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節

行成在一旁聽著政行講電話,好像對方要前來造訪,電話里無法說清楚。

「等著大駕光臨。」說著,政行切斷電話。他望著行成問道:「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來?」

「是不是總店出事了?」行成說道。

「這樣的話,總店的夥計會預先通知我。」

說的也是,行成想著,保持了沉默。

大約三十分鐘後,門鈴響了。前去開門的貴美子把訪客帶到會客室,是兩位警察。一位三十過半的樣子,身材相當好;另一位是目光銳利的瘦削男子,約摸五十歲左右。

年長的那位自我介紹是橫須賀警署的柏原。年輕的那位叫萩村。萩村手裡提著紙袋。

「我們可以坐在一旁嗎?」行成問道。

「嗯,當然沒問題。我們也想向家人確認一下。」柏原笑著答道。

行成和政行面對面坐在兩位警察對面,貴美子正在泡茶。

「首先,想讓你們看看這些。」

柏原說著的同時,身旁的萩村把手伸進紙袋中。他取出裡面的物品放在桌上。套著塑封袋的四方形罐子,看上去有些時候了,銹跡斑斑的。

「這是什麼?」政行探出身子仔細看著。

「見過嗎?」柏原問道。

政行皺著眉思索著。「看看這個。」柏原對著行成說。

「如何?有沒有在哪裡見過?」接著,他往廚房方向喊道,「夫人,請看一下。」

行成望著塑封袋的裡面。

「看上去像個糖果盒啊。」

「沒錯。大約二十年前的,現在已經停售了。」

貴美子端上了茶,邊在每人面前放上茶碗,邊看著桌上。

「這個嗎?」

柏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定睛望著政行。

「以前在櫻木町住過嗎?」

「嗯,十多年前了。」政行答道。

「搬走後有沒有再回過那裡?」

「沒進去過。倒是途中經過幾次。」

柏原轉向行成,「我也一樣。」他答道,完全弄不清警察的意圖。

「這樣啊,事實上這隻糖果盒是在那個屋子裡找到的。」

行成不明白柏原的意思,政行亦是如此,他神色詫異地望著警察。

「那裡現在是家DVD店。」柏原說,「最近遭竊了,這罐子就是當時被偷的。不可思議的是,現在店裡的人沒見過這罐子。調查後發現它藏在壁櫥的天花板內。於是,我們想問問以前住在那裡的戶神先生。」

「天花板里?哪裡的?」政行問道。

「二樓的壁櫥。檢查口的旁邊。」

政行搖搖頭。

「完全沒印象。我沒動過那地方——是你藏的?」他轉向行成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這東西。」

聽完兒子的話,政行點點頭。

「是不是弄錯了?我覺得應該和我們家無關。」

和剛才一樣,柏原邊說著,萩村邊把手伸進紙袋,取出了塑封袋,這次不止一隻。

錢包、口紅、蓋子、手錶——不管哪一個,都相當古舊。

沒想到貴美子最先伸出手。她取過口紅和蓋子,仔細打量一番後搖搖頭,放回原處。

「不是我的,我沒用過這款。」

「其他的呢?錢包、手錶。」柏原來回望著政行和行成。

「沒見過吶。」行成小聲嘟囔時,政行伸手抓住裝有手錶的塑封袋,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它。

「見過這個?」

警察的眼睛頓時有神了。

「啊,不……」政行搖搖頭,把它放回原處,「一個都沒看到過。」

「這個表很特殊。」柏原說著,「為了慶祝某家新店開張送給店主的禮物。這家店也是洋食屋,店名是』有明『,您聽說過嗎?」

聽到洋食屋,行成不由自主地轉向身旁。

然而,政行毫無表情。眨了幾下眼後,他冷靜地答道:「不,我不知道。」

萩村仔細觀察著戶神政行的反應,發現他並沒有明顯的變化。聽到「有明」這個名字時也面無表情。然而,閱歷頗深的人,尤其是像戶神政行這樣處於上流階層的人,受到衝擊的時候也不會在臉上流露真心。這是萩村實際觀察後總結的經驗。更何況,他有些在意他對於洋食屋這個詞毫無反應。反而他兒子行成聽到洋食屋時露出驚訝的表情比較自然。

