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師父的隱忍

我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時那一刻,我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樓襲月鬆開了我的下巴,我一把扯來被子將自己裹在了裡面,連頭都死死包住,臉上的溫度燙得幾乎連被子都能點燃。樓襲月見狀哈哈大笑著將我抱了起來,隔著被子緊摟住我。他的下巴擱在我發頂上,帶著笑音對我說:「小絮,為師是說認真的,以後你想對師父……」我猛地鑽出被子,用手去捂住他的嘴巴,心裡砰砰砰的劇烈跳著。

下一瞬,我驚喘出聲,像被烙鐵燙到了一般想要縮回手,卻被樓襲月猝然攥住。樓襲月把我的手按在他唇上,用舌尖若有似無地舔舐著我的手心。那種酥麻難耐的感覺從與濕濡的舌尖接觸的方寸之地,跟過電般飛速漫延至全身。

我的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不多會兒,流連在掌心的親吻慢慢轉移到指尖,樓襲月親吻著我顯得有些過於纖細的手指,挑起眼看向我,黑晶般的眼眸中閃動的那種光彩撩得人心發慌。

我艱難的吸了口氣,顫著聲音說:「師父,別、待會兒葉……啊!」指尖被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輕微的痛楚過後,是一種連心臟都快麻痹的陌生快|感。我登時渾身發軟,若不是坐在他的身上,只怕連腿都會顫抖。

在我無所適從到連看都不敢抬眼看他時,樓襲月終於好心地放了我。他握住我的手,嘴唇在我唇上輕啄了幾下,「小絮今日歇一天,明日繼續。」我一聽,詫異的也忘了羞澀,望著他問:「為什麼,師父?葉小姐不是說應該連著三天不間斷嗎?」樓襲月不以為然地回答:「有師父在,哪有那麼多應該不應該的。」

聽他這麼篤定的語氣就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決定。不過,我轉念一想,只要樓襲月高興就好,我是真無所謂的。反正最後都會疼暈過去,早一天或者晚一天沒有什麼區別。我想著想著,把臉靠在樓襲月身上。

他垂下眼眸看了我半晌,接著說:「小絮再睡一會兒,師父帶你去外面走走。」我搖了搖頭,雙手拉扯著身上的被子往床上擱,腿一邊往地上伸一邊開口說道:「師父稍等,小絮去把清水打過來。」雙腳落地後站起來,步子卻邁不出去。

樓襲月拉住我的手不放,笑得頗有深意:「師父的小絮真賢惠。」我紅著臉瞥了一眼他,低下聲音說:「師父,別逗我了。小絮去打水。」樓襲月一時真不說話了,也沒再多捉弄我鬆開手,我急匆匆出了房間。

吃過早飯,樓襲月真像他說的帶我出去逛逛。

他引著我走在一條幽靜的山間小道上,山風徐徐,吹動他衣袂翩翩,青絲飛舞。我看著身前這般飄逸絕塵的他,心頭偷偷漏跳了好幾拍。

忽然,樓襲月停下了步子,轉回身問我:「小絮渴了嗎?」我愣愣的點頭。樓襲月指著不遠處一棵結了不少紅艷艷果子的大樹,說:「這種野果可以吃,汁水也多。」我登時反應過來了,忙道:「好,小絮去摘。」幾步跑到樹下,剛想施展輕功躍起才記起自己內力全無。我仰著頭皺眉,使勁地踮起腳伸直了手臂,奈何這樹太高,別說果子,我一片葉子都摸不著。

我正急得額頭冒汗時,一抹淡影倏忽掠過,飄忽的像天邊的一縷輕煙,還來不及看清,樓襲月已經捏著兩個果子站在我面前。

我說了聲謝謝師父,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一個,剛放到嘴邊咬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咽下,突然聽見樓襲月不緊不慢地說道:「小絮好像沒長高多少。」說著,還把我抱過去,在我頭頂上比劃一下,「以前是到為師胸口,現在也就到下巴。」

「咳咳。」我猛地被果肉噎住了,使勁地咳嗽起來,樓襲月幫我撫著後背順氣。好一會兒我才把那塊惹事的果肉吞了下去,弱弱地反駁他道:「師父,不是小絮沒長高,是師父你……」五年時光,我不再是曾經那個小丫頭,樓襲月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十七歲的少年。

樓襲月聽我那樣說完,頜首道:「嗯,以後小絮要多吃點,免得像這次和溫泉那次一樣,水都不深就溺了。」我被他提起過去的窘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樓襲月探手摸著我臉頰,拇指指腹在我嘴唇上撥弄了一下,感覺到我難忍的輕顫後,滿意地收回了手。將手裡那個野果也塞到我手中,樓襲月說:「兩個果子你都吃了吧,這種叫『蛇果』,對恢複體力很有益。」

我心頭微微一動,樓襲月帶我出來應該就是為了這個吧?他怕我的體力吃不消。一股暖暖的感覺毫無徵兆的充盈在胸腔。我猛地撲過去抱住他,手裡的果子滾落在地上也沒去管,只是用力的抱住他。太幸福了,都有些不真實。

