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正微踏足山路,並沒有回頭,而是閃過一抹驚訝,輕聲道:
「應該是石光血隱帝進入她的腦海中,龐大的氣血有些殘存,有了較高的起點。」
實際上,仙草的玩家系統數據,以及內測名額的篩選,基本上都有「天道系統」自我運行選擇。
按照道理來說,那些仙草,自己完全可以不用理會。
只不過,他們的騷操作太多,還是定期盯著比較好。
再加上「天道」AI智障,容易被那些仙草的騷操作,搞得直接死機。
祝正微很快就不理會了,吱呀一聲推開舊屋的門,輕輕張嘴吐出一口氣,整個房屋的灰塵被席捲吹到門外。
他在門口放下帶水的竹傘,又坐在老屋中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雨幕,大雨磅礴,滴滴答答砸落在窗口之中。
他就這樣望著雨水一段時間,才忽然開口:
「八百年了,一個時代真正過去,張質前不久又回來過,留下了長生日記。」
「而我這一次歸來,也是心有所感,想要在下一次投胎重生前,再回到這裡看看。」
祝正微端詳著老屋的四周幾眼。
「我又要重生了。」
他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而此時,隨著第三層內測展開,一株株仙草被拉入夢境世界,開始降臨在這片大地之中,異變正式開啟了。
轟隆!
世界開始急速擴張起來。
一個個新的版圖開始生成,自然演化,山川,大地,河流,一切以極其合理的方式擴張著。
「這是?」
「發生了什麼?」
荒地廢墟中,無數倖存者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天空!
相比上一次,這一次的龐大程度,讓整個世界的蒼生,都明顯感覺到了世界的震動,世界更加廣闊了,變得浩瀚無垠!
「我們的世界!!」
許多人望著天空。
「嗯,舊日摺疊的世界被重新打開了,一些古老的土地重新出現在大地上。」祝正微坐在老屋中,看著窗外的雨幕,靜靜等待世界的超大擴張,仙草的降臨。
「等等,世界的流速,在增加。」
祝正微皺眉。
他感覺到原先是一天九年,現在一天夢境的時間流速,已經抵達三十年。
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黃粱一夢,但看起來這個世界隨著在完善,礦機在大量增加,它的時間比例在向著「黃粱一夢」的典故靠攏。
「倒也有趣。」
祝正微輕輕微笑。
他隔空伸手一招,暗格打開,一本古老的書籍飛出,他翻開了長生日記。
嘩啦啦。
此時,一顆新進來的仙草,竟然隨機長在了祝正微的窗口。
「這裡是哪裡?」
仙草一臉呆萌。
祝正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仙草直接飛到自己的茶杯中,搗碎泡茶。
噠噠噠噠!
「上來就那麼死得隨機的嗎?」他臨死前發出最後的吶喊。
啦啦!
窗外的雨水被牽引入茶杯之中,祝正微很平靜,輕輕抿了一口,竟然還有雨水的清涼感。
沒有工業污染的雨水,泡茶味道也不錯。
祝正微發出這種感慨,一邊喝茶一邊坐在窗前,平靜看日記,無比悠閑,多少有種隱居高山,歲月靜好的田園生活感。
可是下一秒,又一顆仙草,長在窗口之中。
「這是哪兒?」仙草茫然。
祝正微頓時無語了。
一顆仙草可以說是巧合,兩顆都出現,就是天道的運行規律在搞鬼了。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智障AI,竟然不好好工作,如此奉承自己,準備好大雨臨盆,隨時降雨倒茶,茶桌上隨時擺好一株茶葉,成何體統?
