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神田川 第057章 去遠方(下)

很快,和馬跟白峰雨音來到了這條廢舊鐵路的盡頭。

終點的前方,大海和海邊公路。

一輛帥氣的四輪改裝車停在路邊,車門上用非常搖滾的塗鴉寫著「地球屋」三個字。

地球屋的店長老伯拿著一把古樸的民謠吉他,彈著不知道什麼曲子。

和馬停下腳步,看著白峰雨音:「所以,你早就決定好了對嗎?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法改變。」

白峰雨音對他露出清爽的、毫無雜質的笑容:「對,這樣就沒有遺憾了。這不怪我,誰叫日本是島國呢,不管沿著鐵軌走多遠,都只能到海邊。」

「所以我都叫你坐飛機了。」儘管是這樣的場景,和馬依然調侃道。

白峰雨音哈哈大笑,給人一種洒脫的感覺。

她頭頂上,新的詞條逐漸復現。

白峰雌虎

什麼啊,是個一點都不帥氣的詞條嘛。

和馬如此想到,尤其是這個虎,讀作tora的時候。

白峰看著和馬,說:「這個地方雖然離東京不太遠,但是非常的荒涼,你等上一天也不一定會有車經過。這樣你就絕對趕不及來阻止我了。」

說完她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

她看著前方,似乎再也不打算看和馬一眼。

她臉龐的線條,忽然變得堅硬如鐵,彷彿美國動作片里那些頂天立地的硬漢。

和馬知道對北川說什麼都沒用了,於是看著地球屋的老伯,說:「老伯,把我晾在這裡也太絕情了吧?我答應不阻止她,你載我回去好不好?」

老伯看了他一眼,忽然說:「有些事情,應該交給自己來決定,這次就和我一樣,溫柔的注視著她如何?這畢竟是她以自己的意志選擇的道路。」

和馬正要說話,老伯上了車,直接發動車子。

「喂!」和馬拍著車門,「老伯你年齡多大了!我要告你超齡駕駛!我認識兩個很厲害的交通警,你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老伯給了一腳油門,車子像驚弓之鳥一樣竄了出去。

和馬想使出自己的扒車絕技,沒想到白峰雨音突然打開車子後門,冷不防的把他撞飛了。

等他鯉魚打挺站起來,車子已經跑遠了。

他雖然有像成龍一樣跑酷的詞條,但那隻能在有其他車可以借用的城市道路上才有效,能在這樣一條道馬路上徒步追車的,那不叫成龍,叫T1000。

和馬用力跺腳:「他媽的!」

但是還不到絕望的時候,這畢竟是一條路,車再少它也是一條路,而且是海邊的路,也許有沿著海踏青採風的小年輕開車經過呢?

和馬正要站上路邊的欄杆眺望來車方向,忽然發現在欄杆墩子旁邊,放了一箱六支裝的礦泉水,和一袋菠蘿包。

顯然這是地球屋的老伯留下的。

和馬啼笑皆非的看著這些「物資」,突然覺得肚子確實餓了,得補充點能量。

於是他蹲下撿起水和菠蘿包,撕開包裝大口吃包大口喝水。

他一邊吃一邊盤算著,其實不一定要走回東京,也許半路上就能碰到可以坐車的地方,自己帶著錢包,裡面有月票——干,東京都內交通的月票肯定不能在這個荒山野嶺用,不知道錢包里的幾千日元夠不夠坐車去東京。

和馬大口吃完三個菠蘿包,喝了一瓶半的水,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他開始考慮肉身跑回東京的可行性。

但是可以預料之後為了阻止白峰,必然有戰鬥,先把體力耗光了,這還怎麼打?

——媽的,我的外掛為什麼不是龍珠里的小悟空啊,有能游過太平洋的體能,跑回東京根本不在話下。

和馬嘆了口氣,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態,大喊一聲:「筋斗雲!」

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東西回應他,而且遠山的回聲給人一種很傻X的感覺。

和馬撇了撇嘴,又想到一個法子:玉藻說過,如果突然進入了迷之世界,就唱那首《通行歌》,然後她就會來。

於是他哼起《通行歌》的旋律。

哼了三遍,沒有任何反應。

和馬嘆了口氣,正打算先往東京走再說,忽然看見兩個人推著摩托車沿著鐵路往這邊走來。

那兩人看見和馬停了下來,彷彿在畏懼著和馬一樣。

花房隆志先上前一步喊道:「桐生桑!別生氣!我們沒有跟著你們倆!我們半路摩托車滑溝里去了,為了把它撈出來廢了不少時間!你們倆的親密照片,我們沒拍到!不信可以給你檢查膠捲!」

