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久作這個傢伙也不知道多勸勸我,讓我小心一些。
青原後悔的想著,心中懊惱。
森川羽注視著它的表情,冷哼一聲,從它的肩膀踏步躍起,跳向它的頭頂。
這頭鬼族大將的身高超過三層樓高,腦袋加上長角,足夠給他落腳。
感受到森川羽的動作,青原瘋狂的搖晃起頭顱。
因為他就在它的頭頂,它不敢用自己的武器拍,想用手抓,又怕再被斬去一隻手,只希望能用這種方式把他甩下來。
不過青原努力了半天,森川羽卻依然站在它的頭頂。
他持著手中的雙刀,默默思考,該如何處置青原。
它指使了今天的事情,導致安倍桂一和青鬼死亡,還囂張的出現,想要弄死自己。
現在自己佔了主導,沒有理由放過它。
不管是為青鬼主持正義,還是掃清後患,都該將它處決!
他低頭看著青原,握緊了鶴丸的刀柄。
青原也感覺到了他的情緒,突然大喝了一聲。
「給我死吧,人類!」
它低頭扭身,向著一旁的樓房猛然撞去,長角和頭頂瞬間陷入牆壁,向著其中推進,煙塵飄蕩,樓層傾塌。
森川羽早就反應了過來,落到地面,風衣微微飄蕩。
青原也掙脫而出,目光在地面上掃視,尋找著森川羽的身影。
它在幾百年和大劍豪交過手,知道這種敵人的可怕,也明白自己剛才的反擊傷不到他,
它只是想要擺脫森川羽,避免被直接一刀斬開顱骨的悲慘結局。
「在看哪呢?」
突然,一聲輕喝在它的耳邊響起。
它渾身一個激靈,才發現森川羽高高的躍起,來到它的身前,一刀斬向它的眼睛。
若是這一刀斬中,它就算不死,也要廢掉一隻眼睛。
而且前者的可能最大。
青原當機立斷,偏過頭去,想要躲開。
但是大劍豪的一刀哪有那麼好躲,以它大妖怪的實力水準,根本來不及閃避,被直接劃破眼眶,斬開眼睛。
青原痛苦的嘶吼了一聲,丟開骨刀,捂住眼睛,青黑色的鮮血從指間溢出。
它真的後悔今天做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自己準備這個計畫,自己也不會陷入這樣的處境。
就算想要逃跑,恐怕也跑不掉。
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先斬手臂,再廢眼睛,他是真的想殺了自己,而且還要替桂一和青鬼那兩個廢物報仇,讓自己品嘗恐懼。
「求求你,別殺我。」
青原巨大的身體跪了下來,捂著眼睛,低下了頭顱。
剛才出場時的囂張氣焰,徹底的消失不見,只余畏懼和謙卑。
他曾經也遇到過難以戰勝的敵人,對方的名字叫做上泉信綱,是同樣可怕的大劍豪。
當時自己還只是個剛成為大妖怪的鬼族,冒冒失失的來到京都。
因為想要得到鬼族統治者青羅大人的認可,就接受她的考驗,去挑戰一位人類。
但自己並不知道的是,那個人類是幕府將軍的師父,實力相當可怕,還被將軍封為劍聖。
雖然對方的實力並非真正的劍聖,只有一個封號,但也不是自己能冒犯的。
自己在對方的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那位大劍豪很輕鬆的斬下自己的頭顱,還羞辱了自己一番。
如果不是自己當時成為了大妖怪,沒有身體也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又被青羅大人救了,自己說不定真的會死。
不過到最後,青羅大人還是認可了自己,還封自己為鬼族的大將,賜予自己力量,幫助自己變得更強。
自己也感激她的恩情,效忠於她,把安倍家當成歸屬,直到……自己再次遇到同樣可怕的敵人。
不行,不能死在這裡。
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回到青羅大人的身邊,回到安倍家。
不管怎麼樣都好,活下去就行。
至於今天的恥辱,來日,再讓眼前這個人類加倍償還!
