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山海 第004章 暑假的開端

大張維明從桐生道場回到自己工作室,當晚就把譜子扒出來,給了自己助手看。

「這是桐生老師的作品?」助手掃了一眼就如此問道。

大張很奇怪,因為他寫的譜子上並沒有註明創作者,便問:「你怎麼知道的?」

「周刊方春盜錄的桐生老師的作品裡有類似的,不過錄的音質非常差,而且沒有這首這麼驚艷。看來這首歌終於完成了啊。」

大張維明「哦」了一聲,隨後嘀咕道:「原來不是現場即興,是早就有構想啊,還好還好,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自尊心要被徹底粉碎了。」

助手奇怪的問:「大張老師,發生甚麼事了?」

助手有點陸奧那邊的口音。

大張維明把剛剛在桐生道場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助手立刻滿臉欽佩:「不愧是桐生老師,他果然是要震撼日本流行樂壇的人物,這種人物為什麼要讀東京大學去警視廳啊,還整天和那些危險分子戰成一團。他安安心心的寫歌,才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貢獻啊。」

大張維明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你我和桐生老師的差距吧。你知道中國的君子六藝嗎?」

「你是說琴棋書畫這些?」

大張維明搖頭:「不不,才不是呢。古代中國的大文豪、大思想家,都是要精通騎射和劍法的,孔子本人據說擅長駕駛戰車,而詩仙李白自幼習武,所以才能仰天大笑出門去,一人一劍走天下。」

助手瞪大眼睛:「是這樣嗎?」

「就是如此,所以經歷過幾次生死的桐生老師,能寫出我們寫不出的東西。我在回來的路上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如果獲得這份才華的代價是三番五次出生入死,那我還是選擇當一個坐在自己音樂室里抓耳撓腮找靈感的編曲者。」

大張維明搖搖頭,臉上是自嘲的笑容。

這時候助手說:「那大張老師要不要試試看去聽這個課?」

說著助手遞上一張宣傳單。

「什麼東西?」大張維明疑惑的問。

「今天和信件一起寄來的,我覺得是廣告信件就直接拆了,裡面就是這個宣傳單。」

大張維明疑惑的接過宣傳單,讀出上面的文字:「還在為沒有靈感而煩惱嗎?禪思課程,帶你摒除雜念,追尋音樂之神的蹤跡。」

讀完他直接拍了下助手的頭:「你是笨蛋嗎?這種一看就很可疑的宣傳單怎麼可以當真!」

說完大張維明就把宣傳單扔進工作台旁邊的碎紙機——這個碎紙機是用來處理大張維明平時寫歌的廢稿的。

以前他總是把廢稿團成一團直接扔到旁邊,經常一天下來一地紙屑。於是助手就買了這個碎紙機,並且定期清理碎紙機裡面的碎紙。

碎紙機感應到有紙被扔進來,立刻開始工作,把傳單切成挂面一樣的細條,排進附帶的筐里。

……

和馬這邊,第二天下午,保奈|美就拖著旅行箱來入住了。

除了行李箱,保奈|美還拿來一個西瓜,用網兜裝著拎進屋。

和馬看到西瓜口水都下來了,日本這邊西瓜是真的貴,貧窮的家庭根本捨不得吃。

千代子也一眼就看到西瓜,立刻迎上去:「我這就拿到水裡放涼。」

「放什麼水裡啊,一刀兩半放冰箱啊!」和馬這邊還是中國人的思維,接下來他還打算用勺挖著吃。

切塊吃那麼多西瓜汁都流掉了,多浪費啊!

千代子一臉為難:「切開兩半?放冰箱?這……不合適吧?」

日本這邊一般西瓜冰鎮都是切塊之後再放進去,切之前讓西瓜涼下來的辦法一般是弄一盆自來水,把西瓜放進去這就算降溫了。

和馬也不知道為什麼日本人這樣干,他也不想遵照這個習慣,所以擺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勢:「按我說的做就行了,冰箱里沒空位就先把沒什麼必要冷藏的東西拿出來。」

千代子:「好……吧,你說了算。」

她拎著西瓜就往廚房去了。

保奈|美把行李什麼的都交給鈴木管家處理,自己往和馬跟前一站,輕輕撥了下頭髮。

和馬:「做了個新髮型?」

「嗯,學校里一位我尊敬的教授跟我說,我之前的髮型會給人一種我一畢業就馬上嫁人當賢內助的感覺,一點也不像現代女性。」

保奈|美之前一直是那種偏傳統的公主頭來著,現在她換了由松聖子帶起來的流行髮型,看著確實比之前更有現代職業女性的感覺了。

和馬調侃道:「你這髮型說改就改,你爺爺沒發飆嗎?」

「發了呀,好大脾氣,但是我不怕。」保奈|美露出自信的笑容,「反正我連婚都推過了,無所畏懼。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跟爺爺攤牌,說我要競選議員,像撒切爾夫人那樣。」

