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分拆的事情,就要和牧雅林業的股東們好好談一談,說道說道這件事情。
必要的溝通不能少,這會讓之後省去很多麻煩。
在牧雅林業的一眾股東里,除了陳牧,雅喀什村的股份最大,算是第一大股東。
雅喀什村雖然是股東,可那算是陳牧的基本盤,如果陳牧開口,村子裡的人立即把股份還給陳牧都不帶猶豫的,所以這股份和握在陳牧手裡沒什麼差別。
剩下的,就是品漢投資、國開投、金匯投資和鑫城投資四家。
這其中,鑫城投資算是陳牧的鐵杆。
鑫城投資雖然帶著鑫城的牌子,可其實就是李家自己的私人投資公司,投資公司里的所有事情,李晨平一言可決。
不管陳牧做什麼決定,李晨平肯定都是支持的,這一點沒有疑義。
這麼一來,如果加上國開投和金匯投資的支持,基本上分拆這件事情就已經板上釘釘了。
這些股東裡面,唯一不確定的,只有品漢投資。
所以,陳牧第二天就去了品漢投資,找黃品漢聊這件事情,算是事先通氣,以表尊重。
「你是為了分拆的事情來的吧?」
黃品漢居然一來就直接說了,讓陳牧有點愕然。
「你是怎麼知道的?這麼快就有人給你通風報信了?」
「人家沒找你之前,就已經找過我了,我能不知道嗎?」
黃品漢直接伸手問陳牧拿了茶罐子,一邊沏茶,一邊繼續說:「我們都是投資圈子裡的人,他們有想法,肯定會拉我一起,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什麼好奇怪的?」
陳牧沒好氣的看著黃品漢拿了自己的茶罐子以後,先泡了一壺茶,又把裡面的茶葉往自己的茶罐子里倒,忍不住說:「你給我留一點,待會兒我還要去晨平哥那裡的。」
「哦,這樣啊……」
黃品漢嘴裡說了這麼一句,手上卻沒停,繼續把茶罐子里的茶全都倒乾淨,又說:「不怕,李總手裡好茶葉多的是,你喝他的就行了。」
陳牧有點哭笑不得,這事兒都沒地方說理去了。
自從他弄出茶葉以後,基本上到哪裡去人家都不上茶接待他,只巴巴的等著他自己把茶罐子拿出來。
像黃品漢這種熟人,最喜歡殺熟,每次都把他身上帶著的茶葉掏個乾乾淨淨,跟個掏糞工似的。
把空了的茶罐子丟回到陳牧的手裡,黃品漢才一邊滿意的抿著茶,一邊說:「我本來也考慮過像他們這樣,給老左打電話的,不過想想這事兒畢竟是你們內部的事情,這麼做有點影響你們的正常運營,就沒打了。」
陳牧的腦子轉得快,消化完黃品漢的話兒,說道:「你這樣好像不太對勁啊,這麼說如果我不是考慮周到,主動來找你一趟和你說這事兒,你心裡大概不定怎麼恨我呢,對吧?」
黃品漢嘿嘿一笑:「也不會恨你,頂多記著而已。」
「我去!」
陳牧突然覺得這茶喝得不香了,抬頭看著黃品漢說:「你這樣做不對!」
黃品漢喝著茶,問道:「怎麼不對?」
陳牧說道:「生意歸生意,可是我們畢竟合作了這麼久,是有情分在的,你用這樣的事情來試我,雖然不能說錯了,可這裡面充分說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你並不完全信任我,對吧?」
輕輕搖了搖頭,他接著說:「你用這樣的小事試探我,又讓我知道了,會很傷我們之間的情分的,知不知道?」
黃品漢說道:「畢竟牽涉到錢,多少人為了這個反目成仇,我只是替人管錢的,不得不這樣做。」
微微一頓,他又說:「本來投資人就應該和客戶保持一點距離的。」
陳牧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兩人喝完一壺茶,陳牧站起來:「好吧,既然事情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先走了。」
黃品漢看著陳牧離開,沒有吭聲。
好一會兒後,他才忍不住輕輕皺眉,喃喃自語:「傷情分嗎?」
陳牧出了品漢投資的大門,直接朝著李家趕去。
他已經約好了去李家吃晚飯,不能失約。
剛才在品漢投資的事情,多少讓他有點鬱悶。
他這人重感情,之前和黃品漢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又從黃品漢身上學到了這麼多東西,已經把黃品漢當成朋友了。
可是黃品漢這一次這麼試他,實在讓他有點出乎意料,就好像自己傾心交好的朋友,到最後卻發現人家並沒有傾心對他。
這種事情其實並不稀罕,人一輩子肯定能遇見。
最常見的,例如兩個孩子交朋友,一個說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另一個卻說他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是誰誰誰……