「請饒恕我吧!」青原埋頭道,跪在地上,姿態卑微到了骨子裡。
「我為我對您的冒犯道歉,我會彌補自己的過錯!」
「你向我道歉,說會彌補自己的過錯,那被你利用死去的人怎麼辦?誰來彌補他們?誰來向他們道歉?」森川羽冷笑一聲。
他能感覺到青原的不甘心。
但就算這樣,青原的身上還是沒有產生決意,說明它根本就只是個色厲內苒,內心軟弱的傢伙。
它最擅長的,也只會是欺軟怕硬。
對於這樣的傢伙,森川羽沒有半點憐憫。
「懺悔的話,去向他們說吧,我要做的事情,是送你去見他們!」
他握緊鶴丸與三日月,右手出刀,將鶴丸直接送入它的眉心,風勢積聚,瞬間爆發。
青原感受著腦海的劇痛,拚死掙扎,用尚還完好的右手抓向森川羽。
森川羽拔出鶴丸,跳起避開它的手,順勢躍到它的頭頂,踩在它的後頸,一刀斬下,斬斷它的頭顱。
青原的表情徹底凝固,右眼中灼熱的紅芒也逐漸熄滅。
森川羽沒有半點放鬆。
他沒有聽到系統的經驗提示,說明青原根本就沒有死,或者系統判定戰鬥還沒有結束。
他上前一步,準備補刀。
青原的身體,卻突然搖晃著站了起來,用右手抓起了自己滾落在地上的頭。
森川羽被驚了一下。
這種「撿起你的頭顱」,繼續戰鬥的敵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青原也同樣驚愕。
它們鬼族生命力強大,到了大妖怪的境界,即使被斬首也不會死去。
但就算是這樣,能自由行動的也是頭顱,而不是身體。
結果現在卻是身體把它揀了起來。
他心中驚疑不定,卻聽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聲音。
「青原,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青羅大人!?」青原驚喜的問道。
這道聲音它很熟悉,正是曾經救了它,讓它為安倍家效忠的青羅大人。
她是鬼族的統治者,安倍家的家神,上位大妖怪中的頂尖存在,完全不遜色於藤原氏的家神淺香和德川氏的家神黑藏。
也正是因此,安倍家才能成為御三家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被其他家族取代。
「青羅大人,您在哪?」
它心中問道,剛才戰鬥時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不少。
有青羅大人在,這個人類大劍豪根本不足為懼,自己現在就可以請求她殺了他,清還剛才的恥辱!
青原不無快意的想著,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意識正在模糊。
「我在你的身體里,青原。」聲音在它的意識中緩緩浮現,像是在哄它安睡,「你想要解決這個人類,對吧?」
「我現在來幫你完成這個願望吧。」
「您要做什麼?青羅大人!?」青原察覺到了不對,驚慌起來。
它感覺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意識也在衰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心中一片驚懼。
「我要替你完成你的願望啊。」聲音輕輕道,但語氣已經不像是商量,也沒有了剛才的柔和。
「我賜予你了力量。」
「現在,是你償還的時候了。」
「不!!!」青原哀嚎著,終於消散,再無半點意識……
原地,森川羽戒備的看著不遠處的青原。
從剛才它撿回頭顱開始,它的身上就出現了詭異的黑霧,將它包裹的嚴嚴實實,身形也在不斷變得高大。
他本來想直接補刀,用風勢吹散這些黑霧,但它的骨刀卻飛了起來,將他擊退了十幾步。
在這段短暫的時間內,它完成了最後的變化,伸手握住骨刀,幽幽的盯著他,像是在審視著什麼有趣的東西。
森川羽同樣看著它,眉頭微皺。
青原的樣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僅眼睛和手臂復原,身高也從三層樓的高度,翻了將近一倍,體型也變得更加巨大,面容無比猙獰。
它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只是外貌,還有神態,以及……氣質。
在它的頭頂,也多出了一段字,雖然有些模糊,但他勉強認了出來。
那段字的前綴是「支配」,後面的解釋則是「被支配,或者支配他人的一切。」
決意,那毫無疑問是決意,而且相當的負面。
森川羽提起了警惕。
他以往看到的決意都是金色,淡金色或者白色,但這份決意的顏色卻是漆黑,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他甚至覺得它不是決意,而是惡意。
「你是誰?」他問道,握緊了鶴丸與三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