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今晚有空

戀愛, 談什麼, 該怎麼談, 這是個問題。

葉嘉坐在床上,一邊掰著腳丫子塗指甲油,一邊琢磨, 怎麼把純情的老幹部弄過來,再搬上床。

十根酒紅色腳趾甲, 閃閃亮亮, 葉嘉抓起電話, 給他撥了過去。

她定了定心緒,她問:「知延哥,明晚有空嗎?」

傅知延在辦公室值班。

「沒有。」他一句到位,直接斷了葉嘉的念想。

「那……你忙。」她失落無比,腳一翻,還沒幹的指甲油蹭床上。

心裡默默哀嚎一聲, 正要掛掉電話, 卻聽他道:「今晚有空。」

葉嘉騰地一下從床上起來, 連連點頭:「好呀好呀好呀!」

「現在在哪?」

「家。」

「我來找你, 還是你出來?」

「來家裡吧。」

「嗯,給我半個小時。」

掛掉電話, 葉嘉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樂不可支,這下好,十根指頭的指甲油都花掉了。

傅知延將鑰匙插|進辦公室門孔, 輕輕關上大門,避免出響動。腳步壓得很輕很輕,剛走到大廳,人一溜煙便從值班室大門閃過去,段曉軍眼睛賊尖,一眼就瞅到他,連忙追出去:「傅隊!」

傅知延腳步頓住,果然……警隊最討厭的傢伙,段曉軍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段曉軍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他已經換好的便裝,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衣,乾乾淨淨,髮型還有拿髮膠固定過的痕迹。

他笑得狡黠,指了指自己的手錶:「還沒下班哦!」抓包傅隊早退翹班,沒有比這更爽的事啦!

傅知延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都快結冰了。

段曉軍一個寒噤,連忙收斂笑意,有木有樣地拍了拍手錶,自顧自往值班室走:「我就說,這個點了怎麼還沒下班,原來是表壞了!哎喲我去年才買的表哦!」

葉嘉剛剛將熱騰騰的糟蒸鴨肝端上桌,估計著時間,他應該也快到了。她興奮地坐在椅子上,手托著腮,看著這一桌香噴噴的飯菜,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閉上眼睛,在飯菜的煙火香味中,勾勒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高聳的鼻樑,還有薄如刀鋒的唇,然後,繼續下潛,是他迷人的胸肌,蜜色肌膚,上面還淌著幾粒飽滿的汗珠……

葉嘉咽了口唾沫,正要繼續YY男神的時候,突然被門外小孩的哭喊聲,凄慘無比,葉嘉皺眉,睜開眼,走到門口推門,探出個腦袋,只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匆匆地從走廊邊跑過來,臉上全是淚痕,一看到葉嘉,直接撲了過來,哭著大喊:「救命!」

什麼情況這是?

葉嘉有點懵。

「我爸喝醉了……」他話音未落,樓梯口一個男人拎著一把菜刀,跌跌撞撞地找了上來,看神智和走路的姿態,的確是醉的不輕啊!

葉嘉嚇了一跳,想都沒想直接把那個小男孩帶進屋,關上了房門。

傅知延步履輕快地上了樓,心情一片大好,走到二樓,耳廓微微一動,立刻聽出了響動,連忙跨步上樓,便見一個男人操著刀,暈暈乎乎地砍著葉嘉的防盜門,他迅速上前,手搭上男人的肩膀,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捏一折,隨後拉出一個迴旋直接將他按倒在地,銬住了手。

隨後,防盜門打開,葉嘉將腦袋探出來,看了看地上被制服的男人,又看了看傅知延,他蹲在地上,正在翻看那個男人的眼皮,那男人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完全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怎麼回事?」傅知延問她。

葉嘉這才將門大大地敞開,房間里,一個小男孩端著飯碗,從屋裡走出來,嘴角還站著一粒白米飯。

「樓下的小孩,他爸喝醉了,挺嚇人,我就讓他進屋了。」葉嘉解釋。

「不是喝醉。」傅知延很快就判斷了出來:「是個癮君子。」

嗑藥……磕高了。

那個男人被傅知延帶回了警局,同時他兒子也一併過去。

葉嘉才發現,這孩子身上,滿是傷痕,有煙頭燙的,也有打的,手臂上,腿上,背上都有,新傷舊傷,交錯縱橫,看得人觸目驚心,今天他父親賺了點錢就去買了所謂的「好東西」回來,磕高了就開始發瘋地打他,最後還嫌不過癮,直接動了刀子,如果不是葉嘉開門,只怕會是一樁血淋淋的悲劇。

