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世界卻安靜下來。
他們擠在狹窄的沙發里,肌膚相貼,呼吸一深,一淺。
蔣西池伸出手指, 把她額頭上被汗水濡濕的頭髮往上一捋, 嘴唇碰上去親她一下, 「……還疼嗎?」
痛的感覺已經很鈍了,「還好。」
「去洗個澡?」
方螢眨了一下眼,看著蔣西池近在咫尺的臉, 「……一起洗嗎?」
結束之後,害羞的情緒再度佔領高地,蔣西池微微別過眼, 「……這就不了吧。」
方螢暫時不想動, 「……你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那個。」
「傍晚買日用品的時候,順便……」
方螢回想了一下,「你去廚房,是拿……」
「……嗯。」
「你還順便洗了手……」
「嗯……」怕方螢誤會,蔣西池趕緊解釋,「要碰你……所以洗了一下。」
一切發生的稀里糊塗, 方螢仍然充滿了無限的好奇。
她手往下,碰了碰。是半硬的。
「不是說……會軟嗎?」
「不會完全……」
「……我能看一下嗎?」方螢看著他。
明明是不好意思的,但偏偏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口。她看蔣西池目光別過去,又低聲說:「我想看一下……」
蔣西池沒表態,她便直接推著他肩膀, 坐起身來。
手握住,不能完全地合攏。
方螢簡直倒吸了一口氣,雖然已經是發生了,可她還是沒法想像,這樣巨大的東西,到底是怎麼……
她去看蔣西池。
蔣西池瞟著旁邊,沒看他。
方螢促狹地往他腿上一坐,摟住他的肩背,「……你剛剛都不害羞的。」
「……」
「你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蔣西池推她的臉,「……別說了。」
「你記得你最後說了什麼嗎?」
「……」
蔣西池:「……」
「阿池……」方螢身體壓在他身上,「……我很好奇哦。」
「好奇什麼?」
方螢把他腦袋扳過來,一定要讓他看著自己,「你到底……看了多少小電影啊?」
蔣西池:「……」
方螢湊到他耳畔,笑得十分的壞,「爽不爽……這種話,你跟誰學的呀?」
蔣西池:「……」
伸手把她往外推了推,「你洗不洗?不洗我去洗了……」
「別想跑,」方螢一把把他箍住,「問題都沒交代完!」
蔣西池無奈:「饒了我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說了什麼……」
方螢咯咯笑,「我複述給你聽啊……」
蔣西池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也就現在逞能,剛剛呢?」
方螢眨了一下眼,聲音含糊,「剛剛我沒經驗啊……」
「我也沒經驗。」
「你看過教材,」方螢正色,「……很多。」
蔣西池:「……」
方螢:「下次帶我看,一起學習,一起進步。」
蔣西池簡直拿她沒辦法:「……你能有點女生的樣子嗎?」
方螢嘻嘻一笑。
蔣西池伸手抱著她,怕她冷,又箍得緊了一些,再問:「……還疼嗎?」
方螢搖頭。
「先去洗澡,我把空調打開。」
「再抱一下。」
蔣西池便不動了。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方螢輕聲問:「阿池,你喜歡我嗎?」
心裡是柔軟的。
剛剛她疼成那樣,哭成那樣,卻咬著牙不喊疼。
信任他,所以想交付給他。
他渴望了那麼久,有點急躁,有點不得章法。
只是想跟她更近。
怎麼會不喜歡。
已經喜歡到,僅僅「喜歡」這兩個字難以表達了。
「阿螢。」蔣西池偏頭碰了碰她溫熱的耳垂。
「嗯?」
「等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我們就去領證。」
「……好。」
靜靜地抱了很久,方螢終於決定先去洗個澡。出過汗,下面也黏糊糊的難受。
蔣西池把長褲撈起來套上,拾起地上方螢的衣服遞過去,「……沒幹凈的,將就一下吧。」
「我穿你的……」
蔣西池看著她。
「內褲髒了……我不想穿。」
方螢套上蔣西池的T恤,下擺長,蓋過了臀部。
她裸.身穿著自己的衣服。
這一個認知,讓蔣西池臉又熱起來。
方螢準備往浴室去,又想到什麼,湊近蔣西池,摟住他的腰,輕聲問:「阿池……」
「嗯?」
「我的胸,是不是很小……」
蔣西池:「……」
方螢看他憋紅了臉,沒吭聲,嘆口氣,「哎。光顧著長個了……」
方螢走去浴室,剛把花灑取下,聽見敲門聲。
蔣西池把沐浴露和干毛巾遞進來,「忘了。」
門開了一條縫,方螢接過來。
蔣西池目光看向別處,「還有……我喜歡。」
喜歡?喜歡什麼?
