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0章 營造總監(下)

「至於他背後的那元聖么……唔,公公我也猜不出,這人到底是想要幹什麼。但是看他的作為,無非是一浪蕩子弟,卻又修習了一些法術,憑著法術胡作非為,不值得你憂慮的。而且他已經離開了應天城,所以也就不用顧慮他了。相反,你如今要注意的,卻是大殿下身邊的小李子。那小子的心狠手辣,也是我們教出來的,若是被他給算計了,把屬於你的權勢地位給奪走了,那可就是笑話了。」

呂風心裡苦笑,元聖在呂老太監嘴裡,居然是一個不值得注意的人,真是沒奈何。可是誰叫他不敢對呂老太監說實話呢?那些事情也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些,怎麼能告訴他呢?「無知的人果然是最幸運不過的呀,根本就只要理會人間的事情,多輕鬆,多快活啊。」不由的,呂風有點羨慕起自己的這位義父了,他只要在朝廷里把持大權就足夠了,可他呂風呢?還要在修道界興風作浪,哪裡得這般逍遙?

呂老太監興奮的仰天長嘶,右手不斷的撫摸著自己的斷臂,眼裡射出了兩道陰冷的綠光。「風子,今後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就在這裡了。只要能順利的讓大殿下登基,你的擁護之功就足以讓你得到比如今更高的職位。區區錦衣衛統領算什麼?內閣首輔大學士,或者太師、太保、太傅一流,那才真正是權傾天下,富貴無邊哪!」

呂風笑起來,唯唯諾諾的點頭應是。可是他卻在心裡暗笑:「莫非還真以為我呂風在朝為官就是為了掌握更大的權力么?和太師、太傅的職位比較起來,錦衣衛卻是更讓我感興趣呢,也更加實用。我求的是報復,不是俗世的功名富貴、封妻蔭子。」

御書房,朱棣正坐在那兒低頭沉思著什麼。個子長大了不少的朱瞻基規規矩矩的站在他旁邊,用硃砂筆在幾份不甚重要的摺子上披閱著。書房內,朱僖滿臉笑容的看著朱瞻基手中的硃砂筆,而朱僜的臉色已經是死灰一般蒼白,整個人的精神氣似乎都被抽了個乾淨,差點就軟在椅子上了。如今的他,哪裡還有往日的風采?純粹就是一被風雨打得發焉的牽牛花一樣。

朱棣耷拉著腦袋,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突然間他抬起頭,眼裡閃過兩道寒光,冷聲說到:「瞻基是個好孩子……除了心腸稍微軟了些,卻也有朕當年的風範了。不過,心腸軟點可以後天彌補的,他不是拜呂風為師么?呵呵呵,有了呂風做老師,怕是綿羊都會被調教成惡狼吧?……瞻基的確是個好孩子。」

朱瞻基乖巧的停下了手中的筆,笑嘻嘻的謝過了朱棣的稱讚。朱僖也笑起來,有點吃力的站起身來,渾身贅肉哆嗦著笑道:「父皇讚譽太過了,瞻基怎麼能和父皇相比呢?他還是一個小孩子嘛,還得多經驗經驗才是……不過,他卻是真的很乖巧的,挺會孝順長輩的。再說了,我聽幾位宮廷內的供奉說,瞻基的馬步功夫,也算是一流的好手了,這可都是呂風的功勞啊。」他得意的看了朱僜一眼。

朱棣笑,他掃了朱僖和朱僜一眼,輕輕的點頭,很愛膩的撫摸著朱瞻基的腦袋說到:「昔日瞻基出生那日,朕夢到先皇把玉璽交於朕手,果然是個吉兆。瞻基卻也不負朕望,果然是個好孩子啊……嗯,僜兒,你放下居庸關那邊的事情吧,回去自己的封地,好好的管管自己地方上的事情。僖兒也回北平城,那邊城池的擴建、宮殿的營造,可不能耽誤了功夫。」

頓了頓,朱棣說出了讓朱僜渾身冰冷的話:「至於瞻基么,就留在應天城,朕親自來教授他吧。治國之道也該從小學起的!僖兒脾性也太柔弱了些,卻不是瞻基的良師,就讓瞻基留在應天城吧。」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日後朱瞻基要接位,那,顯而易見的就是,朱僖是皇太子了。

不敢表示出任何的異象,朱僜端正了臉上的表情,站起來拍朱棣馬匹到:「父皇果然英明,瞻基侄兒卻是我家的龍馬,日後定然有大成就的。」這話說得那個難聽啊,他的嗓子裡面就好像鑲嵌了兩片瓦礫一樣,聲音叫做一個沙啞、凄涼的。

就這時候,隨伺在外的小李子尖聲尖氣的叫嚷起來:「啟稟陛下,大內總管呂公公、錦衣衛大統領呂風覲見。」然後,就可以聽到小李子壓低了嗓音的親熱的問候聲:「哎呀,公公,您可回來了,皇上可擔心著您哪。哎呀,您的手臂怎麼了?哪個賊子這麼大膽,敢傷您呢?」