「笨小絮。」樓襲月眸底溫柔地笑著,衣袖在空中一揮,一道疾風擊落了樹上兩枚蛇果,被他悉數捲入了袖中。將果子遞給我時,樓襲月嘴角忽然勾起,笑容一變帶上了絲邪氣。他低下頭嘴唇湊近我耳邊,語調又輕又緩地吐出:「小絮不接,是想師父『喂』你么?」我頓時面紅耳赤的接過果子,大口大口地嚼著飛快的吃了下去。

等我咽下最後一口果肉,樓襲月也不嫌我手上粘著甜黏的汁水,牽起我的手往回走。穿過竹樓外的那片竹林時,我詫異地發現一道身影筆直地跪在林外的空地上,懷裡好像還抱住個人的樣子。

我不解地側頭問樓襲月:「師父,他們是來做什麼的?」樓襲月回道:「應該是求醫的。」我恍然大悟點頭:「哦。那葉小姐呢,怎麼沒看見她出來?」樓襲月垂眸看了看我,雲淡風輕地問道:「她為何要出來?」我愣了一下。醫者父母心,懸壺濟世不是應該的嗎?我沒細想又開口說:「師父,葉小姐不是好心救了我嗎,那他們……」

樓襲月屈指在我腦門彈了一記,微蹙著眉:「那些人是死是活,為師沒半點興趣。至於你,小絮,你以為葉靈會無條件的救你?」

我被他問住了,一時說不出話,轉念想到他和葉靈的關係,又覺得很難受。樓襲月說他們只是「各取所需」,可是那天竹林的一幕也是「所需」么?堵在胸口太久的那些情緒忽然間無法控制地爆發出來,我對樓襲月脫口而出:「師父,葉小姐要什麼條件?」樓襲月抿著唇,頓了半晌回我:「與你無關」。

又是這個樣子。

我喉嚨發緊地道:「師父不用答應葉小姐的條件,小絮的毒不解了,我們馬上就走。」樓襲月眼神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我想我當時一定是瘋了,所以在樓襲月隱隱壓著怒氣的眼神下,還敢頂嘴說:「小絮把三生花丟了,上次又和白謙一起瞞著師父眼睛的事,該受罰的。」說完這句話,我心中起伏的情緒竟然平和了下去。

對,該受罰的。樓襲月何曾對誰心軟過?可這次他獨獨對我另眼相待,我覺得從未這麼幸福過。可這幸福來得太快,快到把我的心懸在了半空。

我可以不管他和葉靈有什麼關係,可以不去在乎紫嫣在他身邊的八年,可是,我怕他忽然有一天不再這樣對我好。我知道,我變得越來越貪心。我想要樓襲月只對我一個人溫柔的笑,這個想法讓我每日每夜都陷在一種惶恐里,就算我一再暗示自己別去多想,也無濟於事。

若一直被他遺忘在角落裡,偷偷的看著他,喜歡他,我不會像這麼忐忑不安。可是一旦接受了他給予的一絲光亮,我便再也承受不了那份黑暗。

聽我說完那些話,樓襲月看著我的眼光瞬息幾變,最後重歸平靜。他向我探出手,略微用力地揉搓著我的臉頰,「笨小絮,等你病好後,為師真該好好罰你。」樓襲月說這話時微微眯著眼睛,眼角向上飛翹的弧度是那麼好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忽然響起。我往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那個跪在竹林外的人跌跌撞撞的往這邊沖了過來,徑直撲跪在我的跟前:「葉神醫,求你,求你救救我女兒吧!求你了!」頭咚咚咚猛力地磕在地面,不過幾下就破了皮,額頭上一片鮮血淋漓。

我嚇了一跳,急忙去攙那婦人:「不、不,我不是你找的葉神醫。」那婦人使勁攥住我,像是攥住她女兒最後的一絲氣息,抬起被鮮血糊上了的眼睛看著我。那種目光,讓我深深震動。

「走了,小絮。」樓襲月不為所動的嗓音落入我耳中,我有些發愣的看向他,接著被他大力一拉擺脫了那位婦人的桎梏,扯著我手臂往竹林深處走去。

我不停回頭看向那個婦人。她跪在地上一動沒動,目光激烈跳躍地盯著我,太多的情緒,太多的期頤,卻在看見我漸漸遠去後,光芒散盡,空洞得彷彿失去了魂魄。

眼眶一陣發脹。那一天,我娘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了我最後一眼,然後親手闔上了那個鐵蓋子。

入夜後,下了一場小雨,屋內的空氣變得潮濕而悶熱。

我在屋裡坐立難安,最後一咬牙衝出了房間。待我跑到那處竹林外時,婦人依舊保持著上午的姿勢跪在那裡。我平緩了下呼吸,走到她面前放下手裡的吃的,對她說:「你再找別人去吧,葉小姐她……」思到白天我問起葉靈時她的回答,我實在難以啟齒。葉靈細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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