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練攤兒

第二天,林逸和曹一刀,黃教頭準備乘車離開白浪街。怎麼來,就怎麼離開,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捲走三百萬。如此買賣,硬是做的。

當天,據說朱胖子等人走的比他們還早,甚至沒和徐浩明徐大佬打招呼就離開了。

所以徐浩明只就單獨給林逸他們送行,在送行的時候,徐浩明把林逸拉到一旁,神色憂鬱地說:「林逸啊,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實際上我這次讓你來這裡買賣佛經不是目的,主要有一件事兒想請你幫忙。」

雖然認識徐浩明時間不長,林逸卻也知道此人的實力和能量,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辦不了的。

彷彿看出了林逸的心思,徐浩明就嘆口氣道:「還不是因為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聽徐浩明這麼一說,林逸立馬就想起了那個敗家子徐天佑,貌似這小子現在在「賣醬油」,也不知道徐大佬讓自己幫忙做什麼。

不過很快,林逸就明白了。

一句話,可憐天下無母心。

……

南都市——

大清早,徐天佑徐大少就開著自己老爹分配的那輛破舊的銀白色東風小康來了到距離南都市區十里外的農貿市場。

作為一個曾經輝煌過的敗家子,徐天佑很不習慣開這樣破舊的貨車,手動擋,沒有液晶顯示屏,沒有音樂播放器,更沒有磨砂方向盤,真皮沙發座椅,駕駛空間擁擠狹小,空調還是壞的,悶熱難當,可以想像,如果在這樣劣質的環境下趕潮流玩車震可是要死人滴;可惜,他那輛超拉風的紅色奧迪A3被老頭收了鑰匙,丟給他這輛塞滿貨物的破車,告訴他:「去吧,去賣醬油!」

奧迪A3雖然不算太高檔,開出去至少也有面子,至於這倆破爛的東風小康,徐大少真懷疑自己能不能開出感覺,結果是,真的很有感覺,自卑的感覺,尤其上路以後,被帕薩特,被雪弗萊,甚至被BYD悠閑超車以後,徐大少的自卑感就更強烈了,從而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落魄的處境,以及被家裡壓迫的慘狀。人說虎毒不食子,看起來自己那個賣醬油的老爹不是老虎,是恐龍,打定主意要滅絕自己的子孫後代。

三里橋農貿市場,是城市開發以後從市中心搬遷過來的。在這裡主要經營各種農作物蔬菜產品,因為價格低廉實惠,經常會有市民大清早就跑過來光顧,有的甚至開著私家車大老遠跑過來買一塊錢三斤的山野菜。

開著賓士寶馬來這裡買野菜,那叫做「閑的蛋疼」,開著東風小康來這裡賣醬油,那叫做「開拓市場」。

徐大少就是來開拓市場的,雖然他認為不管自己開不開拓,這個市場還就那熊樣,要死不活的,醬油永遠干不過石油,有本事倒騰石油去,那才是大生意。

可惜,徐大少的老爹只會做醬油,沒釀石油的手藝,所以徐大少只能賣醬油。

嘎吱,徐大少踩了剎車,將自己駕駛的銀白色東風小康停靠在了距離農貿市場大門口八米左右的右側。

這裡恰好有一棵大槐樹,形成天然的陰涼,在斜對面,就是公共廁所,那些急著跑來買菜沒有在家行使方便的人民群眾,都會絡繹不絕地進進出出,進的時候不用說,出來的時候一準能夠瞅見自己的醬油車。

總之,停在這塊地方絕對是賣醬油的風水寶地,而這個地方也是徐大少好不容易賄賂工廠那位上月銷售業績第一的最佳員工才得來的寶貴信息,三百塊錢塞過去以後,表面上正經地不能再正經發誓要為工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傢伙,就鬼鬼祟祟地告訴徐大少,農貿市場廁所對面是個好地方,只要你打出醬油大促銷的招牌,那些人就像一輩子沒吃過醬油的原始人洶湧過來,然後你一天的銷售額就能達到恐怖的八千多。

一天八千,差不多一萬,自己老爹要讓自己賺足五十萬才能回去,也就是說自己只需要忍受個兩月,就差不多了。

徐大少雖然不學無術,卻也會計算這點小帳,在大腦皮層商業區域還處於天真狀態的他看來,這個買賣還是很有前途滴。

徐大少不是蠢人,也不是笨人,他曾在電視商業講座節目中,看過幾眼片斷,說是欲成功地銷售什麼,首先銷售的是自己。意思是要注重銷售者的自我形象,使購買者瞧著溫文爾雅而又誠實可信才好。

徐大少自認長得很帥,很有韓國花美男的氣質,再加上他這次沒穿那些平時最喜歡的粉紅色系休閑裝,而是非常有誠意地穿上了自家醬油廠的工作服——天藍色粗布衣裳,他又打亂自己帥氣的髮型,非常苦逼地搞了一個土氣的三七分,使得整個臉龐看起來有那麼幾分誠實可信……

雖然整體有一種藍精靈附體的感覺,徐大少卻覺得這樣做是值得的,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被家裡攆出去沒吃沒喝,不如用這爛得掉渣的形象來多賣一些貨物,只要這次大難不死,他就還是那個花花大少徐天佑。

地點很好,形象很好,現在就是擺出促銷招牌,讓那些沒吃過醬油原始人瘋狂湧來的時候,徐大少從車上拿出了促銷廣告,撐起來,擺放好,長條幅的廣告上,大字顯眼:「正宗徐記醬油,買一送一,買三送二」;然後氣定神閑地等著,等著,繼續等著。

要等到什麼時候?

