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怒刷存在感

下午錢菲帶著文件到了李亦非公司,前台把她帶進了會議室。過一會有人進來,錢菲扭頭看,是李亦非。

李亦非在她對面坐下,直勾勾地看著她,問:「文件帶來了嗎?」

錢菲把文件夾遞給他。

李亦非低頭翻著文件夾,翻了一會兒頭沒抬卻忽然問:「還在生氣?」然後抬起頭,看著錢菲挑眉說,「你這氣性比我還大!」

又有個人推開會議室的門進來,是趙德。

錢菲看著李亦非,認認真真說:「李總,現在是上班時間,咱們還是公事公辦吧。」

趙德一臉迷糊地坐下來,看看李亦非又看看錢菲,不明所以地嘟囔一句:「什麼情況?菲菲,你放鬆,雖然亦非考上保代升了職變成了三部門的頭頭,但是咱們一起鬥地主過來的情誼是不會變的,你不用這麼拘謹!」

他動情地嘟囔了一堆,可是居然沒人理他……

李亦非沉著臉眯著眼看著錢菲,然後又低下頭翻文件,「你拿來的都是複印件,原件呢?」

錢菲說:「原件在我們公司,明天上午要是報材料到證監局的話,我會直接帶過去。」

李亦非合上文件夾,抬起頭,說:「我現在需要你拿原件過來。」

錢菲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有這個必要嗎?原件和複印件內容是一致的。」

李亦非說:「我確定我現在就需要原件。」

錢菲瞪著他,不說話。

趙德被兩個人之間的異常氣場閃得有點跟不上狀況,「你們倆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跟互相找茬似的?」

李亦非和錢菲一齊瞪了他一眼。

錢菲深吸口氣,站起來,「好吧李總,我現在就回公司去取原件;另外李總,您還需要什麼文件,請一併告訴我,我不想等我來了這裡之後您又發現需要其他文件。」

李亦非用手指輕敲著桌面,「你先把原件帶過來再說。」

錢菲深吸口氣,拉開椅子轉身出了會議室。

李亦非隔著玻璃牆看著她走遠後,煩躁地扶著額皺著眉閉上眼睛悶聲一嘆。

他真是快無藥可救了。今天這事放在以前那些女孩身上他會覺得過癮和解氣,可是現在放在錢菲身上,他怎麼會這麼懊惱和沮喪呢?

一旁趙德推他,「我說李總,你吃錯藥了啊?幹嘛故意為難我們菲菲?」

李亦非抬頭,「你覺得我在故意為難她?」

趙德點頭,「擺著個臉子折騰她回去拿原件什麼的,這還不叫故意為難?」

李亦非攤攤手,「難道你覺得明天拿去報證監局的原件,今天下午不該拿來我們公司加蓋一下騎縫章嗎?」

趙德怔了怔。這麼說來確實是錢菲工作疏忽了。

「可是你不能換個方式好好說嗎?」趙德弱弱地說。

李亦非瞪他:「她讓我公事公辦的,你沒聽到?」

趙德也瞪他:「那她還說過好多次讓你去死呢,你怎麼沒去死!」

錢菲一路上都怒火中燒,她在心裡罵了李亦非一遍又一遍,從他的大爺一路問候到他家祖墳。

回到公司的時候,她氣咻咻地找出文件原件。臨出公司前,她看到別的同事在辦用印。

她立刻一拍頭。

她真疏忽,這兩天魂不守舍的,居然忘記要給文件加蓋騎縫章的事了。

這麼一想後,她又開始覺得路上罵李亦非的那些話有點狠了,應該打個半折,留點口德只問候他大爺放過他家祖墳。

她找小媛辦理了用印,加蓋了自己公司的騎縫章後,又趕去李亦非的公司。

李亦非和她大眼瞪小眼地坐在會議室里,趙德拿著文件出去辦理用印。

李亦非抱著胸先開了腔:「是不是覺得特委屈?」

錢菲盡量平靜地說:「開始是,不過確實是我疏忽。」

李亦非默了下,說:「我說的不是今天文件這件事。」

錢菲皺皺眉,「李總好像我們之前討論過上班時間公事公辦這個問題。」

李亦非抬起手腕看看錶,說:「五點十分,已經下班了。」他放下手,交握著在桌上輕輕敲啊敲,「這麼長時間了,該消氣了吧!」

錢菲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既然下班了,那我就走了,文件明天就讓趙德帶去證監局吧。」

