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嫉妒

孩子們在車上就困了,一回府,謝莫如就吩咐嬤嬤們抱他們去午睡。

夫妻二人在宮人的服侍下換了家常衣裳,一人一盞涼茶在手坐在紫竹榻上說話。謝莫如得了穆元帝的賞賜,命人捧上來看。穆元帝親自賞的,自然都是好東西,玉璧是羊脂玉的,一龍一鳳,正是一對,謝莫如自己留下了。再看珍珠宮緞亦都是上品,謝莫如令人將珍珠宮緞給幾個側室分一分,更叫凌霄過去傳話,說側室們將孩子養的很好,再命她們只管受了這賞,不必過來謝恩了。

五皇子道,「父皇還是明白的。」他媳婦這樣賢良周全,不得賞簡直沒天理。

謝莫如聽這話笑道,「陛下明不明白,我無愧自心就是了。」

五皇子就覺著,他媳婦畢竟婦道人家,便與媳婦分說道,「慈恩宮如何,我是不擔心的,皇祖母那人,一向隨心所欲慣了的,她有了年紀,人也糊塗,只是輩份高,大家糊塗著過罷了。父皇能知道咱們的難處,我就放心了。」總之一句話,甭看胡太后平日里叫囂的厲害,其實做不主,真是做主的是他皇爹。

謝莫如笑,「你可真是,如何能將陛下與太后一併論處呢。要陛下像太后似的,你也就顧不得擔心我了,就得擔心老穆家的江山了。」

他二人在屋內說話一向百無禁忌,五皇子哈哈大笑,去捏他媳婦的嘴,「你這話可別往外說去。」

謝莫如打開他的手,抿嘴一樂,「我又不傻。」

謝莫如是不傻,可其他妯娌簡直是不服啊!

謝莫如得些賞賜倒沒啥,諸皇子妃誰府上也不缺那點兒東西,但謝莫如是因為把孩子照顧的好就得了賞賜,當真令其他皇子妃能嘔出一口老血來。

謝莫如有啥功勞啊,不就是讓側妃生孩子么,各府里除了四皇子府,哪家沒有庶子啊?謝莫如這自己啥都沒生出來得了賞,咱們這辛辛苦苦的給皇家延綿子嗣的反啥都得不到?這是啥道理啊!天地還有公道么?便是大皇子妃也不服啊,是,她沒兒子,但她也比謝莫如強啊,她起碼給大皇子生了倆閨女。

結果,五位皇子妃,就謝莫如這啥都生不出來的得了公公的賞。

叫誰,誰能心服啊!

好在,都是皇子府的正妃,哪怕心裡嘔血,遇到一處面兒上頂多笑言一句,「五弟妹賢惠,咱們是再比不了的。」

謝莫如便笑,「嫂子們都是育有兒女的,陛下怕是看我可憐,給我些東西,哪裡就論到賢惠不賢惠上頭去了。要說賢惠,哪個不賢惠就能選為皇子妃呢?」

謝莫如都這樣說了,其他幾個皇子妃也就不好說什麼了,是啊,她們都有兒女,最不濟的大皇子妃崔氏也有倆閨女呢,都比謝莫如強,五皇子府上好幾年沒個孩子,這一下子有了仨,且帶進宮去,陛下瞧著歡喜,隨手就賞了也是有的。

三皇子妃褚氏先說了,「這才到哪兒啊!咱們都還年輕呢,孩子都看緣法,表妹莫說這喪氣話,我看弟妹的面相就是兒女雙全的福相,五弟妹的福氣在後頭呢。」

四皇子妃胡氏一向與謝莫如相近,她有了身子,且暑天格外怕熱,徐徐的搖著團扇道,「是啊,現在沒有,等有的時候你就知道多快了。」

大皇子妃崔氏也勸了謝莫如幾句,覺著在子嗣上還有個不如自己的,真沒必要去眼紅謝莫如這個,多少金珠玉寶能換來孩子呢。太子妃亦道,「說來咱們是正室,府里的孩子都是咱們的孩子,五弟妹家的幾個,人見人贊的,可惜那日我沒在太后娘娘的宮裡,也沒得見,什麼時候五弟妹帶進宮來,給我瞧瞧。」

謝莫如與太子妃認識不只一日了,太子妃瞧著爽俐,其實是個心窄的人,別人都不說庶子,就太子妃說「說來咱們是正室,府里的孩子都是咱們的孩子」,聽到這話謝莫如便知太子妃的醋意未過,笑道,「上次進宮那麼會兒功夫就尿了我家殿下一身,娘娘不嫌棄的話,等下次我就帶他們過來。」

「這有什麼嫌棄的,孩子短不了的,咱們哪個沒被孩子尿過?」太子妃笑眯眯地同謝莫如打聽,「聽說你家側室又有了?」

太子妃說這話,崔氏都不由打量了她一回,都是正妃在東宮說話,犯得著去打聽小老婆的事兒么?何況還是謝莫如府里的小老婆。謝莫如剛都說自己沒孩子可憐的話了,這太子妃可真是……崔氏雖然常聽丈夫叨叨五皇子府的不是,但崔氏自認就說不出太子妃這樣的話來!五皇子可是為太子賣力不少呢!