只是人長大以後,就學會了隱藏,就算不把誰當最好的朋友,也不會宣之於口。
陳牧只是沒學會怎麼處理這種情況,有點小失落而已。
說白了就是在這個方面,他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坐在車上整理心情,剛讓自己把事情扔到了一邊,沒想到黃品漢居然打電話來了。
陳牧怔了一怔,接聽:「怎樣,老黃?」
黃品漢說道:「我想了想,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對,想和你說一聲抱歉!」
「嗯?」
陳牧有點懵,沒想到黃品漢居然打電話過來,用這麼正兒八經的口氣向自己道歉。
黃品漢繼續在電話里說:「有些時候人經歷得多了,很容易丟了真情實感……我就是這樣的人,不過在這裡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後像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微微一頓,他又說:「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一定和你好好交流,反正一切都放在明面上……嗯,這一次你原諒我,怎麼樣?」
陳牧很快的介面說:「好!」
電話那頭,黃品漢好似鬆了一口氣,也沒繼續多說什麼,只道:「好,那就這樣吧!」
「好,就這樣!」
兩人很快掛斷電話。
陳牧放下手機,看著車窗外的景緻,之前在心裡壓著的塊壘一下子就全都松去了。
黃品漢能打這個電話,讓陳牧覺得自己的真心沒白費。
經過這一遭,以後兩人的交往,只會更緊密。
來到李家,陳牧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樣,李家上下也沒把他當外人。
因為李晨凡現在就在X市管著藥廠這一攤子,所以他和馬昱夫妻倆暫時也在X市定居。
聽說陳牧上門,馬昱早早就趕了回來,幫著李晨平的妻子忙裡忙外。
李晨平的妻子一來就大包小包準備了很多東西,塞給陳牧,說是給陳牧家裡的兩個孩子。
這些東西,有很多都是李晨平的孩子之前用過的,現在孩子大了用不著,所以一股腦打包給了陳牧。
別看都是不缺錢的人,可是這種「二手貨」的傳遞,代表著一種家人之間很親近的關心,所以陳牧也不嫌棄,全都讓小武裝到車上了。
坐下來後,陳牧把分拆的事情和李晨平說了,李晨平聽完後果然就和陳牧之前預計的一樣,二話不說就點頭:「反正你做主,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沒事……嗯,以後像這種事情,你打個電話就行了,沒必要特地跑過來一趟。」
恰巧這話兒旁邊的嫂子聽到了,忍不住插嘴說:「我看就該讓小牧多來,最好把家裡人都帶上一起來,這都多久沒上門了。」
李晨平有點尷尬,陳牧連忙笑著說:「嫂子放心,過幾天我把曦文和阿娜爾她們帶來,我們再聚聚,她們昨天還說起你呢。」
「真的嗎?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嫂子很高興,平時和她處得來的人沒幾個,陳牧家裡的兩個倒是很親近的,畢竟是自己人。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嫂子對陳曦文和阿娜爾更寬容些,畢竟不像馬昱,那是真正的弟媳,她管不著。
而且,陳牧每次上門都會送來藥材,她家裡的老人也能享用,效果就不用說了,這讓她對陳牧一家子莫名的特別親。
晚上的時候,李少爺才姍姍來遲。
「怎麼這麼晚?小牧來吃飯,你也不說早點回來!」
李老爺子一來就給小兒子來了一句,算是對陳牧有個交代。
李少爺嘻嘻一笑,毫不客氣道:「他是自己人,不需要客氣的……嗯,再說了,我這忙得走不開,還不是為他賺錢,讓他等等又怎麼了。」
陳牧點點頭,很認同的附和道:「沒錯,沒錯,你都是為了我,藥廠賺了錢和你們家馬昱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可是你說的,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
馬昱立即笑了:「不行,我也為了藥廠忙活了很久,怎麼可能分錢的時候沒我,這說不過去!」
說完,她還瞪了李少爺一眼:「你胡說八道什麼,趕緊給我們陳董事長道歉。」
李少爺往陳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