她說完轉身走出會議室。

她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李亦非居然跟了出來。

他跟著她一直走到電梯口。

錢菲不理他。

電梯來了,錢菲站進去。

李亦非也跟了進來。

兩個人並排站著。李亦非目視前方沉聲說:「咱們能別鬧了嗎?再鬧下去就傷感情了。」

錢菲也目視前方,默不作聲。

直到出了電梯,出了大廈,等身邊沒有其他人,錢菲站住,轉身,抬頭,看著李亦非,一字一句說:「李亦非,你怎麼就沒明白呢?你覺得我和你說我們做朋友吧,是在跟你開玩笑是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耍脾氣或者是玩欲擒故縱?你能別這麼自以為是行嗎?你能從別人的角度認真尊重一下別人的想法嗎?」她頓一頓,喘口氣,聲音里充滿無奈,「李亦非,我再鄭重說一次,我沒鬧,我跟你說的是真的,咱倆不合適。」

她說完轉頭就走。留下李亦非一臉呆怔地站在原地。

她居然是真的跟他來真的!

李亦非有點怕了。

按他對錢菲的了解,她是一個脾氣好得不得了、心也軟得不得了的人,她最怕和別人置氣了,總是多愁善感地揣測著別人的脾氣秉性說話辦事,盡她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說出的話不會讓人感到不愉悅或者不舒服。以她這麼一副爛好人的脾氣,他怎麼也沒有想過她會真的狠下心來跟他一硬到底。

難道他真的把一隻兔子給逼急了嗎?

他開始反思自己。之前他是不是太自信?覺得錢菲雖然沒有跟自己挑明關係,但她心裡絕絕對對是有他的,於是他像以往那樣放任自己的脾氣和情緒。

按著他們以往的相處,他一旦不高興了,她會屁顛屁顛地又是賠笑又是講笑話又是做好吃的,她那麼慣著他的脾氣,他真的是想都沒想過,她有一天會帶著一臉決絕地跟他說:李亦非,我是認真的,我們倆不合適。

他以前聽一個女發小說過一句話,女人對男人的容忍度,和愛的程度是成反比的。越是愛,就越是眼裡容不得沙子。你不是她男朋友時,你出軌你扯淡你玩女人,她都能從容地在一旁笑著看熱鬧。可如果你一旦成為她的男朋友,你再做這些事時,她要是還能從容地在一旁笑著看,就說明她根本不愛你。不然她要麼一剪子剪了你然後照顧你餘生,要麼跟你一刀兩段從此互不相干。

他以前對這番話不以為然,現在想想,卻覺得這話簡直就是在說他和錢菲。

他以前對女孩子是絕對的零容忍,發脾氣使性子的都通通邊兒去,愛到哪涼快到哪涼快去,他絕不慣病。對方難過得撕心裂肺時,他卻是血槽滿格的。

可是這次跟錢菲鬧彆扭,他有點元氣大傷了。

他用了三天時間一邊冷靜,一邊等待,等待錢菲像以前那樣,聖母病發作,老好人似的來找他好好聊聊。他都想好了,他也不太拿喬,就只要一頓炒茄條,他就可以跟她重歸於好。

可是三天過去,錢菲居然動靜全無。

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聖母一旦發作,脾氣也是挺大的。

三天下來,他從第一天的煩躁,到第二天的焦慮,到第三天的失魂落魄,再到第四天的招架不住,他終於悲哀的發現,他這輩子可能要栽在這個女人手裡了。

「不能慣她毛病」的想法,在第四天時,終於沒能敵得過對她的想念。

第四天,為了讓自己顏面不會盡失,他借著要她拿文件來公司的當口,給她發了簡訊,問她:「還沒消氣?」

這四個字,對別人來說沒什麼,對他來說卻簡直可以樹立為人生中的里程碑——他從來也沒有對一個女人這樣低頭過。

結果在他不甘心地感嘆自己已經要步入無原則的墮落時,錢菲居然告訴他,她沒鬧彆扭,她真的是認真的。

他覺得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這對他來說,無論在心理上還是麵皮上,都是被捅了血淋淋的一刀。

在最初的傷了自尊的不憤後,他開始試想,假如要做一個有骨氣有氣概的男人,今後就按著錢菲說的好了,從此他們只做朋友,他會怎麼樣。

他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心口有點悶疼。

他想他絕對不能就這麼由著她跟她算了,他不能自己一個人得心絞痛。

李亦非公司的所有人都覺得,最近合作公司那個蠻漂亮的女孩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前台對項目某部的人八卦說:「就現在會議室那女孩,最近差不多天天來,每天都說是給李總送文件來了,你們說,她是不是看上我們李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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