御書房的大門突然敞開,丟了一條左臂,就剩下一條空蕩蕩的袖子在那裡飄舞,臉上罩著一層黑氣的呂老太監快步的走了進來。一進門,他可就趴下了,痛哭流涕的嚎叫起來:「陛下,老奴可偷得性命回來見您啦。陛下,您可要為老奴做主啊,老奴跟隨陛下一輩子,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大虧啊?陛下不在宮裡,那些牛鬼蛇神的也大膽了,居然就跑到皇宮來殺人啦。」

朱棣看著呂老太監那空蕩蕩的衣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起來,他陰沉的喝道:「呂公公,且先起身,你的事情,朕已經有計較了。呂卿家,你應該已經把應天城內的賊子們都給掃蕩了吧?可有發現些什麼東西么?」

趴在地上的呂老太監聽到朱棣的聲音,立刻就爬了起來,臉上的眼淚奇蹟一般的蒸發掉了,他熟門熟路的站回了朱棣身後,滿臉笑容的看著朱僖、朱僜、呂風三人。當然了,他眼裡閃過的那道陰狠的毒光,卻是讓朱僜不寒而慄,下意識的在心裡叫嚷到:「天地良心,我可沒有派人來刺殺你這個老怪物,你,你可不要找我的麻煩,我如今正氣惱著,你可不要再找我的麻煩了。」

呂風則是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禮,回稟到:「陛下,臣今日在城內的幾個據點,總共殺死江湖人兩千三百七十二人,活捉三百五十五人,繳獲……繳獲軍用強弩一千三百張,各式軍用兵器、軟甲等不計其數。誒,其中還有一些往來書信等等,臣已經把那些書信交給大理寺了,這裡只有幾份特別一點的,還請陛下過目。」當下呂風就把幾份書信遞交到了朱棣的桌案上。

朱棣掃了一眼那書信,掌心真力突發,頓時把那信紙震成了粉碎。他淡然回首,朝著呂老太監說到:「呂公公,你這回卻是吃虧了,朕已經有了計較。唔,今日朝堂上,朕力壓眾議,已經決定逐步的把京城搬遷去北平府。這其中卻欠缺了一營造總監,凡天下富商搬遷、城池改造、糧草金銀運送、掌管民夫民役等等,都歸他掌握。此一職位,極其重要,可調動大明朝七成的人力物力。」

呂老太監眼睛一亮,立刻說到:「陛下,此職位許可權過大,怕是非要一個陛下信得過的人去掌管才是。否則金銀過手,免不得有貪污徇私舞弊之事。若是那人乃是奸佞小人,卻又免不得禍害各地官員,催促糧草物資,弄得民怨沸騰啊。」可是么,遷都這樣的事情,一定會驚動天下各縣、府的官員的,民夫民役、物資糧草、遷居的百姓,都歸這些官員調動。這所謂的營造總監,怕是掌握了尚方寶劍,對於這些地方官員,若有辦事不力的,立刻就可以更換。手中權力過大的話,其中徇私舞弊的勾當,免不得會多起來的。

朱棣笑起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朕也有此等思量,所以正準備委託一朕最信任之人來擔當此大事。呂卿家忠正剛毅、鐵面無私,乃是朕最貼心之人,又正好是僖兒的心腹之人,有他經營此職,最是妥帖不過了……尤其錦衣衛掌管天下官員監察大權,由他們做為各路催調大員,還怕有人在其中徇私舞弊么?」

呂老太監的心氣頓時平和了,再也不提自己的左臂被斷的事情。他心知,朱棣也清楚,他的左臂就是被那兩位殿下派人砍下的,可是既然他的義子呂風憑空得了這麼大一件差使,也彌補得過去了。這營造總監,看起來不過是監工頭目,可是其中牽涉極多,若是呂風經營好了,日後在各個方面都會經營起極廣的人脈,對他日後的前程只有好處沒有害處的。

這還能不滿意么?太滿意了,這安排簡直讓呂老太監笑出來,他也就不說什麼了,不就是一條左臂么?這算什麼呢?所以雖然明白朱棣是有意要把這件事情含混過去,他也就認了。畢竟朱任朱僜是朱棣的親兒子,朱棣既然連他們的書信都毀掉了,顯然就是想要把這次的事情給糊弄過去了,既然已經用這麼大的一個職位作為補償了,他呂老太監還說什麼呢?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那邊呂風已經跪倒在了地上,長聲到:「陛下,此等重任,臣實在是內心惶恐啊。此營造總監之事,還請殿下來擔當,臣在一旁傾力輔助,也就是了。」這是門面功夫,不能說委任了你一件重要的職位,你立刻就欣然接過吧?這樣會讓上位者不高興的。稍微的謙虛一點,推辭一下,這樣才是為臣之道。

其實,呂風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新的職位,總監整個遷都的過程,有權力調動任意需要的物資和人力,基本上就等於另外一個獨立的戶部和吏部的組合體嘛。這樣以來,呂風就算想要在北平城外多修建點什麼,要各地的官員提供某些珍惜的礦石,提煉出各種奇怪的金屬,熔煉成幾條不大不小的法龍,那就太容易了。只要賬本上一划拉,誰知道這些事情曾經發生過呢?

朱僖則是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連忙站起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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