和馬:「你們摩托車還能用嗎?」

花房隆志和若宮大輔對視了一眼。

然後推車的若宮大輔跨上摩托,踩了幾下腳蹬,火打著了。

「好像還能用!」他對和馬喊道。

和馬:「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我現在如果要搶你們的摩托車,你們倆怎麼辦?」

花房隆志和若宮大輔對視了一眼。

和馬用雨傘擺出擊劍的架勢。

若宮從摩托車上下來了。

「您請!」花房隆志大聲說。

「好,你們把車推過來。」和馬說,「快一點,我很急。」

接下來花房隆志和若宮大輔兩人用了五分鐘才把車推上馬路。

和馬跨上摩托就要打火,花房隆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要一個獨家採訪!」

「好,等事情結束,我會跟你講一個精彩到沒有人會認為是事實的故事。」和馬回答。

「成交!」花房隆志按住和馬肩膀的手鬆開,直接變成握手的姿勢。

和馬握住他的手:「成交!」

花房隆志用力握了握和馬的手,鬆開之後靠後站:「我是不是該祝您武運昌隆?」

和馬只是笑了笑,再次發動車子,正要給油,忽然想起來什麼,把剩下的礦泉水和麵包扔給記者和他的攝影師。

然後桐生和馬蹬地起步,開著摩托絕塵而去。

花房隆志目送和馬消失在遠方,才低頭看了看礦泉水和麵包。

「你覺得,這摩托我們還拿得回來嗎?」他問若宮大輔。

「我覺得……也許可以拿回一些零件?別那麼悲觀,之前桐生騎的那個哈雷,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那是哈雷啊,我們這只是一輛普通的鈴木摩托啊。」花房隆志說著分了個菠蘿包給若宮大輔,自己也吃起來。

若宮大輔一邊吃包,一邊問:「現在怎麼辦?走回東京?你倒是輕鬆,我帶著一堆攝影裝備呢,很重的。」

「少抱怨,我也帶著鉛筆和記事本呢。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鉛筆就是前線記者手裡的打字機。打字機懂嗎。」花房隆志說。

「我怎麼攤上你這麼個搭檔。」

「得啦,你要是不擔心我這文字記者毛手毛腳摔壞你的寶貝鏡頭,就攝影包咱倆輪流背,你自己選。」說罷花房隆志拿著水和麵包,開始向著東京方向走去,「見到車記得伸大拇指攔車,說不定能遇到好心的大叔什麼的讓我們搭個便車呢。」

若宮大輔整了整攝影包的背帶,沒好氣的說:「如果有車的話,我會伸的。」

……

白峰雨音回到白峰會,已經是下午兩點,白峰會的總部彷彿和她離開時沒什麼變化,大家還在忙碌的準備著葬禮。

「大小姐回來了!」第一個發現白峰雨音的若眾發出驚喜的呼聲。

白峰雨音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是全四郎吧,我記得你家就你一個男丁了,你被除籍了,滾。」

「誒?」若眾大驚,正要說什麼,卻被從門裡出來的坂田晉作攔住了。

「沒聽到小姐說嗎?」坂田晉作露出收債時的窮凶極惡的臉,「你被除籍了,現在你是老百姓了,從我們家的地盤上滾出去!」

「可是……」

「把他扔出去!」坂田晉作下令,立刻一群若眾圍上來,七手八腳的把全四郎扔出了白峰會的大門。

白峰雨音看都不看被扔出去的人,徑直往家裡走,一邊走一邊下令:「把所有是家裡獨子的,都個趕走。兄弟倆都在會裡的,趕走弟弟,以此類推。」

「明白了!」坂田晉作也不問為什麼,因為不需要問。

明天之後,白峰會可能就不存在了。

進入裡屋,白峰會的幹部們早就按照排名跪成左右兩排。

白峰雨音徑直走到最上座,然後華麗的轉身:「明天是總力戰,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我聽說福壽幫瞧不起我們極道,明天就讓他們見識下我們的根性!」

眾幹部一起跪拜:「哈!」

此時,白峰雨音站在所有人面前,身形的曲線彷彿古羅馬的大理石雕像一般莊嚴肅穆。

她身後的拉門打開,幾個幹部的女眷推著活動衣架出來,衣架上攤開著一件華麗的黑色和服,和服的紋路是白色的重山峻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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