謝莫如並不覺著如何,這些婦人的唇槍舌箭再利也傷不到人,何況太子妃這話當真是傷不到她,謝莫如只是有些詫異,覺著堂堂太子妃竟然會因這麼星點兒賞賜便這般不饒人了,謝莫如自若一笑,「是啊,現在我有三個兒子,就盼閨女了。不瞞娘娘,小閨女的首飾我都預備好幾匣子了。與母妃說起話來,母妃也與我一樣,想小閨女呢。我與她們說了,誰給我生個小閨女,我有重賞。」

謝莫如此話一出,便是崔氏也覺著,穆元帝賞賜謝莫如不是沒道理的。就憑這份兒談及側妃庶子女的親切隨意來,崔氏就覺著謝莫如的道行是真的修行到家了。心下不禁憐惜謝莫如幾分,沒自己的兒女,哪怕再多賞賜,到底苦呢。

謝莫如不知自己得了崔氏的憐惜,她更不覺著哪裡就苦了,她悠然自在的同太子妃和崔氏打聽起皇孫入學的事情來,太子妃也知見好就收,謝莫如的脾氣,太后宮裡她都分毫不讓,她既轉移話題,太子妃也就不談五皇子府側室的事了,一笑道,「昨兒我還同殿下說起這事兒呢,我們家大郎也到了入學的年歲,大嫂家的念恩也差不多了。正好兒跟大嫂說一聲,陛下說了,讓皇孫們都來宮裡來念書,也是叫他們小兄弟們親近的意思。」

崔氏笑,「父皇恩典。我們在宮外,雖也可自己聘先生來教孩子,只是怎麼能比得上宮裡的師傅學識淵博呢。」

太子與大皇子家孩子大些,如今立下這念書的規矩來,日後皇孫們便都是如此的。謝莫如打聽,「可定了念書的日子?我給侄兒們準備了些文房四寶,雖知大嫂和娘娘也預備了,到底是我做嬸子的心意呢。」

太子妃雖然先時有些吃醋謝莫如得了公公的賞,不過謝莫如實在太會說話,且太子一直頗為器重五皇子,太子妃便把那些婦人家的小心思拋了,笑道,「欽天監看的日子,八月十八。」

褚氏笑,「這日子好,過了暑天,日頭也就不那麼熱了。」

胡氏覺著東宮無趣,不過附和兩句,大家說一回閑話,晌午前便散了。諸妯娌對謝莫如那些酸溜溜的心思,也跟著散了。

胡氏想想實在好笑,晚間與四皇子道,「五弟妹在慈恩宮裡得不是時,也沒人心疼她。父皇待她略好一些,就有人看不過眼呢。」

四皇子道,「真箇無事拈酸,各家過各家的日子,哪裡就少那幾顆珍珠幾匹綢緞了,小家子氣。」覺著女人實難理解。

謝莫如得賞賜的事算是過去了,諸皇子妃里,三皇子妃是極伶俐的一個人,見謝莫如帶了孩子進宮得了好處,她便也時不時的帶著孩子進宮。褚氏能被謝貴妃相中做了媳婦,婆媳倆之間是極有緣分的,謝貴妃也素來心眼兒靈活,乾脆對褚氏道,「三郎還小,你眼睛不能離了他。大郎眼瞅著明後年也要念書的年紀了,不如叫他來宮裡住些日子,我這裡也熱鬧些。」

褚氏兒子多,尤其小兒子正是學走路說話的時候,大兒子呢,正是淘氣的年歲,雖然有些不舍,也沒特別不舍。尤其褚氏想的也多,婆婆是個精明人,教導親孫子自然用心,必不能虧了兒子去。何況兒子在宮裡能得陛下太后時常相見,也是福氣,於自己且能就著兒子拉近與婆婆的關係。褚氏笑,「就怕他淘氣,叫母妃生氣。」

「小孩子家,何況是男孩子,哪裡有不淘氣的。現在淘氣,以後聰明。」謝貴妃見兒媳婦樂意獻上孫子,心裡也高興,笑道,「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意思,只是想著先時你只有大郎一個,且大郎年紀還小,我也不忍心叫你們母子分離。」

褚氏忙笑,「大郎能得母妃教導,學些規矩,也是他的福氣呢。」

謝貴妃便將此事定了,「大郎是六月的生辰,待過了生辰,就送他進來吧。大郎身邊兒得用的嬤嬤跟一個來就好,余者什麼都不用帶,我這裡都有。」

褚氏自然稱好,回家同丈夫商量,三皇子也沒什麼意見。三皇子長眉輕擰,似有心事,褚氏服侍他換了衣裳吃了盞溫茶,問,「可是差使上有什麼難處?」丈夫在刑部,刑部尚書是親外公,丈夫這差使一向順風順水,今兒這是怎麼了。

三皇子擱下細瓷茶盞,輕聲道,「這事兒說起來久了,你還記不記得,謝表妹出孝時在天祈寺為魏國夫人做法事的事。」

褚氏如何能不記得,褚氏道,「這事兒誰不知道呢,當時出了刺客,殿下與五皇子過去頒賜祭品,幸而無憂呢。」

三皇子道,「刑部的捕快抓到了幾名刺客,就是當初天祈寺行刺之人。」

褚氏不解了,道,「既抓到了,殿下按規矩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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