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寺開口道:「抱歉,我對模特沒有興趣。」
那叫鹽井的學長沒有放棄,繼續說道:「我們攝影社,有很多師兄在影視界和娛樂圈的,你加入我們這裡當模特,畢業了以後不管是當女主播還是……」
神宮寺忽然指著身邊的和馬說:「這位是桐生和馬,是我師父。」
鹽井學長停下來,看著和馬:「桐生和馬……是那個桐生和馬?」
和馬:「搜達喲(你說得對)。」
鹽井學長的表情立刻變得非常微妙:「啊,這樣啊,看來你不缺通往影視圈的人脈呢。甘中你在想什麼啊。」
鹽井低頭看著小不點學姐,繼續說:「你們研究會要這種武鬥派的新生做什麼?你們的活動主要是窩在社辦里讀那些英文小說,還有創作自己的新怪談不是嗎?和這種八竿子打不著啊。
「你把這種武鬥派運動系的雖然不帥但非常壯碩的男生,和這種雖然是土妹子打扮但是其實是超一流美少女的女生,招到你們研究會,會給金久同學和嵇田同學很大壓力的。」
和馬:「你就一定要強調一句『雖然不帥』嗎?」
「啊,我是哲學系的,我信奉的是唯物主義哲學,講究實事求是。」
和馬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學長,哲學系,玩攝影,有點意思。
小不點學姐動手把鹽井推回暗室里,招呼和馬跟神宮寺:「走啦,別管他們。」
神宮寺姑且跟學長微微鞠躬,這才向前走去,和馬直接邁步就走了。
甘中美羽引導著和馬和神宮寺,穿過剩下的走廊,上了樓梯。
上到二樓的時候,和馬能聽見隱約的電吉他的聲音,看來二樓有玩樂隊的學長在。
上到三樓,剛好有三個學長一個學姐在對台詞,可能是演劇部。
和馬剛想跟著甘中美羽學姐往上爬,忽然發現這些學長在演《祝福》。
就是魯迅的那個。
所以他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
魯迅在日本地位很高,在剛過去不久的複習應考階段,南條就曾經為了寫魯迅相關的小論文,去查和魯迅相關的書籍,和馬也跟著瞄了一眼,畢竟他有點好奇。
結果和馬發現,魯迅被捧得很高,影響力賊大。
扮演祥林嫂的學姐現在正在說那段著名的台詞:我真傻……
和馬正看著呢,神宮寺忽然說:「魯迅的文,我還是更喜歡《朝花夕拾》中的那些呢。」
「那是因為你不是中國人,你沒有那種苦難歷史烙印在DNA里的情愫。」
「嗯……可能吧。」神宮寺聳了聳肩
這時候幾個演話劇的學長學姐停下來看著這邊,其中一個開口道:「是新生嗎?對話劇有興趣?」
和馬還沒開口,已經上到三樓四樓之間的小不點學姐噔噔噔跑下來,攔在和馬跟演劇部的前輩們之間:「這是我的新生!是我的!」
沒想到演祥林嫂的學姐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讓著甘中美羽,而是無視了他,繼續對和馬說:「如果你們去新怪談研究會是想練習英語,不如來我們這邊,我們今年計畫排演英文版的《麥克白》,一般每年我們都會排一部英文版的莎士比亞喲。」
和馬禮貌的謝絕道:「不,我不是對演習有興趣,我是對魯迅有點興趣。」
他話音剛落,「祥林嫂」學姐就驚呼起來:「等一下!你是不是那個桐生和馬?」
和馬:「如果你指的是忍術大師、大阪的英雄……」
「他就是。」神宮寺打斷了和馬的頭銜吟唱。
「哇,你居然來文化類的社團?我以為你鐵定會去劍道社之類的運動社團呢。」忽然學姐靈機一動,看了眼神宮寺,「啊,這樣啊,懂了。」
和馬覺得還是解釋一下這個誤會比較好,畢竟這學姐還挺好看的,不對,和馬的意思是,這學姐看起來挺適合練劍道的,安利回去成為道場學員千代子會高興。
和馬剛要開口,神宮寺搶白道:「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學姐一臉「我懂」的表情:「普通朋友關係好啊,所有的風花雪月都是從普通朋友開始的。順帶一提,本社團盛產情侶哦,畢竟我們算是男女比較平衡的社團,而且顏值都不差。」
