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馬這口琴,立竿見影。
赤西的表情非常的難看。
然而不等和馬看見口琴攻勢更多的效果,竹井怒吼起來:「夠了!裝神弄鬼嚇唬一個女孩子真的好嗎?」
和馬挑了挑眉毛,竹井這一下他是沒想到的,不過問題不大,剛好借著竹井拋出的話茬把話題繼續下去。
和馬:「我可沒有在裝神弄鬼啊,我真的看見了那個白髮的傢伙,很可能和渡邊君看到的是同一個。順帶一提,我家的道場現在文部省那裡掛了號,歷史悠久。」
其實文部省那邊挂號的是桐生家院子里的老櫻樹,但這只是細節問題,不重要。
「我爺爺可跟我說過,天然理心流最擅長的不是殺人,而是斬鬼。」
和馬基本就敞開了編,反正赤西不可能知道他桐生和馬完全沒練天然理心流。
「在明治維新之前,」和馬頓了頓,「我們桐生家最大的任務,就是驅逐襲擾江戶的魑魅魍魎哦。」
竹井笑了:「這也太扯了吧?下一步是不是該告訴我們,陰陽寮真的存在了?」
和馬看了眼玉藻,心裡嘀咕:沒想到吧竹井,陰陽寮不但存在,他的創始人現在正在喝你用廉價茶包泡的茶!
雖然被竹井打岔,但和馬的話依然效果拔群,赤西現在看起來動搖得很厲害。
她盯著和馬的臉:「是真的嗎?你能斬妖除魔?」
和馬一指旁邊的玉藻:「這位姓神宮寺,你不是千金小姐或者千金小姐的咖位不夠,所以不知道這個姓氏。他們神宮寺家,表面上看是和菓子店,背地裡其實是專精祭祀事宜的名門哦,她和我在一起,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赤西看了眼神宮寺玉藻,還是一臉將信將疑。
竹井哼了一聲:「所以,陰陽道世家什麼時候登場?神道、陰陽師加上武士,這才是傳統除妖故事的鐵三角,你這缺一個呢。」
竹井話音剛落,窗戶外就窟嚓一個落雷。
那閃電的亮度,一度蓋過房間內的電燈。
正在督促工人封閉窗戶的女將蒲島女士安撫道:「不用擔心,本館避雷措施完備,我們甚至為了從突發雷暴中保護在山上來不及下來的客人,在山頂都豎了引雷塔。」
和馬:「你們準備得倒是很充分嘛。」
「當然,我們這旅館開了那麼久了。」
蒲島女士頓了頓,又說:「說實話,我倒是很希望真的有山神的子嗣。去年隔壁鎮上說是發現了野槌蛇的蹤跡,遊客蜂擁而至,可把我羨慕壞了。要不是我們這邊有竹井一行,我半夜睡覺都要恨得牙酸酸。」
和馬:「那這次你恐怕要失望了,野槌蛇可是國民級的UMA(未確認生物),發燒友一堆堆的。這可不是小地方傳說里的山神子嗣能比的。」
其實和馬想建議蒲島女士,真要拿白毛山神子嗣來宣傳,就去找一個叫高橋留美子的漫畫家合作,讓她來這裡取材。
到時候把傳說什麼的跟她一講,然後她就畫出了國民級漫畫犬夜叉,那宣傳效果杠杠的。
蒲島女士嘆了口氣:「說得也是。我還是老老實實用芥川龍之介來宣傳吧,畢竟他是真的來過這邊泡溫泉。」
話音未落,外面又炸了一道閃電。
這次聲音之大讓和馬都縮了下脖子。
在用木條封窗戶的工人忽然叫起來:「女將!快看外面,你們說的山神子嗣是那個嗎?」
和馬大驚,健太郎不是跟著山太郎回北陸去了嗎?
