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6章 風·月(下)

苦笑,無名氏除了苦笑,還能作甚?身為天魔,她怎麼看不出來趙月兒在吃醋呢?可是不就是吃醋么?至於見面就下這麼重的手么?難道她不知道,自己也是在人後面占呂風的便宜么?還以為這裡是錦衣衛的秘密據點,裡面的人都是錦衣衛的下屬,自己又感應出了修道人的氣息,想要在這些修道人面前擺威風,這才冒任呂風的妻子,誰知道就碰到了這麼一個酸氣衝天的趙月兒呢?

僅僅是吃醋也不怕,如果趙月兒是普通的女孩也就罷了,偏偏她有這樣的大神通,而且隱隱然還專門克制著自己這等修練成功的魔頭的。輕輕的一掌,似乎她還沒有用太大力氣,自己渾身魔功根本來不及施展,就被封印了,這可真的叫做冤枉了。

張開小嘴,無名氏準備出口求饒了。畢竟自己不過是口頭上占點便宜罷了,趙月兒不會這麼小氣,就真的把自己怎麼樣吧?如今體內的狀況凄慘到了極點,一口真氣若有若無的懸在那裡,若是一口氣提上來了,立刻就可以恢複全部的功力。可是若是這口氣被打散了,說不定一身修為就付諸流水了,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啊。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求饒的好。

可是趙月兒看得她張嘴,立刻就一道金光射出,把無名氏給收進了煉魔至寶玲瓏塔之中。「你也不用多說了,你的事情,我會慢慢的和呂風那混帳東西分說的。你給我進去好好的享受一下吧……天雷動,地火生,起!」趙月兒毫不客氣的就催動了玲瓏塔威力最小的煉魔陣法,把無名氏給困在了裡面。

隨後,衝天的尖叫聲嚇得那幾個老魔頭捂著耳朵撒開腿就跑。「呂風,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趙月兒那個氣啊,你要找女人,起碼也要找名門正派的仙子才行,你居然弄了一個天魔在身邊,嫌命長是不是?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給呂風一個好看了。

皇宮大內,呂風等一眾朝廷重臣正在陪同朱棣賞龍,也就是關上那條被呂風仿冒出來的蛟龍。皇宮深處,被幾個天師用禁法挖出了一個直徑百丈,深兩百丈的『龍池』,那條蛟龍就被困在了裡面。自然,那關在鐵籠子裡面的幾頭『麒麟』,也就在那龍池旁邊,任憑諸位大臣們觀賞。整個宮廷內,滿是歡聲笑語,充滿了對馬和以及呂風的稱讚和馬屁逢迎之聲。

朱棣笑著讚賞到:「還以為你們要花費起碼數年的時間才能從海外歸來,誰知道不過是年余的時間,就順利回來了……唔,史官何在?這一次出海,給朕刪減相應的記載,有些不能讓百姓們知曉的東西,就盡量的書寫得模糊一些罷。」給了那幾個史官一個警告的眼神,朱棣笑道:「諸位卿家,請共進此杯。今日吾朝得『麒麟』、『蛟龍』下降,此乃天神賜下的吉兆,證明我大明的氣運正隆,當可以千秋萬代,永世流傳。」

「朕今日感悟天心,卻得知,天神命令我等遷都北平城。」猛然一句話,讓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安靜了下來,頓時四周都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的聲音。朱棣露出了很恐怖的,帶著一點猙獰神色的笑容,沉聲喝道:「朕也有此意,所以,藉此祥獸降臨之勢,朕決定,遷都北平,此乃大吉大利之事,諸位卿家,可有疑義么?」冷冷的寒光從朱棣眼裡射出,朝著那些文官頭目狠狠的掃了幾下,充滿了威脅的氣息。

呂風輕輕的撇了一下嘴,朱棣畢竟還是好大喜功之人,忙不迭的就要宣布他的決定了,雖然他剛才還說這決定要放在明天的早朝再去商討的。不過,遷都北平就遷都北平吧,反正朱棣想要遷都的唯一目的就是威嚇東北、討伐北疆,而呂風也正好在其中取事呢。可是,只有一點疑問:「既然元聖一直都在敷衍那主聖,那為什麼卻又派遣僧道衍力主遷都北平呢?」

搖搖頭,想不通這個道理啊。可是既然暫時想不通,那就不要多想了,呂風端著一個酒杯,抓了一壺美酒,偷偷的溜到了人群的外面,看著天空的那輪月亮,慢慢的品味起美酒的滋味。呂風偶爾是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這些軍國大事,並不需要他呂風去參合,去討論。最適合自己的角色,是殺人魔王,僅此而已。幸好呂風也只想做一個很單純的殺人魔王,就是這樣簡單。

獃獃的看著天空的月亮出神,以至於呂風沒有發現混雜在那些朝臣中,幾個神色詭秘的人對自己不善的眼神。這幾個人都穿著京官的袍色,但是很顯然根本就不知道官場的規矩,一個個傻乎乎的站在那裡,一對賊眼左右亂看亂掃,顯得和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此時他們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呂風的身上,眼神有如刀鋒一樣,恨不得當場就把呂風給解剖了。