孩子的母親很快就趕了過來,說明了情況,他父親的確是癮君子,把家產都敗光了,她就跟他離了婚,她沒工作,沒辦法帶著孩子,索性便將他丟給了父親,不管了。

葉嘉以前混跡於紅燈區酒吧,一眼就能瞅出來,那女人流里流氣的打扮和言談舉止,以及這大半晚上的濃妝艷抹,是失足婦女無疑了。

她一來便開始責罵那小孩,耽誤了她上班,沒什麼好話,拎著他走出了警局,小男孩哭哭啼啼跟著母親出門,還不住地回頭看葉嘉,目光里有驚恐也有不舍……

方才在家裡,他一雙眼珠子老盯著燒的那一大桌菜,葉嘉索性便請他上桌來吃,他卻不住地搖頭,說不用麻煩,家裡有麵包的話,他吃麵包就好。

懂事得讓人心疼。

葉嘉追了出去,叫住這對母子,那女人回頭瞥了她一眼:「幹嘛?」

她沒理會她,而是走到小男孩身邊,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腦袋:「以後餓了,就上樓來找姐姐,好嗎?」

男孩用力點頭。

抓了個癮君子,自然會牽扯出一系列的買賣交易鏈條,傅知延不打算輕易放過,索性連夜審問,等那個男人清醒的間隙,他準備跟她道歉,今晚只怕是陪不了她了。

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她站起身,目送那對母子離開,神色有些複雜。

見她衣衫單薄,傅知延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父親呢?」葉嘉喃喃地問道,這樣的……連自己親生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有的,我以前見過有人磕高了縱火,將一對老父母活生生燒死在家,清醒之後,無比後悔,恨不能以死謝罪,尋死了三四次,可就是沒有勇氣戒掉……」

「知延哥。」葉嘉打斷了他的話,轉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很厲害。」

厲害?

傅知延不解。

葉嘉再度轉頭,看向街邊的霓虹,夜色深沉如她的眼眸。

「這萬家燈火,是你在守護啊!」

那晚之後,葉嘉便聯繫不上蘇米了,電話她不接,微信里的消息也總是有去無回。一開始她以為是舅媽不讓蘇米與自己聯繫,可是後來漸漸的,葉嘉便覺察到,或許是蘇米有意在迴避她。

怎麼會這樣呢?

舅媽雖然討厭她,可是兩姐妹感情,都好了這麼多年。

無解。

葉嘉和陶荻逛街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剛走到小巷口,便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葉嘉走到前面,瞅了眼車牌,一瞬間心就躍到了嗓子眼,加快了步伐,走到了樓下,卻見他站在路燈下面,身影被暖黃的燈光拉得很長,他穿著一件呢子的黑色大衣,挺拔修長,手裡,正好也提著一條白口袋。

「知延哥,你怎麼來了?」她的心跳還沒有平復,氣息很是急促。

傅知延朝她走了兩步,揚了揚手裡的口袋:「快過年了,給你採辦了一些年貨。」

「啊!」

見她看著那包口袋發愣,模樣呆呆傻傻,傅知延也有些不好意思,沉聲問道:「你自己提上去,還是……我幫你提上去?」

葉嘉回過神來。

開什麼玩笑!

鴨子都跳進鍋里了,豈有放走之理?

葉嘉一路走得心懷鬼胎,傅知延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走到自家門前,她鬼鬼祟祟拿出鑰匙開門,好幾次因為激動手抖,鑰匙都插不進鎖孔,終於身後的傅知延無奈地伸手我住了她的手,穩住,將鑰匙順利地塞了進去,輕輕一轉,門打開了。

葉嘉進屋,開了燈,連忙回身接過傅知延手裡的口袋。

「很重。」他說:「我提著就行。」

進門,葉嘉在鞋櫃里找了半天,總算找出一雙稍稍大號一點的拖鞋,是她之前買大的女式棉拖,上面豎著兩根兔耳朵。

可是縱然葉嘉穿著大了,但是跟傅知延的腳一比,基本上小了三分之一。

家裡根本沒有合腳的拖鞋。

傅知延將口袋放在牆的柜子上,然後說道:「那……我就不進來了。」

葉嘉拎著那隻兔耳朵棉拖,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無比懊惱,怎麼會沒有事先準備男士拖鞋啊!

看著她沮喪的模樣,傅知延有些於心不忍,伸手抽走了她手裡的那雙兔耳朵妥協,勉強穿上,雖然後腳跟有一半都露在外面,但是勉強,穿進去了。

「會把你的鞋撐大。」

「沒關係!」葉嘉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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