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加子沒在這裡真是太可惜了,這樣帥氣的老哥可不是能經常見到的。」千代子故意嘆了口氣。
「什麼意思?我平時很挫嗎?」和馬抗議道。
「和馬……不,師匠。」保奈|美呼喚著和馬,新雪般的臉孔放射出仰慕跟愛戴的光華。
「以桐生道場的弟子而言,我南條保奈|美從未像今天這樣為拜入師匠門下而感到驕傲。弟子雖然愚鈍頑劣,但誓言終身追隨師匠,請師匠萬勿捨棄。」
「不,那個,你說得太誇張了……」
「您的功績雖無人知曉,但請允許弟子站在為政者的立場,代表東京都的千千萬民眾,向師匠您致上敬意和感激。」說完這番話的保奈|美,退後兩步,左右手並在身前,以最恭敬的禮節朝和馬殷殷拜倒。
「額,別這樣啦,我是因為保奈|美你問起才想說的,沒有別的意思。」和馬困惑地搔搔頭。
沒想到繼前次晴琉過後,今次保奈|美也來這套,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起來的話,迄今為止南條家也幫了我好多忙。還有晴琉跟我衝鋒陷陣,還有玉藻幫我出謀劃策……總之沒有你們幫忙的話我也走不到這步的,該感謝的人是我才對。」
和馬環視著同桌的眾女,像表達感謝般的舉起酒杯。從保奈|美到晴琉等皆露出格外感動神情,在這股散發著淡淡桃紅的溫馨氛圍中,千代子仿像有些膽怯般的舉起來。
「等等,老哥,你沒提我的名字耶!?」
……
在常黯大湖的連續激斗消耗意外多的體力,次日和馬一覺睡到接近正午才醒來。
醒來後和馬下意識看向右邊,只見陪他的保奈|美己不見蹤影。昨晚宴會時受到和馬的激勵,這位南條千金似乎也重新確立執政者的理想,因而一大早便匆匆出門處理政務。
她離開時相當注意,和馬都沒半點察覺。
睡在另一邊的玉藻也應該出門上班了,昨晚還覺得有點擁擠的床上只剩下和馬。
和馬打著哈欠坐起來,邊活動著肩膀邊走下床,拉開窗帘看向外面灑落陽光的中庭。只覺得這覺睡得格外踏實,一股神清氣爽的雀躍感好似從身體每個細胞發散出來。
「呼……」
感覺蠻舒服的和馬在窗口發了會兒呆,然後才慢悠悠地轉出寢室。
昨天家裡狐狸確認了桐生道場已變成地藏菩薩庇護下的常黯地,大概是這原因,像這樣走著都感到道場整體都籠罩著一股特別讓人安心的清爽氛圍,那股說不出來的親切感,就像外面闖蕩的遊子回到家園一般。
「誒誒,想想還真是不得了呢……」
雖然昨晚玉藻解說時他只是理所當然般的點頭著,但此刻回頭想想,從追蹤甲佐到把地藏神體迎回道場,其過程真是近乎奇蹟般的因緣。
在其中起關鍵作用的,和馬全計多半是名為「天道」的詞條加持。這種法則層面的加持遙遙超乎人智的感知,老實說就算現在和馬也還時不時會感到敬畏。
「肚子餓了。」
和馬摸摸肚子。昨晚宴會時雖然胡吃海喝了一番,但卻都在後面的激烈活動中消耗掉了,所以會感到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保奈|美跟玉藻都有各自工作,而晴琉跟千代子今天也要上學,今天道場應該只有和馬在,不過估計她們走的時候應該會給他準備點便當什麼的。
和馬懷著這般期待往廚房走去,路過中庭時下意識地往櫻花樹那邊瞥了眼,然後發出訝異呼聲。
「咦?雞蛋子?」
櫻花樹下滄桑古樸的地藏石像靜靜屹立,地藏像前生著狐耳的玉藻正滿臉認真地念誦著什麼。
大妖狐跟地藏石像搭配的光景居然意外和諧,和馬差點情不自禁地吹出口哨來。
和馬稍稍伸長脖子,然後見著地藏像前不知何時設了個供台,然後供台上面擺滿了一堆堆琳琅滿目的供品——從供品的檔次和類型上,很容易看出是哪些人擺上去的。
看到玉藻昨晚的介紹大家確實是聽進去了,不過你們真的有這麼多心愿要菩薩幫忙的嗎!?和馬在心裡苦笑著吐嘈。
要不我也去許個願?和馬嘀咕著,暗忖著自己一爺們去跟玉藻打聽擺什麼供品會不會太丟臉。這時候那邊的玉藻似乎也結束了念誦,像早知道他在那裡般的回頭望過來,露出微微媚惑的笑容。
「早安夫君,昨晚妾身服侍不周,請問夫君睡得可好?」
「耶?」和馬愣住,看著妖狐盈盈走過來。
