女流,沒有任何關係。

林聰兒深深看了一眼朱由校,轉身便走。

伊人遠去,飄香似留,朱由校再度換上了那副生人勿進、高高在上的面具,喃喃自語:

「林聰兒,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真正意義。」

……

「聽說了嗎,當今天子微服私訪,失蹤了!」

「什麼失蹤,我聽說,是被白蓮教的教徒給抓到三清山上去了!」

「三清山,那裡不是道士們清凈之所嗎,為何會與白蓮教染上關係了。」

「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勇衛營為什麼要大張旗鼓去打三清觀?」

林聰兒騎在馬上,策馬狂奔,漫無目的,耳邊只能聽得到獵獵的風聲,一如現在自由的她。

剛剛來到西安城外一處十字路口的酒館旁歇腳,便聽到了這樣一番談論。

林聰兒渾身猛地一顫,一掌拍在說話那幾名百姓吃飯的飯桌上,冷冷道:「你們說的,被抓走的是誰?」

「姑娘還不知道,當今皇帝微服私訪,在丁香閣丟了!」一名百姓起初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說道。

「官府消息把控得嚴,可天下間哪有不透風的牆啊!欸姑娘,姑娘要去哪兒?」這百姓正笑著說話,轉眼便見眼前女子翻身上馬,向城內疾馳。

過了片刻,女子已然消失得無蹤無跡。

「真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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