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9章 隨心之行(上)

所謂天魔,其根源起於人心,乃人各色慾望之化形也。天魔之來,不知其始;天魔之去,不知其蹤。其魔法精神入微之至,往往於虛無飄渺無聲無息之間,沁人魂魄,消人元神,乃是天地間一等一厲害的魔頭。後有各式修魔者,突破天人界限之後,感受『色慾天』之力,於是突破自身極限,飛升其上者,也成為天魔。

無形無跡,變幻莫測,隨心所動,毀人無形,吞食日月精華,超脫天地萬物之上,至為神妙者,這就是天魔!

呂風一時貪心,強迫那方凝體的天魔成為了自己的屬下,卻是給自己招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這自號無名氏的天魔最恨那茅山弟子無端驅使自身肉身數千年,整日里就找到飛雲道長他們,施展種種魔功,吸神銷魂,弄得飛雲他們苦不堪言,連日常的功課都不敢做了。幸好這無名氏心裡卻也是矛盾至極,畢竟她還承了茅山派一份人情在,若不是數千年前茅山派某位長老收斂了她的殘魂元體,把她練成了飛天夜叉,她早就魂飛魄散、形神俱滅了。

也就是因為還有這麼一份人情在,這無名氏雖然每日里和茅山的諸位弟子搗亂不休,但是畢竟沒有真正的鬧出人命來。不過是作些類似小兒惡作劇的舉動出來,奈何就是這番惡作劇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了一些,嚇得龍虎山、中南山的弟子們躲避不迭,哪裡敢在她身邊逗留?

這和茅山派弟子的糾纏,卻也不說,最讓呂風、馬和二人頭疼的,是這天魔無邊的魅惑之力。俗話說,當兵三年母豬都變貂禪,水師將士在海上一個月一個月的漂泊,突然有如此一個媚視煙行的美女出現,早就一個個是血脈奮張,也不知道多少人在五指上告了歇乏。那無名氏卻是存心和呂風搗亂,每日里在各艘戰艦上飄來飄去的,無數媚眼亂拋,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是非,引起了多少的糾紛。

心知不妙的呂風乾脆的躲藏在了船艙內,布置了十幾道禁法護住了自己後,一心的轉運玄功,絲毫不理外界的事情。馬和可就頭大了,幾員親信將領都為了這『妖女』弄的心裡起了芥蒂,這可不是好事。海上生涯原本就屬無聊空曠的,一個絕色美女的魅惑力,也許比朱棣聖旨的威力還大。若不是那些將領還多少保留了心底一絲清明,他們早就抽刀子亂砍亂殺了。

不為別的,單為紅顏一笑而已……奈何,此紅顏非人罷了。

馬和眼看得呂風脫身事外,一個人跑去船艙練功去了,氣得七竅生煙。這無名氏來歷古怪,卻是呂風進了船艙一次後就突然帶出來的。而且此女行事也是極其的詭秘,似乎就是以折騰他人為樂的,也不知她到底是何等想法。這呂風把這麼一個讓人頭疼的女子扔在了艦隊中,自己卻是不聞不問了,天下哪裡有這般道理?

可是馬和卻是無法突破那呂風的禁法的,想要喝令那三山弟子來破解禁法的話,那無名氏卻是早早的站在了呂風的艙門口,俏生生的朝著那些老道嬌笑,老道們頓時丟盔棄甲,連忙逃之夭夭,最後根本就不敢靠近馬和他們所在的這艘寶船了。要讓水甲他們四人去吧,奈何四人的指揮權在呂風的手上,這四個老道又是認死理的,除了呂風的吩咐,什麼人都別想指派他們,馬和也是無法叫他們破掉呂風設下的禁法的。

無奈之下,馬和只能是硬著頭皮,孤身一人找上了那無名氏。

「汝,何人?」手按長刀,兩道刀眉倒豎了起來,馬和不怒自威,身上有一股讓人感覺到很悶熱的氣息在,就好似夏夜雷陣雨前的海面。

「嘻嘻,這位大人問得話真有意思,小女子就是人,還能是何人呢?」這天魔巧笑嫣然,右手輕輕的握住了一張白綢手帕,很文雅的在嘴角上沾了一下。方才她剛剛吃了一塊還帶著血絲的烤肉,喝了一杯殷紅如血的葡萄酒,如今嘴角還掛著一絲血漬呢。眼波流轉,萬千的風情不經意的就這麼流淌了出去,『咚咚』幾聲響,幾個船工渾身骨軟筋麻,直接從那高高的桅杆上掉了下來,摔了個半死。

「自封腳步,今日起,本官嚴禁你出現在艦隊中。來人,準備一個船艙,請無名姑娘入內靜修……飛雲道長,你們聯手設置禁制,不許她到處亂跑。」那萬般風情,無邊的溫柔,卻是對馬和一點效用都沒有。他一手抓住了那天魔的手,就要拉著她去呂風的隔壁,把她給軟禁起來。

「啊!」的一聲,那天魔有如纖弱的柳條一樣,被馬和手一抓一拖,頓時軟癱在了地上,嘴裡發出了哀怨的、無力的呻吟聲。她的身體顫巍巍的倒在地上,極其輕微的抽搐著,嘴裡發出了蝕魂銷骨的低語聲:「啊,馬大人,你弄疼我了。」一道極細的幽光從她眼裡閃過,強大的魔焰無聲無息的朝著四周擴散開去,籠罩了附近的數十人。