「早餐己經準備好了,夫君您是要先用餐還是先洗澡呢?又或者……」
「等等!先告訴我你這是演的哪出?」和馬緊急跳退三五步,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
雖然他跟玉藻早就是坦坦蕩蕩的關係了,但這位自神話時代存活至今的大妖狐,此前幾乎都是扮演御姐鬼嫁的強勢角色,還從未用這般小女人的態度對待過他。
新鮮是新鮮,但和馬卻下意識地感到心虛。
「……你幹嘛跳那麼遠?」玉藻受傷般的瞪過來。「我只是心血來潮想扮演下新娘子的角色,不行嗎?」
「嚇我一跳,還以為地藏菩薩給了你什麼神啟呢……」和馬呼出口氣。
「神啟?」玉藻驚訝般的眨眨眼睛,隨即搖頭失笑。「和馬,你知道地藏菩薩的名字,是指『蘊藏無盡寶藏的大地』的意思嗎?大地承載並滋養萬物,你見過它開口說話嗎?」
「呃,是沒見過啦……」和馬摸著下巴。感覺地藏石像入駐道場後,貌似連大妖狐都被賦予了聖屬性的樣子?這樣下去,不知道正宗跟村雨有沒有機會演變出附喪神啊……
不對不對,怎麼又想到這茬了?和馬搖搖頭按下莫名湧出的念想,扯開話題般的問出來。
「話說回來,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嗎?」
「關於這件事,其實今天早上我們商量過了……」玉藻拉著和馬往廚房走去。
「你們是,你和保奈|美,還有千代子跟晴琉嗎?」
「是啊。你最近不是暫時不用出勤嗎?美加子在劍橋暫時指望不上,今後我們四人會安排時間輪流,每天至少確保道場有一人留守。
「不然的話,我們大英雄睡醒後要自己去廚房做飯什麼的,也太未免可憐了。」
玉藻笑盈盈地望過來:「另外要有什麼急事,我們也能多少幫一些忙。」
「那真是幫太好了。」和馬吹了聲口哨。「不過讓大檢察官親自服侍,我有點擔當不起。」
「是嗎?昨晚某人可是把該做的和不該做的都做了哦?」還有什麼不敢的?玉藻斜眼瞥過來,順手把和馬推到那邊餐桌的方角。「好了,我把千代子做的料理熱一下端下來,你在那邊坐著不要來搗亂。」
「是,夫人。」和馬吐吐舌頭,老老實實到餐桌那邊坐下,然後看著家裡狐狸挽起頭髮、披上圍裙,在廚台那邊忙碌。
桐生家的廚房基本上是千代子掌控,偶爾千代子忙不過來時玉藻等人會暫時接手。這些年來和馬實際見到玉藻下廚的次數也不多,在背後看著廚娘風的狐狸,一股新鮮感和著感動同時升了起來。
「總覺得有些抱歉呢……」和馬下意識地說著。
「什麼?」玉藻忙歸忙,頭上狐耳卻沒漏聽和馬的呢喃。
「就是啊,玉藻你一直是想變成人吧?但我把地藏像帶回來,結果讓道場演變成常黯之地……呃,你的計畫至少暫時擱淺了吧?就是這個我感覺挺對不起你的……」和馬搔著臉頰道。
神秘側的妖怪社會從人類誕生起便存在著,然而近代以來隨著科技文明的興旺,神秘側的力量遭到前所未有的削弱,許多妖怪接連失去了力量。
活過悠久時光的大妖狐玉藻,其心愿便是利用科學力量徹底抹去神秘側的存在,讓自己也變成普通人類。
不過桐生道場突然變成神秘法則支配的常黯之地,那對她迄今為止付出的努力來說,無疑是晴空霹靂般的一大倒退。所以和馬說抱歉也是真心話。
「你要不要猜猜我剛剛跟地藏菩薩求什麼?」
「呃,難道是想請菩薩幫你變成人?不會吧?這樣的事情真的能做到嗎?」和馬被自己的推想嚇了跳,口愣目呆地望著狐狸。
雖然這邊世界確實存在著不可思議的神秘法則,但讓妖怪變成人這等事,感覺已然超過當前世界線的維度了。
和馬嚴肅地望向玉藻,己經準備好再次承受世界觀破碎的衝擊,誰知道狐狸卻竊笑著閉嘴不言。在和馬注步下,狐狸搖著尾巴把熱騰騰的料理端上了桌。
「你啊,別想太多比較好。」玉藻在和馬的對面坐下,翹起修長美|腿,慢悠悠地看著他。「常黯之地對妖怪來說是呆起來很舒服的地方,更何況還有那位大人的庇護。所以我對現狀沒任何不滿,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什麼?」和馬緊張了下。
「只是覺得,『啊,夫君果然是天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