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彷彿點燃了黑暗中的海線,是戰火,還有轟鳴的炮彈炸裂聲,寥寥幾個鏡頭讓夜色由寧靜轉為肅殺。
船員都很緊張,本傑明感受到戰爭的殘酷,載一千多號人的運輸船,被魚雷炸成兩截。
熄滅警示燈,所有船員屏氣凝神地盯著海面,有運輸船被擊沉,那麼意味著敵軍潛艇或許還遊盪在周圍海域。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白浪翻湧,潛艇浮出水面,所有人如臨大敵,穿上救生衣,負責搶險工作的拖船基本是沒有太大的攻擊力,即便這樣也全員進入戰鬥狀態。
在緊張氛圍中導演還沒忘用鏡頭解釋前面的疑惑,為什麼格林要把錢託付給本傑明,即便是悲觀主義,也不能確定自己比本傑明先死。現在了解了,格林是負責移動探照燈的,更直白地說,站得越高越是目標。
邁克船長自知跑不掉,將拖船直直地向潛艇撞去,彷彿視死如歸的勇士,騎上悍馬發起的絕命衝鋒。
這樣做的後果是,邁克船長、格林、掌管機槍的炮兵瞬間就被潛艇的副武器掃中,本傑明等剩下的船員在甲板找了處掩體躲著,不讓身體暴露。
「嘭!」二戰的潛艇沒有現如今發達,關鍵潛艇估計也沒想到,會有人用拖船撞擊,要知道拖船破破爛爛可噸位還是有,劇烈撞擊下潛艇嚴重損傷,相反拖船影響卻不大。
「潛艇會被拖船撞壞?」智希首次對劇情感到疑惑,心中認為這劇情太誇張。
「我們先不要說那艘潛艇是二戰時期的產物,在2016英國核潛艇巡邏時無意間撞上一艘商船,商船沒有什麼太大損傷,但核潛艇台圍損壞,據說核潛艇叫伏擊號,是機敏級核潛艇,當時英國最先進的,你想想。」羅梅羅解釋道:「潛艇主要是偷襲,然後用魚雷發動攻擊,從外形設計都沒有考慮到撞擊。」
羅梅羅不太懂軍械方面,但他的解釋無懈可擊,將智希說服。
然而兩人小聲的談話,讓坐後面的英國電影學者很不滿,你說話就說話,沒事cue英國幹什麼,愚蠢的西班牙暴發戶。
「外殼脆弱總比艾薩克·佩拉爾號設計錯誤,下水後永遠無法再浮起來好。」英國學者身體前弓,特意用只能前面羅梅羅、智希兩人聽到的音量開口。沒錯,S-80級AIP潛艇小數點在施工中算錯,導致本身超重,動力無法再浮起來,這件事是西班牙做的。
哪怕西班牙人是歐洲出名的不愛國,哪怕調侃西班牙只有兩個本國人,首相和國王,可英國人這樣當面揭短心中仍舊有怒氣,有不少法國學者,如果是法國人,他們兩人還會跟著一起罵。
「歐洲攪屎棍。」智希不客氣地回懟一句。
「原來我的國家是根棒子。」英國學者道。
尼瑪,若非現在是電影上映時,智希和羅梅羅都想起身和英國學者真人PK。
暫時告別危險,本傑明回到駕駛艙,邁克船長胸膛淌血,原著死亡戲份比較割裂,前一秒還在介意自己胸前的「藝術品」被子彈損壞,後一秒話鋒轉變,讓觀眾感覺強行讓船長說經典台詞,匆匆赴死。
邁克船長胸前的「藝術品」,是領著本傑明去俱樂部做事時的伏筆,船長講起自己父親不支持自己,但他的夢想是成為藝術家,當一位紋身藝術家,說著喝醉的船長還當眾扒光衣服將紋身露出。
楚舜在拍攝時,對這段劇情進行修改,前面劇情相同然後配樂響起,和養老院的鋼琴婦人死亡時一致,只是人工夾雜海浪聲,暗示鋼琴婦人的話,男主一生都在和重要的人不斷地告別。
用音樂過渡鏡頭給到邁克船長雙眼,由無神轉為有神,喃喃自語:「你可以像瘋狗那樣對周圍的一切憤憤不平,你可以詛咒命運,但到了最後你還是得放手。」
最後歸結死寂,沒有延長死亡戲份,楚舜也不喜歡角色要死,一直死不掉。
拖船剩下的船員,包括本傑明在內,被「姍姍來遲」的艦隊所救,他也遵從格林的遺願,將那筆錢寄給家屬。
鏡頭出現超現實一幕,本傑明從未在大海上見過蜂鳥,但當邁克船長死亡後,劫後餘生的本傑明第一次見到,似乎暗示船長變作蜂鳥飛向天空,如同他在冬宮旅店講的那樣,蜂鳥不會停止煽動翅膀。
1945年,二戰基本結束,本傑明回到養老院,他此刻外貌變成四十多歲,他見到了養母奎妮。
奎妮一眼認出,興奮地抱住本傑明,她對孩子更加年輕很開心,認為肯定是小時牧師賜福後得到新生,感嘆牧師用自己的生命,驅散了本傑明體內的惡魔。
她高興地問起本傑明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也看齣兒子經歷了痛苦,但也遇到喜悅,安全到家奎妮就放心了。