蔣西池已經轉身走了,腳步向著客廳而去。
方螢這才反應過來。
我的胸,是不是很小?
——我喜歡。
她不知怎麼臉就燒起來。
……真想打死這個悶騷鬼。
輪流洗過澡,方螢穿著蔣西池的寬大的T恤,在屋裡晃了一圈。
這套房子小歸小,但卧室外面有陽台。
蔣西池跟在她身後,把陽檯燈關了。
「誒?」
「你……」蔣西池掃她一眼,「開著燈,對面會看見。」
「我穿著衣服啊。」
蔣西池不理她,指著雨中黑黢黢的陽台一角,「可以放個吊椅,種兩盆花。」
「讓阮爺爺給我們參謀。」
「是外公。」蔣西池正色,「以後跟著我叫外公。」
方螢:「……我還沒嫁給你呢!」
「遲早的事。」
輕描淡寫又理所當然,好像在說E=mc一樣。(E=mc,愛因斯坦質能方程,又即能量守恆定律。)
里里外外逛了一圈,方螢十分滿意,卻不得不提起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房租,是不是很貴?」
「還好……我暑假可能還得做家教。」
「我也一起。」
蔣西池把門窗關好,「到下學期拿獎學金就好了。」
新租的房子,床品都還沒買——蔣西池是準備讓方螢來挑的。
客廳里開了空調,又已是四月末,不至於太冷,他們便準備今晚就在沙發上擠一晚。
蔣西池把兩張沙發併到一起。方螢去浴室了,不知道在做什麼。
等客廳這邊「床」組合好了,方螢也從浴室里出來了,手裡拿著兩條濕漉漉的內褲。
蔣西池:「……你怎麼幫我洗了。」
「沒事啊,」方螢笑看他一眼,「我不嫌棄你的。」
蔣西池跟著她走去卧室,看她把內褲搭在晾衣架上。
方螢:「……我覺得明天幹不了。」
「……我也覺得。」
「不應該洗的,將就還能穿。」
蔣西池一頓,「……我有辦法。」
兩條內褲,一條白的,一條黑的,孤零零掛在晾衣架上。
晾衣架支在了客廳,上面空調哼哧哼哧地吹著熱氣。
方螢:「……你真機智!」
「……」
兩個人,又在浴室擠著刷過了牙,回到了客廳。
等躺下的時候,那種不好意思的感覺又回來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看了片刻,都不約而同地別過了目光。
片刻,長褲裡面什麼也沒穿的蔣西池,把T恤裡面什麼也沒穿的方螢攬進懷裡。
不看著臉,似乎好了一些。
方螢手搭在他背上,「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為什麼要把我送你的外套給蘇怡悅穿?」
蔣西池詫異,「什麼時候?」
「那次我去找你,你說你要做什麼環境,什麼參數,什麼模擬。我到了你沒在,蘇怡悅穿著我送你的衣服,趴著睡覺。」
蔣西池絞盡腦汁想了半晌,「……我真不記得有這回事,我中途離開實驗室去了趟資料室,回去的時候,蘇怡悅是醒著的。」
方螢撇撇嘴,「那她偷穿你衣服……」
蔣西池也覺得極不舒服,他本就是領域意識極強的人。
「……衣服你不要穿了,扔掉我給你買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