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再現大一統 第七百五十二章 帝脈轉移

北疆大捷,震動寰宇。

隨著消息在大明境內傳頌,各個州府全都陸續張貼告示,將朝廷書寫的平西虜詔頒布天下。

而山西,卻是有一些人不喜反憂。

破廟之中,正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神色緊張。

「怎麼辦,你們倒是說說話呀!」一名男子身著粗布棉服,頭裹白巾,說道:「眼下朝廷北疆大捷了,蒙古各部就要去北京朝貢了!」

「九邊幾無戰事,邊軍一旦騰出手來,內地想亂就難了。」

「何況東廠的番狗一直咬著我們不放,好幾個地方都被東廠給搗了,起義之事,還能不能如期進行了?」

聞言,周圍的幾人都是面面相覷。

他們也沒想到形勢居然會轉變得如此之快,隨著北疆大捷,科爾沁被徹底滅族,歸附金國的漠北諸部,死的死、殘的殘,再對九邊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眼下,九邊之外,唯一就只剩下林丹汗的察哈爾部還保持著基本的力量,有一爭的資本。

當然,也僅僅只是有「爭」的資本,察哈爾部自上次入寇大敗以來,一直都在恢複元氣,再沒敢南顧。

九邊形勢大好,意味著被多年牽制的朝廷精銳邊軍可以騰出手來,隨時南下來到中原。

現在大明的邊軍,甚至可以出關去殺蒙古人,其恐怖的戰鬥力,完全不是中原一帶的衛所官兵可比。

很快,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我看,事不宜遲,趁蒙古人還沒入京朝貢,聯絡湖廣、河南等地的教眾,揭竿而起!」

「眼下各地災荒甚重,流民與日俱增,只要喊出官逼民反的口號,必能引天下雲集響應!」

聽到這話,一人立即瞪了回去:

「胡鬧!我白蓮神教忍辱負重多年,為的就是等一個機會,我看,天啟一朝不會有機會!」

「朱家的皇帝一向都是些短命鬼,這個天啟,我看也活不長,等他死了,一切就都好辦了!」

說話的人是個老者,其實不無道理,因為歷史上的朱由校明年就掛了。

除卻萬曆、嘉靖以外,老朱家的皇帝爺們幾乎個個都是短命鬼。

仁宣統共不過十年,武宗也英年早逝,朱由校那便宜老爹泰昌就更別提了,繼位一個月不到就一命嗚呼了。

這樣看來,估摸著這個天啟皇帝也活不到四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實則都只是在討論,他們都在等最上方一個披著紅色大髦的女人發話。

這個女人,臉蛋俏麗白凈,長相不說是天仙吧,也頗有幾分姿色,正是白蓮教在山西的總教師鄭憐兒。

白蓮教根深蒂固,如老樹盤根,在中原數百年都剿之不滅,自然是有它的本事。

在場這些人已經算是白蓮教在山西的各個高層了,可就算是他們,除了鄭憐兒這個頂頭上司以外,其它的也都是一概不知。

也就是說,整個山西的白蓮教教徒,除了通過鄭憐兒以外,居然毫無聯絡其它高層的辦法。

至於說白蓮教的所謂領袖天師和神母,那更是一般教徒信奉一輩子也見不到的存在。

一層通著一層,只要有其中一人是個嘴硬的,線索便即中斷。

這就是即便眼下這個「權傾朝野」,在全國各地都布滿爪牙的東廠,這麼久了,也沒有完全查清白蓮教的原因。

鄭憐兒戴著紅色兜帽,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良久,方才嬌聲說道:

「諸位且靜一靜,無生老母方才給我傳達了令旨,說這天啟一朝,天生異象,帝星晦暗,本該到了滅亡之時。」

「可是帝星一旁,狼星卻亮如白晝,蓋過了帝星之輝。」

這話,即便白蓮教高層們,也都聽得雲里霧裡,那老者思索半晌,蹙眉道:「按總教師之意,朱家的帝系在轉移?」

「正是。」鄭憐兒柔聲說道,輕輕頷首,隨後又道:「所以我勸諸位,近來異象頻頻,還是少招惹是非,靜待生變。」

一語既出,激起千層浪。

帝系轉移,這種星象可不常見,就連武宗絕嗣、嘉靖改系,都未曾出現過這種百年難遇的異象。

對於他們這些信奉歪門邪道之人來說,這種星象只能是在說明一件事,這世間有一個真龍天子,早晚就將奪過朱家的江山。

那麼,這個真龍天子會是誰?

……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校處理了政務,來到懋勤殿,示意值守的小閹不要吭聲,如同後世班主任一般,在殿後悄悄觀察著內中的課堂。

出閣一年,皇長子如今已經從懵懂的孩童,轉變為知書達理的天家貴胄,這般轉變,讓朱由校心中欣慰不已。

俯仰之間,業已身為人父,朱由校看著正仔細聽課的朱慈燃及朱淑娥、朱慈炯,心中不住的感慨。

雖然與上一世的父母再無相見緣分,而在這一世,倒能由兒女身上找見一些慰藉。

殿外天色已經昏暗,先生放下課本,向三位皇家子女作揖。

朱慈燃也領著弟弟、妹妹,起身作揖,拜別先生。

只聽先生揖身候說道:「見諸位殿下勤奮好學,老朽不勝欣喜,禮雖不可廢,禮亦生於情。」

「師徒之禮既行畢,便不必再拘束了。」

三人這才放鬆下來,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

先生來到朱慈燃身前,伸手點他頭一下,說道:「身為皇家元子,爾要禮敬父母,照顧幼弱。」

朱慈燃連忙收束住了臉上笑容,正色拜道:「老師說的是,學生記住了。」

先生點頭,隨後朝向朱淑娥與朱慈炯,又道:「爾等要禮敬兄長,兄弟間唇齒相依,共華連枝,以申令德。」

朱淑娥和朱慈炯顯然就沒有自己哥哥那般懂事,兩人對視一眼,不情不願地起身,揖身說道:

「謹遵老師教誨。」

這是兩人早就聽朱慈燃給講的,無論老師在懋勤殿講些什麼,皆可用這句現成的句子來回答,百試不爽。

先生畢竟不知道這些,還挺高興,摸了摸鬍子,轉身離開,覺得今天真是充實的一天。

誰知,他前腳才出去,三人中年紀最小的朱慈炯便是悄聲嘀咕:

「啥意思,你倆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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