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入大周?
砰!
狄王被嚇得連連倒退,滿是橫肉的臉上儘是煞白,大汗淋漓,忘了身後的椅子,一屁股摔了下去,但就在屁股碰觸到椅子的一瞬間,又閃電般地彈了起來。
「不不不,易軍師,我絕對沒有質疑您的意思。」
「土丘城挺好……挺好的!我焦國願去,願去!」
狄王連連擺手,又止不住的點頭,臉上滿是驚恐,模樣舉止著實好笑。對大周的敬畏和恐懼溢於言表,但是在這個時候,軍帳之中卻沒人能夠笑的出來。
直入大周!
這是何等瘋狂的想法?!
諸葛劍雲菲公主眾人駭然望著李雲逸,雖然就在剛才狄王發現李雲逸並沒有針對景國兵馬做出安排提出質疑的時候,他們心裡就隱隱有了這種猜測。
但是。
可能性太低了!
低到足以讓任何人忽視,難以相信。
景國只是南楚的一介諸侯國,位列三等,景國全部兵力加起來也不過十五萬,現在估計不到十萬,這是南楚王朝對麾下諸侯國的限制。更何況此時只有虎牙軍在北安城,兩萬出頭的樣子。
兩萬敵百萬……一對五十?
瘋了!
李雲逸絕對瘋了!
是熊俊被抓令他喪失了理智?
「呵呵。」
李雲逸冷冷看一眼面容失色的狄王,不再理睬,說要同焦國換換位置,也只是嚇嚇他而已,哪怕狄王真的答應,他還不願意呢。
焦國太弱了,他不配。
但他說的計畫肯定是真的。軍中無戲言,尤其是他現在更隱隱為各大諸侯國兵力調遣的統帥,位高言重,當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軍師,三思啊!」
「這可不是什麼小事,乃是咱們九大諸侯國的公議之舉,怎能讓景國獨自冒險?」
諸葛劍站了起來,一臉凝重。他絲毫不懷疑李雲逸真能做得出來,雖然現在景國明面上是李雲翔為攝政王,但他相信,景國各大將軍定然早已知道李雲逸的真實身份,只要他一聲令下,縱使前面是萬丈懸崖,景國威震南楚的三大神營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這,就是李雲逸在景國的威嚴!
李雲逸看向諸葛劍,笑道:「我意已決。」
「我當然知曉這是我們南楚所有諸侯國的大事,諸位更深信易某,調兵遣將供我驅使,但於我個人而言,又豈會真的拿著諸國精心培養的雄兵去冒險?這種事,我做不來。所以,如果硬要冒險給大周一個教訓的話,這等風險,還是交予我景國兒郎吧。」
李雲逸眼瞳深邃,意味深長,沉穩的話音傳盪整個大帳,當即不止是諸葛劍等人,就連一旁汗流浹背的狄王都是精神一振,訝然望來。
這雷,我抗!
這致命的風險,我景國來承!
為了諸侯國的榮耀與尊嚴!
這是何等的大義?
瞬間,狄王凌亂了,眼神複雜地望著李雲逸,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什麼叫大義凜然,捨己為人?
這就是!
如果這都算不上,還有什麼能算的上?
「難道,我真的看錯他了?」
狄王凌亂了,呆立在一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而此時此刻內心被觸動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諸葛劍雲菲公主眾人同樣如此,震動莫名。他們各個從小被王族培養,見多識廣,自知政治與社會的複雜,勾心鬥角只是尋常,所以當李雲逸剛說出這番豪言壯語之時,他們下意識認為,李雲逸這是在作秀。
直到他們突然想起,當初在橫闖東齊、穿越大周南境之時,李雲逸雖然從未這麼說過,但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攻城拔寨,我景國撼山營先上!
探查前路,我景國血狼營為先!
即便斷後,也是景國神弓營作為主力。
「這……」
回顧往日,一時間,諸葛劍雲菲公主一眾人人動容。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人人震驚!
「原來,這才是逸王的赤誠本心?」
「我們之前,看錯他了?」
諸葛劍雲菲公主眾人自然信賴李雲逸的帶兵能力,這是有目共睹的,但對他個人的品性,大多源自屬下的遞傳,直到現在,親耳聽到李雲逸甘願率景國三大神營直面大周,為各大諸侯國揚威的宣言,他們被震撼了,望著桌前神色沉重地李雲逸,心頭無法抑制的湧出無盡崇拜。
何為大義?