而元聖帶著四相戰將,就站在呂風身邊十幾丈的陰暗角落裡,低聲的交談著。「看到那幾個傢伙沒有?本聖敢發誓,他們一定是右聖的屬下!白虎,今天宴會散了,你就去幹掉他們,然後把人頭丟進朱僜的府邸裡面去……他們不知道呂風是我的屬下么?他們居然敢監視呂風?好大的膽子!」停頓了一下,又聽得元聖罵罵咧咧的說到:「水甲他們幾個居然不聽你們的號令?說是慕容天把指揮權交給了呂風,就只能聽呂風的命令么?也罷了,由得他們去罷,反正呂風聽我的命令,這不是一樣的么?」

突然間,一道流光閃過,水元子已經突兀的出現在龍池邊。元聖等人一看到水元子,立刻皺起了眉頭,偷偷的溜走了。而水元子則是大咧咧的叫嚷起來:「啊,皇帝小……誒,陛下,這個,好久不見啊,呂風那小子呢?聽說他已經回來了啊?嘖嘖,快點叫他出來吧,他家裡出事了,再不去解決一下,可就是天大的麻煩啊。」

呂風飄到了水元子身邊,不解的詢問到:「什麼麻煩?又有人對我們兄弟下手了么?」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可能發生的麻煩到底是什麼。水元子卻是懶得向他解釋,朝著朱棣飛快的打了個招呼後,抓著呂風就往外飛跑。一邊跑,他嘴裡還在含糊不清的嘀咕著例如『頂缸、老子倒霉』之類的話,聽得呂風是滿頭的霧水,搞不清端倪。

朱棣呆了一下,對於水元子,他可也是沒有辦法的。不過,看到這老怪物這麼緊張的把呂風拉了回去,朱棣也不由得好奇起來:「奇怪,什麼事情這麼緊張?莫非呂風背著別人在外面養了幾房小妾,東窗事發,那些女人爭風吃醋打起來了么?」搖搖頭,朱棣看了看左右,直接命令到:「小李子,派人去看看,呂卿家那邊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後院花廳內,趙月兒坐在那裡生氣,一道道的靈氣不斷的射進了玲瓏塔中。那三寸許高,晶瑩剔透,纖細入微足足有十三層的寶塔隨著輸入的靈氣,升起了一道道的光焰,隱隱的還有雷霆聲和地水火風的呼嘯聲傳了出來,可以想像那玲瓏塔中如今是怎麼樣一個天崩地裂般的景象。水元子拖著呂風進來的時候,趙月兒就這麼玩弄著那玲瓏塔,不斷的折騰著塔中的無名氏。

聽得腳步聲響起,趙月兒沒好氣的抬起頭,朝著水元子瞪了一眼,然後,她立刻渾身一僵,再也說不出話來。緊跟在水元子身後,被拖得踉踉蹌蹌的狼狽跑進來的人,比起身材中等的水元子起碼高了一個半頭,不是很雄壯的身材,但是卻彷佛一柄鋼槍,有一股慘烈的氣息纏繞其上。白凈如玉的臉上,懶洋洋的掛著無法形容的邪笑,可是眼睛卻是冰冷到了極點,彷佛他的笑容僅僅是一張面具而已。

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在趙月兒的印象中,就從來沒有見過這張面孔。可是,卻有一股熟悉的氣息,讓她肯定,這個人就是數年來自己朝暮思慕的人兒。當年渾身賊氣兮兮的他被帶上了青雲坪後,就是自己陪同他渡過了最難忘的六年啊……朝夕相處,一縷情思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纏繞在了他的身上。哪怕他骨頭化成了灰燼,卻還是能夠被她認出來的啊。

這個可惡的,學一個三字經都學了好幾個月,成天偷奸耍滑,就知道去隔壁的華山劍派偷東西欺負人,每日里在自己身上不斷的佔便宜,油嘴滑舌,偷偷摸摸的背著師門長輩叫自己師傅老婆的人兒……數年不見,原來他已經變成了這麼般威武的大人了。

一時間,趙月兒站在那裡,已經是痴了。生死離別之後,此情此景,已經有如渡過了數百道的輪迴,前塵若夢啊。而呂風呢,還在抱怨的咒罵著:「老怪物,你要是沒什麼大事就把老子給拉出來的話,你……他娘的……」呂風突然閉上了嘴巴,整個人也呆了。

清麗如水、如冰、如花、如霧,那一張在夢中不斷閃動的面孔啊,卻又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點都沒有變化,除了她的臉上多了幾份的仙氣,讓她更加美得慘絕人寰,慘得讓人心頭髮痛。這麼嬌滴滴、脆生生的一個人兒就這麼獃獃的站在那裡,彷佛薄霧中的一朵瓊花,彷佛薄冰中的一片翠玉,輕脆得讓人想要捧在手中呵護,但是卻又害怕那最輕微的一點接觸,也會讓她粉碎掉。

如此脆弱、纖薄、弱不禁風的美人啊,稍微的顧盼,哪怕自己為了她而墜入無邊地獄又如何?為她捨身入魔又如何?只要能換得她的傾城一笑,自己辜負了天下人又如何?突然間,呂風突然才明白,自己如此瘋狂的,出賣了自己的良心,自己的尊嚴,自己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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