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右鄰中央方面軍的態勢嚴重惡化了。8月下半月,法西斯德軍在該方面軍地帶強渡了第聶伯河上游,向東深遠推進,威脅我方面軍暴露翼側。敵軍重兵在最近一兩天內就可能從北面前出到第5集團軍深遠後方,同時奪占對第5集團軍生命攸關的第聶伯河各渡口。
8月16日,我們得知,我們方向的總司令C·M·布瓊
尼請求大本營准許把第5集團軍和步兵第27軍撤到第聶伯河左岸。他是這樣申述自己的理由的:
「既然大本營決定不由這一地域(指奧夫魯奇地域——本書作者注)實施進攻戰役,防守這一地域就失去了意義,並且會在力量懸殊的戰鬥中削弱我軍。對我們較為有利的做法是將西南方面軍右翼(第5集團軍和步兵第27軍)向東撤過第聶伯河。右翼退卻之所以不可避免,還因為根據現有情報,友鄰中央方面軍正在布良斯克、烏涅恰地區接近地進行戰鬥。我們越迅速在西南方面軍右翼後面建立預備隊,我們的態勢就將越穩定。同時,預備隊對於保衛基輔的鬥爭也是必不可少的。基輔築壘地域所擁有的兵力完全不夠。而且,由於我軍向第聶伯河對岸退卻,敵人便有可能調攏新銳兵力向基輔築壘地域衝擊。如果總統帥部大本營准許將第5集團軍和步兵第27軍撤過第聶伯河,那就可能抽出二至三個步兵師編入預備隊,並有可能著手改編七個坦克和摩托化師。這將使預備隊能再得到兩個步兵師。」
大本營很快複電同意。兩天後,大本營賦予西南方面軍以下任務:堅守第聶伯河左岸從洛耶夫鎮(基輔以北)至佩列沃洛奇納亞(克列緬丘格東南)之間的防禦地區。由於縮短了防線,我方面軍現在至少可以抽出八個步兵師編入預備隊了。就在這天,即8月19日,方面軍軍事委員會簽署了關於撤退第5集團軍和步兵第27軍的戰役訓令。
訓令要求在緊迫時限內實施退卻。第5集團軍於8月19日夜間開始,應於8月25日凌晨在基輔以北洛耶夫鎮至格雷博夫間佔領防禦。只允許在夜間行進。五夜就是五個行程。
由於步兵第27軍需要走的距離較短,所以在波塔波夫將軍所屬軍隊退卻的頭三天內,該軍應扼守所佔地區,保障它們的左翼。該軍要等8月22日天黑後才又開始轉移。預定在該軍前出至第聶伯河左岸後,將其步兵第28師調去加強基輔築壘地域守備部隊,而空降第2、3軍所屬空降旅則轉入方面軍預備隊。
這次機動就這樣考慮好了。現在我們來看看軍隊怎樣實施。
與敵優勢兵力處於緊密戰鬥接觸的第5集團軍部隊,必須悄悄脫離它們,以便毫無阻礙地退到第聶伯河對岸。波塔波夫將軍和他的司令部值得讚揚之處是,他們把事情組織得很好。希特勒統帥部就這樣沒能阻礙集團軍退卻。菲利皮不得不承認:「敵人這個集團軍同以前一樣,通過加強正面抵抗,迷惑當面德軍兵團長官,隱蔽退卻準備工作,然後突然全線退卻。」
當敵人偵察部門發現蘇軍各師由科羅斯堅地域開始撤退後,敵人為切斷各師行進道路而沿捷捷列夫河實施了猛烈衝擊,但是我左翼軍隊,其中包括內務人民委員部第4師分隊,順利擊退了這些突擊。
法西斯分子就這樣未能切斷第5集團軍綿延的退卻道
路。
步兵第27軍的情況卻完全相反。E·J·阿爾喬緬科將軍和他的司令部對自己部隊的退卻組織得不好。他們顯然沒有足夠估計到敵人阻礙這一極為重要和複雜的機動的現實可能性。遺憾的是方面軍司令部也沒有預見到這一威脅。德軍第6集團軍司令立即利用了我們的失算。他通過偵察得知蘇軍部隊開始進行隱蔽差、組織得也差的移動後,即命令坦克第11師師長施塔普夫將軍搶先前出第聶伯河。施塔普夫的強大快速集群沿該軍右翼唯一的一條公路急進。阿爾喬緬科將軍不知為什麼不派以右翼依託這一重要交通線的C·A·諾維克上校的山地步兵第28師來掩護這條道路,而偏偏派離基輔較近的A·E·布德霍將軍的步兵第171師來掩護。當布德霍派出由一個步兵團和輕炮兵第357團一個營編成的快速支隊,艱難地通過被後勤充塞的森林沼澤地時,法西斯坦克已沿公路走出很遠,而這條公路是通往這一地域唯一的第聶伯河橋樑渡口(在奧庫尼諾沃村旁)的。
只有炮兵第357團第二營來得及在坦克前進道路上展