和馬挑了挑眉毛,他已經能想像南條老爺子爆血管的模樣了。

保奈|美拍了和馬一下說:「沒事啦,我和爺爺已經和解了,才不是因為和家裡鬧崩了才躲過來呢。

「鈴木管家這一次狠狠的吼了我爺爺,『小廣,作為家長難道不應該全力以赴支持保奈|美嗎』『看到現在狹隘的你,惠理子會哭的』,我反而被嚇了一跳呢。」

和馬聞言不由得看了眼通往二樓的樓梯,鈴木管家應該正在二樓放行李。

「那個鈴木老伯居然會這樣?」他將信將疑的問。

「我也很震驚啦,爺爺居然被叫做『小廣』。」保奈|美說完這句忍不住笑起來,露出日本女性少見的整齊的牙齒。

和馬也笑了。南條廣那麼威嚴一個老頭子,確實和X醬這個稱呼不搭調。

「不過總之,結果好一切都好!」保奈|美頓了頓,又摸了摸自己的劉海,「你還沒跟我說這個髮型怎麼樣呢。」

和馬豎起大拇指:「很不錯啊,你趕快進道場給備前長船一文字正宗看看,它肯定老喜歡了。」

保奈|美哈哈大笑,還打了和馬一下,顯然把這當玩笑了。

她彎下腰,脫下鞋子換上拖鞋,然後自然而然的挽起和馬的手臂:「帶我去看看這兩個月要住的房子吧。」

「這邊請,我尊貴的女士。」和馬擺出英倫范,一邊用英語說,一邊對著他家那木製的絕對和風的樓梯做了個請的手勢。

保奈|美點點頭,隨後就在和馬的引領下上了二樓。

「第一個房間高見澤學姐的……話說之前睡衣派對你不是在這二樓住過嗎?」和馬忽然想起來這茬,「根本不需要我帶著再給你介紹一次嘛。」

「哎呀流程還是要走的嘛,而且那時候我們都睡在晴琉現在的房間里,並沒有去過隔壁哦。」

和馬想聳肩,但是肩膀現在處於負重狀態,上臂更是彷彿莫斯科前的德軍一樣陷入了泥濘之中,聳不動。

晴琉的房間房門大開,裡面的陳設一覽無餘。

雖然她才住了幾周,但這房間已經完全被染上了她的色彩,到處都扔著翻開的音樂雜誌,看完的漫畫也隨手扔在一邊,地上鋪的鋪蓋卷也完全沒有收。

她的斷時晴雨擺在牆角,上面還扔了一件換下來的小背心。

總之一看就是非常搖滾的樣子,放著不管大概很快會垃圾堆成山並且「長」出蟑螂和老鼠吧。

保奈|美:「晴琉看來已經完全適應了在道場的生活嘛。」

和馬:「千代子,你來看晴琉的房間……」

他話音未落,就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然後上身一件小背心,下身一條牛仔熱褲的晴琉就衝上二樓,因為沖得太快雙馬尾都高高飛起。

「我馬上就收拾!小千你別上來!給我半小時!」

說完晴琉狠狠的瞪了和馬一眼,衝進自己房間,哐當一下把門甩上。

保奈|美笑開了花:「真是有活力啊,完全看不出來不久前才經歷那種事情呢。」

話音剛落,晴琉就拉開一條門縫,盯著保奈|美:「沒錯,我超級堅強的,懂嗎。」

和馬:「好啦,我們懂的。下次晚上寂寞了別鑽我被窩啊。」

「我才沒有鑽過叻!」晴琉大喊,然後哐當一下關門。

保奈|美:「她鑽過嗎?」

「沒有。」和馬一臉遺憾,然後他換了個話題,「保奈|美你這樣不熱嗎?」

保奈|美:「還好啊,不過和馬你熱的話,那就……」

她鬆開和馬的手臂,剛剛緊貼著和馬的那部分衣服已經被汗濕透了。

保奈|美:「待會我換個衣服好了,穿上像晴琉那樣的清涼衣服應該會好很多。」

而和馬這個時候,對買空調的必要性產生了懷疑。

好像——沒有空調也不壞?

這時候鈴木管家從保奈|美要住的203出來,對她說:「小姐,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好的。」保奈|美撇下和馬,進了自己的房間。

和馬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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