本傑明得知一個壞消息,養父在去年四月在睡夢中去世,他安慰養母。奎妮卻表示習慣了,當年的老人只剩下一兩個,其餘都是新來的,他們都在等待那一天到來,見得多。
相比之下,奎妮更開心兒子回來陪她,所以必須替兒子張羅工作,找個老婆。
回到家的感覺很棒,本傑明感覺什麼都沒有變,一切都是熟悉的樣子。
「我說過我被閃電打中過七次嗎?一次是我坐在貨車裡想心事。」
聽到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話,本傑明轉頭看去。在角落的躺椅上,道斯先生像以往那樣坐著,奎妮說只剩下一兩位老人,很顯然道斯是其中之一。
本傑明心境變化,首次意識到一切都熟悉,唯一變的是自己。
在養老院的日子很悠閑,一天他透過窗外看到熟悉的身影,是長大後亭亭玉立的黛西,練習芭蕾舞的她身段挺拔,很有氣質。
黛西第一眼沒認出是小時候的夥伴,好幾年沒見,再加上本傑明也越來越年輕。黛西詢問奎妮是否在,她來看望奎妮,當本傑明做自我介紹,她的目光從難以置信轉換成驚喜。
重逢後兩人欣喜地擁抱,黛西沒能一眼認出還有部分原因是,在拖船被海軍徵召後,就沒辦法寄明信片。
「我離開時,她是個女孩,現在變成了一個女人,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在病房裡卡洛琳吃著酸奶,讀到這一段也不禁揚起微笑。
「最漂亮?」病床上的黛西疑問。
卡洛琳翻回前頁確定,糾正自己剛才的錯誤「最美麗。」
側面說明,這本日記黛西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即便很久不見,黛西也沒有生疏感,說著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也詢問本傑明的經歷,俄羅斯是不是真的這麼冷,你說你遇到了喜歡的女人,現在怎麼樣了?後面問題才是關鍵,本傑明老實回答走到盡頭,黛西聽到滿意的回答。
在兩人寫信交流中,黛西回信說她只是個普通的芭蕾舞者。怎麼可能普通,影片中她考上的舞蹈學院可是SAB,學過芭蕾舞的都知道,SAB是全美第一芭蕾舞學院,由大師喬治·巴蘭欽創建。
在巴蘭欽之前芭蕾舞必須要有故事劇情,像什麼《天鵝湖》故事劇情是惡魔把公主變成天鵝,核心是王子救公主,而巴蘭欽創造性發明音樂芭蕾(抽象芭蕾),芭蕾舞不必有劇情跟故事,律動就好。
兩人共進晚餐時,也聊到巴蘭欽,說了許多事。黛西像是憋了好久的話,沒有好朋友找不到地方傾訴,好友回來要一股腦的全部說,對本傑明是另一個世界,完全不知道的名字。
晚宴後,兩人迎著夜色在公園散步,有處新人演奏台,是供遊客小憩以及舉行婚禮的地方。黛西在月色下,「起舞弄清影」,爵士小號配樂響起,這一段很美,也極具魅惑感。
「我長大了可以做很多事情」、「你看過戴維·赫伯特·勞倫斯的書嗎?他的書都被禁了,他寫的字字句句都像做|愛」、「芭蕾舞團的成員都得互相信任,要性|愛是其中一部分,很多女舞者都是同性戀,有一個女的想跟我上床」。
黛西都不叫暗示了,這是赤|裸裸的明示,直接詢問我們回家還是去旅店開房,是個男人都頂不住,但見過大風大浪的本傑明拒絕了。或許是青梅竹馬不捨得亂來,越是在意越不會隨便,當時黛西不理解,被拒後氣呼呼,當晚沒再理會他。
說起勞倫斯,智希就不困了,他太熟悉,之前就剛出版過新翻譯作品系列,勞倫斯作為二十世紀英國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他的書對性|愛描寫得太露骨,甚至於曾被以猥褻罪告上法庭。
具體內容比較費營養就不多說了,少年們謹言慎行,《虹》、《查泰來夫人的情人》、《普魯士軍官》、《兒子與情人》……
生活似乎又回到正軌,黛西返回了洛杉磯芭蕾舞團,而本傑明感受到身體在急劇變化,聽覺嗅覺視力都更好,體力也有提升,別人都在變老死亡,只有他在變得年輕。
好電影是沒有情緒空隙的,因為觀眾一旦在情緒上鬆口氣,再想將這口氣提起,就很難。
返老還童就是這樣,當影廳觀眾認為黛西離開,劇情要緩和一段,敲門聲打斷這種妄想,是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