飛雲老道他們看得這女子身體微微的抽搐,聽得她嘴裡發出了嬌喘聲聲,不知道怎麼搞的,突然一股心火就從泥丸宮直衝了上來。心頭有如重鎚敲擊,老道們一個個心臟瘋狂的『砰砰』亂跳,強大的壓力把正常情況下數倍之多的血液不斷的壓進了血脈中,渾身氣血頓時暴漲,元嬰飄飄欲仙,差點就要從天靈蓋上飛了出去。

「無量壽佛!」中南山的南煙客勉強守住了心神,仰天發出了一聲『清嵐仙音』,勉強的把那天魔放出的『五欲魔焰罩』撕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隨後一個個老道面色灰敗,有如漏網之魚,倉惶縱起了劍光飛遁開去。不過是數聲呻吟,就差點把他們心底的邪火引出,差點就勾動了紫府識海中沒有鍛煉乾淨的那一絲情慾根兒,把一身道行,燒了個乾淨。

馬和卻是無所只覺,他只感覺這天魔無端的倒在了甲板上,卻是極其可惱的。突然間,看到這些三山弟子一個個倉惶的逃走,馬和眼裡厲芒射出,已經看到了那天魔眼中的一抹幽光。畢竟是還沒有經過欲色天的靈氣洗滌元體的,這天魔發動魔功之際,還是有一點徵兆表露了出來。

氣急之下,馬和提起了一點心頭的精血,化在了舌尖上硬團團的一點真氣上,猛然間開口呵斥到:「妖女,安敢無禮焉?本將一生不殺女人,今日卻說不得要破例了!」『鏗鏘』一聲,那長刀出鞘,彷佛晴天里打出了一道湛藍的閃電,猛地朝著那天魔當頭劈下。

那天魔呆了一下,她施展的乃是最為高深的蝕魂魔功,這馬和不過是一普通人罷了,怎麼可能擋得住她的魔音侵襲呢?眼看得那長刀臨頭,這天魔也是心裡冷笑,也懶得追究為甚馬和會不害怕自己魔功的問題,舉起了一雙白生生、細嫩嫩的手掌,輕輕的朝著那長刀迎了過去。「好個負心人呀,始亂終棄不說,今日還要殺人滅口,莫非是怕奴家耽擱了你的大好前途不成么?」

隱隱的血光附著在她的手掌上,足以讓馬和形神俱滅的強大魔力,帶起了尖銳的嘯聲,一掌逼退了馬和的長刀,朝著馬和當心劈去。

「佛祖雲……佛祖雲,這個,殺人是不好的罷?」沒有絲毫煙火氣,奈何那言語卻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一隻和那天魔的手掌相比,顯得更加潔白細膩的手掌緩緩的從旁邊伸了過來,無聲無息的接了那天魔一掌。

『砰』的一聲極其細微的響聲,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這艘寶船的甲板直接傳到了龍骨上,隨後又從那龍骨上傳到了底艙的木板處。『轟』的一聲悶響,那股巨力轟進了海水裡,直把數百丈下的海底震出了一個數十丈寬的凹坑,這才消散無形了。呂風懶洋洋的笑著,斜著半個身體擋在了馬和的身前,兩根手指弔兒郎當的擰著那天魔的手腕,奸笑到:「哎呀,我的好姑娘啊,你莫非是逼奸不允,就想要殺我大哥滅口不成?」

眼看得呂風臉上寶光圓潤,竟然似乎是又突破了一層界限,道行大進的模樣,這天魔不由得心裡微微發寒。自己的心魔血誓被呂風控制著,根本就不能反抗他的任何命令。如今他居然又是法力暴漲,這等實力差距,豈不是日後自己想要找點樂子都難了么?

無奈的歪過了腦袋,呂風嘆息到:「馬大哥,這妞兒這幾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罷?唉,我呂風沒有別的好處,卻總是有美女主動的送上門來,奈何,奈何?尤其這些美女還一個比一個厲害,那水秀兒夠厲害了罷?這個無名氏卻還要厲害過百倍呢……唔,給我一艘大船罷,我帶著人去那艘船去,不許她再出門搗亂就是了。」雖然是在靜修,可是這船隊里的事情怎麼能瞞得過呂風呢?實在是看得這天魔鬧得不成樣子了,呂風這才出頭制止她的。

小小的報復一下茅山派的弟子,那就由得她去了;甚至讓幾個三山的弟子走火入魔,呂風也自信有辦法讓他們復原。可是若是讓這女人一掌打在了馬和的身上,那呂風可就真的沒辦法把一個身體都碎裂了的人給救活了。

用嚴厲的眼神橫了天魔一眼,呂風冷笑到:「你再敢鬧事,我一定殺了你。」隨後,呂風立刻傳音過去到:「不許你招惹這些凡人,不許你禍害那些老道太甚……那邊有四個分神後期的高手在,若是你能吸食了他們的元神,那就儘管下手罷!」

天魔眼裡先是閃過了一道凶光,就要不顧好歹的和呂風翻臉動手。但是聽得最後一句話後,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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