不過,不僅僅是討好,估計這個天道智障AI,也想讓他們看到日記,趁機激勵仙草努力工作的意思。
對此,祝正微無所謂。
一杯茶沒有喝完,這一顆仙草也就得以倖存了,正在好奇的看著四周,並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命運如何。
祝正微也懶得在意,翻開了日記的第一頁。
張質的日記,可以說是一部他用來記載歷史的書籍,記載自己歷史的某些見聞,古老秘史,以及一些見證歷史的感悟。
「日記?」
剛剛長在窗檯的仙草驚呼一聲,默默開啟了截頻,同步到內置論壇,反應那是相當的快。
「哇!果然唯美壁紙遊戲,這是何其唯美的隱藏壁紙畫卷?風聲,雨聲,窗檯之上,歲月靜好。」
「神明喝茶,窗前看日記,看世間雲捲雲舒,滄海桑田。」
「千株仙草萬縷氣,千秋歲月一壺茶!」
這一位萌新,吃驚之後頓時開始淡定了。
他看起來是一個藝青年,很有逼格,還會吟詩了,並且心道:看來又是隱藏劇情了,算一算時間,看來每一次大更新的時代交替前後,都有日記的更新觀看模式。
這個之前也有玩家提到過。
因為作為固定的仙草,他們註定受到局限,不能觀察到許多歷史細節,於是就可能有了日記這個方式來補全。
「話真多。」
祝正微又搗碎了這一顆仙草沏茶,一顆仙草重新長在窗戶前,他也不再理會了,緩緩翻開日記。
一股書香筆墨鋪面而來,是接著石光直正帝的死亡之後。
401年,阿大的死讓我心中不能釋懷,我在參加他的帝王盛大葬禮之後,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個故友李素,便重新踏足回附屬國,青銅蒸汽國,李素的後人已經成為當地名門望族,但他們也漸漸被利益蒙蔽內心,不復書香門第,充滿銅臭,失去了家風。
我未至門口,被當成要飯的老頭子被家僕打發走了,這樣的事我見過很多,也早已經習慣,我還記得他家的素劍還是我教導的,當時我還嘲笑他沒有練武天賦,李素則是嘲笑我沒有繪畫天賦,之前我就以這一劍斬了海洋霸主,他們卻用這種劍法為非作歹。
421年,這一天我作為礦工在一座礦山採石,夜晚時分,忽然感受到大量的氣又降臨,我連夜離開尋找仙草生長在何處,發現並不是均勻隨機生長,最終花費數年才在一處海島發現兩千仙草,以及地下庇護所的先史人類。他們不知道來自何等年代,基因技術竟然可怕至此,我選擇暗中觀察。
新公元498年,人們發現了精靈的存在,三族大戰。
新公元502年,我聽到了李素後人李宿的失蹤消息,二十年前我在遊歷回青銅國的時候認識了這個孩子,像極了他的先祖李素,善良熱血,資質強大,我親手教導,為他取名李宿,希望李素的後人回歸正軌,心裡有某種期待,這將是第二個阿大,他將繼承了先輩精神...可經過的追查,發現他已經死在了精靈族的手中,這個強大單純的少年不是死於武力,而是死於信賴這一柄無形的殘酷利刃。
祝正微神色平和,抿了一口茶,翻開了下一頁。
我這才發現,世事無常,我也沒有報復的意思,或許漫長的歲月里,我心中早已經生不出了仇恨,只是在一處港口酒館中宿醉了一宿,不是因為他的死,而是因為我的心不知道為何,變得冷漠了,心中的火焰也隨著李宿之死徹底消散了。
新公元503年,我重回妖精之森,其中成為研究員,這個明竟已經發現了我的痕迹,並建立了我的資料庫,實際上我對他們的改造技術和繪畫一樣沒有什麼天賦,我也十分不想學,生命改造終究有違綱常。
新公元604年,我時隔一百年又重回妖精之森,發現他們越發瘋狂,是極其有秩序,有預謀的瘋狂,他們在第三次嘗試突破世界壁膜而失敗了,我忍不住現身,和他們的明主負責人交流起來。
那個據說生而聖賢,繼承前世史前記憶的男人,對我的到來並不意外,並且,在那一顆基因池生命之樹下,我們開啟了一段足以影響整個未來人類史,意味深長的對話,我選擇把這一段對話記錄下來。
張質:「披著自然精靈外皮的舊人類,你們為何一直要痴迷世界之外?世界之內,已經足夠你們生存了。」
負責人:「我來自另外一個明,我有屬於我的價值觀與信仰,人非野獸,不能止步於生存,一片樹林就足以安生。」
「我們通過不斷研究細胞生物學,發現細胞在人類的每時每刻都有數十上百萬的破碎與重生,我們實際上是無比渺小而可笑的,我們終將死亡。」
「於是,我們修改基因,修改各種獸人,途中爆發各種基因病,歷經磨難撬開神之門,這時我們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所有的細胞,基因,生命體內一切的一切,都逃不過消亡的宿命,沒有什麼生命是永恆存在的。」
張質:「是的,對於世界而言,連時間都是不存在的,時間只是人衡量壽命長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