這就是大義!
「逸……軍師,此事萬萬不可!」
砰!
陳宣侯一下子站了起來,面色潮|紅,激動無比,差點喊出李雲逸的名字,連忙改正道:「此事乃我們各大諸侯國共議之事,我們又豈能讓景國冒此風險?!」
「我陳國論國力雖不算強,但既然軍師願為我等抗起大義,我陳國亦可分兵兩萬,入周而戰!陳某亦願隨軍師同行!」
陳宣侯表態了。一旁諸葛劍雲菲公主眾人也是神色閃動,似乎想要緊跟著站起來以示心聲,連面紅耳赤的狄王也是臉上一片紅一片白的,咬著牙要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
「諸位稍安勿躁。」
「我剛才說了,我心意已決。諸位的心,本軍師領了,但正如諸位所言,既然諸位願聽我之令,還請聽我安排。更何況,此戰也並非只是我景國冒險,諸位調遣兵力固守北關吸引大周注意更是關鍵。若非諸位配合,我也不敢行此險計。」
李雲逸說著,看到諸葛劍眾人明顯對這說法不滿意,面色潮|紅,想要再站起來附議,眼底一抹精芒閃過。他知道,自己的初始目的已經達到了,一揮手,道:
「更何況,諸位還有其他出力的時候。」
還有其他安排?
諸葛劍雲菲公主眾人聞言終於安靜下來,眼神迫切地望著李雲逸,等待他的安排。終於——
「景國戰力雖強,但兵力有限,資源更是短缺,所以,寧侯爺……」
李雲逸望向左手第一人。
寧非。
他是寧武侯的堂兄,寧國皇室,寧武侯被大周擄去之後,寧遠就安排他坐鎮北安城,調遣寧國所屬軍馬,全力協助李雲逸。
「在!」
寧非一驚,下意識拱手回應,卻沒意識到,身為寧國王侯,當眾對一介軍師行禮是多掉架子的事,畢竟他可不知道李雲逸就是逸王的身份。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李雲逸剛才一番大義之言對他的觸動有多大。
李雲逸一笑,拱手還禮道:「我需要貴國提供軍馬三萬匹,供於差遣。至於品質,一般就尚可,希望貴國可在子時之前準備妥當,送往西營。」
三萬?
景國虎牙軍一共兩萬兩千人,其中血狼營又不需要坐騎,加上前些時日景國調遣而來新增的軍士也差不多就這個數了,李雲逸要這麼多戰馬乾什麼?他不是剛從景國調遣了一批良駒過來么?
寧非很好奇,但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景國是為各大諸侯國的尊嚴而戰,他當然不可能使絆子,更何況他與寧武侯關係極好,更巴不得李雲逸需要他呢。三萬軍馬,數量也不多。
「好!」
寧非果斷答應了,豪爽道:「軍師還需要其他準備么?只要軍師需要,我寧國絕不吝嗇!」
李雲逸笑了笑,道:「軍械物資之類應該夠了,只是在下還有一個請求。」
寧非精神一振,連連擺手:「還請軍師勿說請求二字,軍師大義,願為我各大諸侯國冒此風險,犧牲頗多,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軍師但說無妨,我相信,只要是我們能做到的,在座的各位,必定唯首是瞻!」
諸葛劍、雲菲公主眾人紛紛點頭,就連一旁明顯被孤立的狄王亦是如此,李雲逸見狀,笑了,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只希望,諸軍固守各城之後,各位宗師能爭相亮相,給予大周足夠的壓力,讓他們不得分宗師於他處,好給我足夠的空間和時間規劃後面的事。除此之外,也就別無他求了。」
宗師亮相?
寧非眼瞳一亮,連連點頭:「這算什麼要求?請易軍師放心,我等必然會照做,做好後援!」
眾人紛紛應下,氣氛不知道比剛開始和睦了多少。
他們當然感到輕鬆了,因為李雲逸給他們安排的任務只是固守各大城池而已,無需出戰,最多只是招呼宗師出去溜一圈,只要足夠小心,以宗師的手段更不可能有絲毫危險,正如寧非說的,這算什麼要求?
輕鬆至極!
有人撐著的感覺就是好!
接下來,李雲逸又關於明日出戰說了許多,大多都是關於固守之類,各大諸侯國如何並肩合作,吸引更多的大周軍士注意與警惕。
人人都能聽得出來,他這也是在給景國的出擊作鋪墊,只有他們吸引的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