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自己賣自己

黃極微笑地看著霍金,在剛剛這一刻,霍金的命運又改變了。

參加這場派對之前,黃極都沒有親眼見過霍金,自然不可能預測霍金的行為,只對霍金的住所進行信息感知,間接了解情況,自己做了一個大概的推演。

只有當他進屋,看到霍金之後,才能感知到『宇宙』的推演。

後者屬於客觀上的最大可能情況,但世事無絕對。

霍金原本將在2018年死於病痛,但因為自己的干涉,他將活到2020。

可就在幾秒前,霍金的命運再一次變動,將死於2082。原因就在於,黃極說了兩遍『我不會販賣人類』。

「因為我鬼使神差,比原計畫多說了一遍,他的命運就有了這麼大的變化……霍金教授一念天堂一念人間啊。」

黃極心中暗想,他知道自己多說一遍只是個微小的擾動,但這卻導致霍金,做出了他本不會有的覺悟。

放棄人類的身份,把自己改造成異族。

「你不做人了?」黃極說道。

霍金眼神越發地靈動,說道:「技術上一定是可以實現的!」

「我不知道你現在人類的形象,是視覺欺騙還是基因改造,亦或者只是培育了一具身體並遠程控制。」

「但我想,把人類變成其他種族,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黃極說道:「這的確可以,甚至光明會都可以,但你沒有搞清楚我拒絕你的真正原因……」

「我不會為了人類而繼續觸犯法律,隨便選中一個科學家,並向他展露宇宙的真相,只是我的怪癖,這已經是我行動上的極限。」

「你任何想利用我的嘗試,都可以放棄了。」

霍金認為,『華』是一個厭惡獵奇者利益鏈,喜歡地球文明的外星人。

雖然他依舊站在俯視的角度,但至少他的道德感更接近地球人,他很了解地球人,並且不介意使用地球人的名字和形象,這已經是非常友好的體現。

所以他希望利用『華』把自己帶出地球,為人類文明搏取一線生機。

可惜,他千算萬算,算不到眼前的外星人,其實是地球人。

黃極無論如何,也不會帶他離開的,不僅如此,黃極也不願意把霍金這樣的人才,拿去送死。

「你總想著算計我幹什麼呀……」黃極心裡嘀咕。

他來此的目的,第一個就是獲取霍金的知識。

第二個則是告訴霍金人類的現狀以及宇宙文明圖景,這都是黃極前不久才看穿的。

第三,則是引導霍金加入光明會。

作為一名宇宙學權威,光明會是願意接納他的,之所以沒有爭取他,是因為霍金太有名氣了。

天體物理學家、宇宙學家多得很,霍金只是最有名氣的一個,在加上身體因素,所以光明會並沒有接觸他。

可如若霍金主動聯繫光明會,想要加入,那就不一樣了。

光明會的確是『球奸』,或者說,他們的高層屬於必敗主義者。

他們從古至今,都認為『上帝』是不可戰勝的,提供上帝想要的,才能存活下去。

唯有侍奉光明,人類才有未來。如果上帝拋棄人類,他們也不會反抗。

因為光明會……有退路!

這既是光明會,自命不凡地源頭,這是一項非常古老的約定!