開。法西斯分子在伊萬科夫村地域與該營各連遭遇。約十輛坦克衝擊了其中一個連。炮兵們消滅了其中兩輛,但他們自己也差不多全部都在法西斯分子的猛烈射擊下犧牲了。只有最後一門用編條作了偽裝的火炮旁還剩下唯一的一個戰士。當坦克接近後,加農炮復活了。敵兩輛坦克起了火,其餘則停止前進,開始實施猛烈射擊。這時有一群衝鋒槍手迂迴了火炮。本來還可以離開,但這個炮兵沒有這樣做。當敵坦克再次前進時,他擊毀了第三輛坦克。火炮後的農舍在熊熊燃燒。火星落到戰士身上,把他燒傷了。而他卻還繼續射擊。又有一輛坦克冒煙了。加農炮也不響了,因為炮彈已經打完。法西斯分子撲向火炮。這個炮兵站起來,用拳頭威嚇了他們一下,便搖搖晃晃地(他已經受傷)向燃燒的農舍奔去。他寧死也不當俘虜。我們的人趕到後,在不久前發生戰鬥的地點偶然找到了一個倖存的受傷戰士。從他那裡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事。他還說出了那個獨自在加農炮旁操作的瞄準手的名字。他的姓我記起來了,叫布里加達。可惜的是我以後沒能了解到這位英雄的任何情況。
民間有一個格言說:「誰有鋼鐵的心,誰就可穿木製盔甲。」這位光榮的炮兵戰士確實有一顆鋼鐵的心,確切點說,有一顆蘇維埃愛國者的心。只有死亡才能摧折那樣的人。
法西斯坦克沿公路疾馳。由謝爾蓋·烏格利亞連科中尉指揮的一個不大的邊防隊,在戈爾諾斯泰波爾附近的捷捷列夫河公路橋旁與它們進行了戰鬥。這些為數很少的戰士拖住敵人好幾個小時。直到凌晨,法西斯分子才繼續前進。他們在下午打退了內務人民委員部第4師人數不多的一些分隊,逼近奧庫尼諾沃。18時,第聶伯河公路橋落入敵人手中。
得知這一情況後,就連基爾波諾斯也失掉了他特有的冷靜。他用拳頭憤怒地敲擊著擺在桌上的地圖:
「怎麼可以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方面軍參謀長報告,同第27軍司令部的通信聯絡已斷。必須盡一切努力直接與該軍各師取得聯絡,讓其在基輔以北渡到第聶伯河左岸。工程兵部長伊利英-米特克維奇將軍奉命將手頭掌握的第聶伯河輪船公司全部浮動工具調到奧庫尼諾沃以南——步兵第27軍各兵團正向這裡前出。兩個工程兵營攜帶防坦克地雷儲備,乘汽車迎著正渡第聶伯河的法西斯坦克開進。
基爾波諾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好。您要親自監督步兵第27軍渡河,瓦西里·伊萬諾維奇。並且要採取緊急措施炸毀奧庫尼諾沃大橋和清除敵人奪占的登陸場。還有,要在奧斯捷爾附近傑斯納河沿岸緊急建立防禦。我們能往那裡派出什麼兵力?」
圖皮科夫說,附近有一個摩托化步兵連、空降第212旅和馬日林師一個高射炮兵連。
基爾波諾斯認為這點兵力太少。他吩咐立即從其他地段,其中包括從基輔築壘地域,首先是從B·H·米庫舍夫將軍的第41師和從各空降軍抽調部分兵力到那裡去。同時還決定從方面軍司令部派一個精明的指揮員去奧庫尼諾沃地域,讓他分析和詳細報告那裡發生的情況。
「請不要拖延,瓦西里·伊萬諾維奇,」基爾波諾斯不耐煩地揮一下手,「去下達號令吧。」
奧庫尼諾沃渡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派到那裡去的方面軍防空兵參謀長B·A·佩尼科夫斯基少校回來時臉色陰鬱,彷彿變老了。下面是他談的情況。
警衛橋樑的是兩個高射炮兵營和O·M·馬日林的內務人民委員部第4師一些小分隊。在德軍坦克突破的頭一天夜間,第37集團軍司令員不知為什麼撤走了一個高射炮兵營,把它調到另一個地段。在大橋附近的兩岸,都已利用當地居民的力量構築了堅固防禦工事:用交通壕聯結起來的土木發射點以及步兵掩體。但這些工事空無一人,因為本來應該佔領工事的分隊還沒到達。而且這裡連一門反坦克炮都沒有。
守橋者竟疏忽到這種程度:當8月23日傍晚敵坦克出現在橋頭時,高射炮兵竟用榴霰彈對它們進行射擊。原來,高炮營長甚至不重視各連應該有適於打坦克目標的炮彈。榴霰彈不能給坦克造成絲毫損傷,它們在右岸擊潰了各高炮連,疾馳到橋上。指揮排的一些炮兵迎著坦克撲過去。他們用燃燒瓶燒毀了兩輛坦克,但卻犧牲在其餘坦克的履帶下。
由於發生了令人苦惱的情況,大橋未能炸毀,儘管爆炸的準備早就提前做好了。工兵分隊指揮員同方面軍司令部有直通電話和電報通信。當法西斯坦克出現時,他打電話找到我,剛開始報告,線就斷了。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