戶神政行伸手拿起金錶,反覆打量它這件事也讓他有些在意。本來,看到這堆東西時,像戶神這種年紀的男性最先注意到金錶是再自然也不過的。「GOODSOFT」的老闆也是第一個就拿起金錶。戶神的妻子只對口紅和蓋子感興趣也是同樣道理。

「』戶神亭『最早開在櫻木町的時候,知道附近有家』SUNRISE『咖啡屋嗎?」柏原問道。前來造訪之時,他們就決定由柏原主要負責問話。

「SUNRISE……嗎?誰知道呢。雖然隱隱記得好像有家咖啡屋,不過店名不記得了。」戶神答道,臉上依然波瀾不驚。

「聽說當時你們店還會送外賣。」

聽到柏原的提問,戶神點點頭。

「正如您所說的,不過,也沒維持太長時間。」

「其中一個外送地點就是那家店哦。當時,那裡叫外賣的人這麼說過。肚子餓的時候,總是叫附近的』戶神亭『送外賣。送外賣到咖啡屋的情況相當罕見,你不會沒印象吧?」

戶神政行在胸前抱起雙手,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時,他的妻子開口了。

「說起來,不就是那家店嘛。」她對丈夫說,「總是在奇怪的時間點單。比如星期天兩點。而且數量龐大,內容又不盡相同,相當辛苦呢。」

聽完她的話,戶神點點頭。

「我也剛剛想起來了。」

「店名好像有SUN,電話一直都是我接的。」

總算對上了。萩村望向柏原的側臉。

「那家咖啡屋有哪些客人,您還有印象嗎?」

「咖啡屋的客人嗎?呀,這個……」戶神政行苦笑道,「我們只是負責外送的。每次送到店門口,不清楚裡面的客人。」

「客人中有開洋食屋的人。那個人開的店叫』有明『。」

啊,戶神行成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他的視線投向裝著手錶的塑封帶。

「這個手錶的?」

「沒錯。正是這家店的。店主的名字也叫有明先生。有明海的有明。我們覺得他和戶神先生有來往。」

然而,戶神政行搖搖頭。

「不記得了。正如我說的,我沒有和那家店的客人直接打過照面。裡面有同行,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關於這表,我也沒什麼線索。」

「這樣啊,既然您這麼肯定,想必不知道了。」柏原淡淡說著。目前為止,沒有證據支持進行進一步質問。

「那個,這是在調查什麼?」戶神問道,「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目的何在?」

萩村沉默不語,柏原笑著回應他。

「您猜得沒錯,的確在調查很久以前的案子。雖然還沒確定,不過這個糖果盒裡面的物品很可能是重要線索,所以,我們正在查清是誰藏在天花板內。」

「什麼案子呢?」戶神行成問道。

「這點我們無可奉告。你們知道這個糖果盒的話就另作他論。」

戶神政行一臉不服氣地望向身旁的父親。

「我覺得和我家沒關係。」戶神政行沉穩地說著,「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東西會藏在那屋子的天花板內,至少不是我們放的。」戶神的眼神沒有遲疑,斬釘截鐵地說道。

「知道了,」柏原答道。

「這麼晚還來打攪,實在抱歉。不過,倘若想起些什麼,請事無巨細詳細告之。這是我的名片,不管打到警署還是我的手機都沒關係。」

走出戶神家,萩村邊走邊問道:「你怎麼看?」

「不好說啊。」柏原板著臉說,「那個人第一個拿起手錶。」

「是啊,所以我覺得有些可疑。」

「是嗎?我覺得正相反。」

「為什麼?」

「如果是有眉目的東西,普通人一般不會伸手去拿吧。假設他是那案子的犯人,看到當時偷走的手錶,至少會猶豫一下要不要觸碰吧。」

「戶神是無辜的?」

「不,也不好說。我不覺得有明幸博在外送地方會是樁巧合。」

「這點,我也同感。」

根據有明功一的回憶,萩村他們猜想前去賭博組織的活動場所送外賣的是「戶神亭」。接著,問了幾個前去「SUNRISE」的客人,雖然他們似乎都不願回憶起那段經歷,一臉厭煩的表情,但是打聽送外賣的店名也並非難事。除去忘記店名和本來就不知道店名的人外,所有人一致答道「戶神亭」。

然而,他們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