甘中美羽:「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拉人啊。」
說罷她轉身,一手推神宮寺,一手推和馬,強行把兩人往樓上推去。
到了四樓,整個樓層就很安靜,只有樓下又恢複排演的學長學姐們的聲音傳來,這更凸顯了四樓的安靜。
「我們在五樓。」甘中美羽說,「因為是五樓,到了盛夏會比較熱。」
頂樓被太陽曬,所以會蒸籠化,這個和馬倒是知道。
上了五層,和馬一行迎面撞上抱著遙控飛機之類的從社辦出來的前輩們。
「哇,甘中!差點就撞上你了。」打頭的前輩心有餘悸的說,「這撞上了飛機的尾翼就報廢了。」
「你倒是先擔心下我被撞壞啊!」
「沒事,甘中你那麼小,密度大,會比較耐撞。」
「我殺了你們哦!」
「哦哦,甘中生氣了,快跑快跑。」一群學長就鬧哄哄的衝上樓梯,向天台跑去。
甘中對著往上的樓梯做鬼臉,隨後對和馬解釋道:「這是模型社的笨蛋們,他們喜歡在天台上放飛飛機。前面就是我們的社辦了!」
甘中美羽說著就徑直推開了走廊左側的一扇門。
門開的了瞬間,和馬就看見昨天見過的一位學長正在正對著門擺放的方桌上奮筆疾書。
這大概就是剛剛樓下鹽井學長說的金久同學和嵇田同學之一了。
甘中美羽:「金久,只有你一個嗎?嵇田呢?」
「剛剛有電話找他,有個古書店通知他有一本很少見的英文版《克蘇魯的呼喚》,然後他就去了。」
「哦,書店遠嗎?」甘中美羽問道。
「挺遠的,在大倉,今天之內怕是回不來了。」金久同學說著抬起頭,然後就看見跟著甘中美羽進來的和馬跟神宮寺。
立刻金久同學的表情就變得有些不自然。
這大概就是樓下鹽井學長說的「來自現充的壓力」?
神宮寺對金久學長行禮之後,直接轉向房間里的書架。
甘中學姐馬上上前解說道:「這是我們研究會成立以來,收集的所有新怪談小說!我們把全東京的舊書店都跑遍了哦!另外,還有受新怪談影響很大的作者的書也有。」
神宮寺感嘆:「居然有這麼多啊,我還以為我看的書已經夠多了,現在發現居然一本都沒看過。」
甘中學姐:「你看得再多再快,你現在也只有十七八歲呀,用來看書的總時間限制了你看書的總量嘛。
「全天下那麼多的書,以人類的年齡,要看完是不可能的。所以對於人類來說,未知的領域永遠大於已知的領域,來自未知的恐懼,就是新怪談主要的魅力啊!」
和馬沒想到這話題最後還是給甘中學姐繞回來了。
不過,看起來神宮寺對甘中學姐的熱情演說並沒有什麼實感,她仔細觀察書架上的書,忽然抽出放在最上面一排最左側的那本。
看起來是本自製的書。
甘中美羽學姐解釋道:「那是我們研究會出的會刊,大概每年出一本,都是我們自己寫的新怪談故事。」
神宮寺:「這裡面有真實事件嗎?」
「怎麼可能有真實事件啦!你怎麼回事啊!你來我們這裡,就是想找真的新怪談嗎?」
和馬在心裡回答:不然呢?
這時候,金久同學推了推眼鏡,說道:「在我們研究會成立的這五年,一共出了五本會刊,我記得第一本會刊上,有位學長寫了個非常厲害的故事,會讓人覺得『這不會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吧』。」
和馬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這個展開?
說起來,那位去遠在大倉的舊書店買書的嵇田同學,也一副開啟了副本的架勢。
快進到狗咬果凍,船撞章魚。
神宮寺看了看面前的書架,直接抽出另一本用訂書機裝訂起來的自製書:「這本嗎?」
「對對,就是那本。第一篇就是。」金久同學這樣說著,但還是不敢看神宮寺的臉。
其實和馬挺懂的,自己大學時代有段時間沉迷某MMORPG,連太陽都曬得少,然後突然被舍友拉出來喝酒,看到有漂亮女孩同席,他也這反應。
出來社會之後,和馬就沒這毛病了,畢竟公司里妹子不少,平時工作中交流都習慣了。
神宮寺翻開自製會刊,第二頁是目錄。
她念出第一個故事的名字:「金澤鎮民俗調查報告?從名字看確實有那味道了。」
接著神宮寺就拿著這本自製會刊拉了張椅子坐下,就開始看起來。
和馬其實也想看,但是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