古老到可以追溯至上古少昊國,是人與神明的約定。

神明承諾人類,如果世界毀滅,他們中全力侍奉光明的人,可以被帶走得到救贖,並且不會作為買賣。

光明會以為這個末日是2012,其實是2045。

但無論是什麼,都一樣,光明會為了生存名額,只會竭盡全力地當舔狗,他們相當於有了船票,相當於站在干岸上,與整體人類命運割裂。

他們知道所謂的上帝,是外星文明裡的黑幫大亨,他們也無所謂。

光明會有信仰,其信仰的對象,本質上是力量,是那無可戰勝的強大。

弱者就只能祈求於強者的憐憫,於此基礎上,他們也在為全人類謀福利,他們也在儘可能地發展自己,他們也好不容易換來了神明對2012的阻止。

這看起來是在曲線救世,可實際上,他們什麼也做不了,他們從來沒想過自己要比外星人更強,『生存名額』這樣的東西,是無法抵擋的誘·惑。

人,一旦有了退路,在面對力量差距無比懸殊的強者時,往往也就失了一往無前的銳氣,失了背水一戰的勇氣,僅剩下自我說服的放棄。

當黃極從薩雅那裡看到外星人的承諾時,就知道光明會哪怕科研力量更強大,資金技術更雄厚,研究環境更舒適,武裝力量更龐大……也不會真正的反抗外星人。

至少彌賽亞敢想以弱勝強,光明會卻連想都不敢想。這可以說是彌賽亞無知,但無知總比被現實打磨得過分圓滑要好。

黃極要彌賽亞的夢想,光明會的物資。

所以他並不想要霍金加入彌賽亞,彌賽亞不配,光明會更適合霍金,那裡有更好的研究環境。

黃極現在暫時沒有田,那就先在別人的田裡種點莊稼,長出了果實再自己收割回來。

他從格局上,已經把光明會的東西當做自己的了,哪怕實際上不是,但這並不妨礙他戰略層面上這麼想。

「很抱歉,我一直在勸說你犯罪……」霍金看清了黃極不可能帶自己走的。

但是他並沒有放棄打入外星人內部的想法,反正他早就對生死看淡了。

黃極說道:「沒關係,我能看出你想要拯救自己同胞的意願,為了種族命運,你做什麼我都是可以理解的。」

霍金思索片刻,心想眼前的外星人油鹽不進的話,那就只能在光明會那裡想辦法了。

已知光明會與外星人有交易,運輸人口一定有交通工具,那麼他可以利用掠奪者的飛船離開這裡。

他說道:「我會如你所願的加入光明會,但我有一個計畫,我想利用掠奪者交易用的飛船離開。」

「既然我是更珍貴的商品,那麼我自己推銷自己,那伙外星人沒理由拒絕我。而外星人決定的事情,光明會也無法阻止。」

「這樣,掠奪者會把我帶去其他星球,也就不需要你來犯罪了。」

聽到這,黃極暗嘆一口氣。

自己賣自己,而且還是霍金這樣的珍貴商品,小灰人一定會同意的。

黃極說道:「但這樣你會被吃掉。」

「可在離開地球後,我突然從人變成怪物,我就此因為基因改造,而失去『珍貴食材』的價值,也就不會被吃了。」霍金說道。

黃極說道:「那樣你可能被直接銷毀。」

霍金咧嘴笑道:「也可能不會,這取決於我是否還有其他的價值,比如,做個小丑,討他們的歡心。」

「你覺得你做得到嗎?」黃極說道。

霍金說道:「我不知道,世界上不存在沒有風險的事,普通人出門上班,每天都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出車禍。」

「我只是一個人,儘力而為罷了。我願意這麼做也是為了自己的私心,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黃極說道:「你怎麼把技術傳回來呢?地球處於屏蔽狀態,就連我也只有親自進來才能跟你交談,更何況到時候很可能沒有自由的你?」

「掠奪者多久交易一回?」霍金問道。

「現在一年一次了,這個交易已經很頻繁,因為你們快滅絕了,掠奪者開始加速撈錢。」黃極說道。

霍金立刻道:「就利用他們的飛船!利用他們每年一次降臨地球收購人口的時機。」

黃極說道:「就算你活下來,他們也不會讓你回來的,因為你已經不是人類了,把一個怪物送回地球就是在自找麻煩。」

霍金苦苦思索著,但顯然,以他的見識,根本想不到如何傳播技術回來。

但是早在五分鐘之前,當他想到『我不做人』時,黃極就想到了如何把技術傳播回來……

並且知道,這個計畫一旦去做,的確會成功。

「你會幫我嗎?」霍金哀求道。

黃極沉默,他在猶豫。

儘管他看到,這個計畫可以成功,但是非得霍金嗎?

黃極正在感知,用其他人可不可以。

可是,當換了一個人,當這個孤身一人,踏入無盡的黑暗之人,不是霍金時,結果統統都是失敗的。

除了黃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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