好像半個小時都已經過去了。徐大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靠,真的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怎麼回事兒,還沒人光顧?

那些上完廁所跑出來的原始人呢?

徐大少眼巴巴地瞅了瞅,不管是人還是鬼,沒人理會他,更沒人理會他這個醬油攤——

早上的太陽已經升起老高,買菜的大嬸大媽們已經挎著收穫滿滿的菜籃子,開始慢悠悠從菜市場撤離,她們說笑著,互相吹著自己買到怎樣的好菜,把原本兩塊二的大蔥砍掉兩毛錢,神情得意,心情愉悅,嘻嘻哈哈地笑著,像十七八歲的少女。

不遠處,看著她們,徐大少的心卻分外的焦急,如果他會法術的話,一定會施展法術把這些老女人全都召喚過來,然後告訴她們,快點買醬油,不買你就罪大惡極——逛早市,怎能不買點醬油回去,醬燜黃花魚,醬煮豆腐,這不都用得到么……

可是徐大少實在不會法術,更沒有那種吆喝的勇氣,他嘴巴張了張,像瀕臨死亡的蛤蟆,大口出著氣,可就是沒聲音。

旁邊,一些買賣水果的攤販反而開始行動起來,他們拿出準備好的大喇叭,喇叭打開,傳出早已錄好的吆喝聲:「瞧一瞧看一看啊,我這裡的水果最新鮮啦!西瓜,甜梨,大又圓,蘋果,橙子香又甜……心動不行動,快來買啊,西瓜一塊錢三斤,蘋果十塊錢三斤……」

還別說,就這種粗俗的,口水化的吆喝聲,竟然引得那些大嬸大媽競相光顧,一個個像撒歡的小野馬圍著那賣水果的,挑肥揀瘦,問東問西。如此熱鬧場景,看得生意冷清的徐大少蛋疼不已。

也許,我真的需要勇氣——

徐大少默默地想著。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一輛迷你型的小刀牌電動車叮鈴鈴跑到他面前,騎車的是個女人,黑胖的女人,頭上戴著街頭地攤五塊錢的遮陽帽,身上披著遮陽用的白紗,整個人猶如一頭會移動的小母象,蹲坐在小巧的電動車上,她看著徐天佑,然後牙縫裡蹦出一句話:「繳費沒有?沒交費別在這裡擺攤。」

「繳費,繳什麼費?」徐大少看看四周,這地頭貌似是公家的,怎麼還有人收費。

「衛生費,三十塊錢!」胖女人顯得有點不耐煩,抽出一沓單據,刷刷,非常麻利地撕給徐天佑,「交了才能在這兒擺攤,不交就去別的地方。」

徐大少掏出錢夾數了三十,心裡卻在嘀咕,該不該給。

說實話,這種情況他第一次遇到,不是他出不起這區區三十塊,以前他在酒吧嗨皮的時候,給櫃檯吧妹小費也是成百地撒,問題是,他不是白痴呀,這個胖女人不能把他當白痴對待,「怎麼就我一個人交,他們怎麼不交呢?」徐天佑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賣水果的攤販。

胖女人鄙夷地看他一眼,肥胖的臉蛋子抖了抖:「人家是年租,你打游擊也敢和人家比——」

鄙視,真的被鄙視了,還是被一頭母象發給鄙視了,徐大少的心情很不爽,很不愉悅。他剛想狡辯,胖女人卻提前發飆,毫不留情地把撕下來的東西塞到他手上,然後直接搶走他捏著的三十,一加電門,小電動車載著她叮鈴鈴就跑了。

徐大少傻眼,這算不算搶劫?搶劫自己的還是一頭母象!再看手中那些票據,天頭是:三里橋福興超市婦女衛生用品消費單據。

不是衛生費嗎?怎麼變成了婦女用品?

任徐大少有天大的智慧也想不通地攤衛生費和婦女衛生有什麼潛在的聯繫。

不過厄運似乎沒有這麼快過去,就在徐大少苦惱還沒開張先賠了三十塊時,三個打扮花里胡哨,打著赤膊,胳膊上紋著紋身的傢伙晃悠過來,當頭一個紅毛小子歲數不大,也就十六七八,手裡玩著一隻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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