他正要起身去窗邊看,桌子下面玉藻用大腿碰了他一下。
和馬秒懂,這是玉藻搞的鬼。
赤西已經站起來,衝到了窗邊,從封了一半的窗戶往外看。
然後她向後跌坐在榻榻米上。
竹井也過去了,他雙手按住窗檯,瞠目結舌的看著外面:「不是吧?居然是真的?」
和馬:「一定是風吹到樹上的塑料袋啦。」
按玉藻的說法,她現在沒有辦法在現實世界搞太大的事情,大概就是召喚了一陣風吹了白布頭或者塑料袋啥的到樹枝上。
和馬這裡這樣說,算是為後面解開謎團做一個鋪墊。
反正看赤西的樣子,她已經被嚇得夠嗆了,就算之後告訴她真相,她今晚肯定也沒法好好睡。
何況剛剛和馬說那話的時機,怎麼聽都像是在陰陽怪氣。
赤西手腳並用爬到和馬身邊,雙手抓住和馬的大腿——她抓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算計過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會很不妙了。
「你能斬妖除魔對不對?」
和馬第一反應是要趕走赤西。
畢竟玉藻就在旁邊,別看平時在道場玉藻對和馬跟徒弟們的互動完全無所謂,對外面的女人她可不一定那麼好說話。
沒想到玉藻先開口了:「不用怕,今晚只要跟和馬一個屋,就絕對沒有問題哦。我也會準備一些辟邪的東西,我們一起在和馬的房間玩抽鬼牌吧。」
和馬皺著眉頭看著玉藻,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玉藻:「再喊上晴琉和小千好了,當然還有甘中學姐,這仨今晚估計都會怕得睡不著,正好一起玩。」
和馬真的很想直接開口問玉藻:我這逼宮呢,你幹嘛啊?這不就把話題給架開了嗎?
但這種話自然不可能當著那麼多人面說出來,只能等到今晚在睡夢裡好好跟玉藻理論理論了。
玉藻笑眯眯的看看赤西,又看看和馬:「可以嗎?」
和馬:「可以啊。」
他才不是想跟美少女深夜共處一室玩抽鬼牌,他只是選擇了信任玉藻。
……
這天晚上,桐生道場一行加上赤西,在電閃雷鳴狂風呼嘯中玩到深夜,才沉沉的睡去。
因為玩得太High,他們甚至喝光了旅館的飲料庫存。
等進入夢鄉,和馬一睜眼就看見了玉藻上次展現過的風景——果然她又在夢裡找過來了。
「你什麼意思啊?我這邊都把她嚇破了膽,感覺就快要問出來東西了。」和馬一看到玉藻就嚷道——在夢裡不用擔心擾民自然想嚷多大聲就嚷多大聲。
玉藻微微一笑:「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你還沒找到的最後的碎片。赤西楓,她至少有四分之一食夢貘血統。」
和馬:「居然是這樣嗎?我說呢,用山神子嗣之類的神秘側的東西來嚇唬她效果這麼好,原來她自己就占神秘側啊?這什麼超展開?」
「這不是超展開哦,神秘衰退,妖怪們變得越來越像人,那些像人類一樣生活,生老病死的妖怪,和人類留下後代很正常啊。
「但是這些有妖怪血統的人類,在神秘衰退的大背景下基本和常人無異。
「山太郎收養的那個,是非常罕見的個例,畢竟……他是人類的造物,並不是自然降生的半妖。
「當然了,像我這樣等級的大妖怪,就算是力量衰退的現在,生下的半妖也有可能有四對耳朵,必須得防一手。」
和馬:「不用防,我覺得很好。如果女兒的耳朵比較長就叫她阿米亞,如果比較偏向正常的狐狸耳朵,就叫她鈴蘭。」
玉藻看著把女兒名字都起好的和馬,眨巴眨巴眼:「你……沒有別的問題要問我嗎?關於這次的事情的。」
「呃,有。你見到她都一星期了,為什麼現在才發現她有食夢貘血統?」
「因為神秘在衰退啊。要是在以前,有妖怪血統的傢伙只要進入江戶周圍五十里範圍,我就感知到了。」
和馬:「等等,五十里按照現在東京的大小,甚至沒有到城鄉結合部……」
「你不能拿現在的東京說事啊,那時候的東京就只有日本橋附近那一片,再遠的地方就是親番大名的屬地了。」
和馬聳肩:「,好吧,不糾結這個。第二個問題,你準備怎麼讓這個血統稀薄的半妖把實話說出來?」
玉藻噓了一聲:「別急啊,你聽,她人這不就來了。」
和馬聽見了鈴鐺聲。
同時夢境也發生了變換,一條由無數鳥居組成的道路出現在和馬視野里。
看起來有點像大象和穿山甲結合體的怪獸沿著道路,穿過一個又一個鳥居,最終來到了和馬面前。
那怪獸盯著和馬。
和馬正要瞪回去,聽見耳邊有虛無的聲音說:「裝作獃滯的樣子。」
是玉藻。
於是和馬開始發獃。
怪獸等了幾秒,這才化成人形。
「什麼嘛,」赤西楓嘀咕道,「吹得震天響,也不過如此嘛。」
和馬安耐住大喊一聲「Surprise」嚇她一跳的衝動,等她繼續行動。
反正玉藻也在旁邊扮木偶,應該有什麼打算。
赤西:「居然還是個春女,這倆果然有一腿吧。哼,趾高氣昂的大小姐,肯定想不到男朋友會這樣被我偷走。」
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