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門被反鎖上。
傅知延回頭,她背靠著門,仰起頭,沖他笑得一臉無邪。
傅知延環視了小屋一圈,出租屋有些微凌亂,一張大床擺在正中間,鋪著鬆軟的淺粉色被套,佔據了大方的面積,實在叫人不能不想到其他地方去。
屋子很小很小,三室,廚房,卧房和浴室。
不過還算是溫馨,女孩子的房間,總歸有女孩子的味道。
「傅隊,你先隨便坐,我去洗個澡,卸妝,換衣服……還要換內褲……」她說話渾渾噩噩,醉眼惺忪地挑眉看著他:「你可千萬別走,我……還有東西要給你!別走啊!」說著她打開衣櫥大門,開始從裡面翻找換洗的衣服。
「傅隊,你喜歡這個,還是這個?」
傅知延轉頭,只見葉嘉手裡拿著兩個顏色不同的文胸,一個玫紅色鑲黑色蕾絲邊,背後也是純黑細長的弔帶,另一個,潔白無暇,白色蕾絲從前面撘下來,斂住風光,影影綽綽,頗有情趣。
目測來看,小b的罩杯。
不大,她本來就還小。
等等!他在想什麼!
傅知延身下的一股子野火「蹭」地一下就燒了上來……
「不早了,我要走了。」傅知延沉了沉臉。
葉嘉連忙將那兩件文胸扔進衣櫥,慌張地說道:「都不喜歡,那我不|穿就是了,別走啊!」
傅知延扶額,看著她的背影進入浴室,他怎麼感覺……今天晚上好像掉進狼窩了!
浴室里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傅知延深深地呼吸了一聲,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她的一方小書桌,書桌上放著一本《四方食事集》,看上去很是陳舊,卻並不褶皺,應該是時常翻閱,卻保護愛惜著。牆上的便箋紙上,寫著他的課程表,下課時間,放學時間,甚至連在警局上班的時間,都摸得一清二楚。
難怪,每次收到她的微信,都是在他閑暇的時候。
看起來,功課做得很足。
「傅隊,還在嗎?」浴室里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他應了一聲:「在。」
「那個……我忘了拿睡衣,你能幫忙把床上那件睡衣遞過來嗎?」
傅知延走到床邊,瞥見了床上那一條小睡裙,伸手拎起來,一條單薄的絲綢質地的貼身小裙。
入冬了,睡覺穿這麼單薄?
他並不是很懂女人這種生物,她們的皮膚,都是這樣抗凍嗎?
傅知延的目光,從床上落到了床頭柜上,那上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湖藍色勳章。
頓時覺得有些眼熟,傅知延將勳章拾起來,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下,真的……很眼熟啊!
她一小姑娘,怎麼會有這種警徽?
「傅隊,你找到了嗎?找不到我就出來自己找咯!」
「你別出來!」傅知延慌忙放下了勳章,走到浴室門口,生硬地說道:「開門。」
浴室門被開出了一條小縫,從裡面伸出來一隻潔白的、帶著水珠的手臂,傅知延目光只是輕輕一掃,便移向了別處,睡衣遞到了她的手上,轉身便走。
沒一會兒,浴室門被打開了,葉嘉穿著那件黑色的稠質小裙,熱氣騰騰地走出來,大腿,還有脖頸間的皮膚因為熱水沖燙,略微泛起了緋紅。
他已經盡量讓自己不去看她,但是餘光還是無法避免地觸及到那樣一個鮮活的女人,她的小身段被睡裙極致地包裹著,臀部緊緻豐盈,襟前……若有若無的那點風光,讓他的呼吸有些紊亂,心跳情不自禁地加速了。
他真的該走了!
「你好好休息。」傅知延說完,轉身走到門口,身後葉嘉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急切地喊道:「傅隊,我是真的有東西要給你的!」
傅知延轉身,葉嘉跑到衣鉤前,在她的背包里翻找著,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卡通的保溫杯,羞怯地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到他的面前,將杯子遞給他。
「給下午的籃球賽準備的,可是朋友突然出了點事。」葉嘉聲音低低沉沉,也不敢抬頭看他。
傅知延的手頓了頓,並沒有去接,抬眸看了她一眼:「現在,酒醒了?」
醉得不深,剛剛沖了個澡,現在已經清醒了大半。
葉嘉將保溫杯的瓶蓋打開,馥郁的紅酒香從杯子里溢出來,空氣中瀰漫著迷離的醉意,葉嘉跑進櫥櫃里,拿出了兩個高腳酒杯,將還帶著溫熱的蘋果肉桂酒倒進了杯子里,整兩杯,端出來,一杯遞給了傅知延。
「也許這一杯,就醉了呢?」葉嘉將高腳杯迎向他:「傅先生,敢喝嗎?」
傅知延眸子淡淡地瞥著她,哪有這樣的女孩,大晚上把男人騙回家,穿成這個樣子,還要跟他喝酒……
她才多大啊!
「傅先生不敢喝我的酒啊!」葉嘉嘴角勾了勾,將自己的那杯放到唇邊,揚起修長白皙的脖頸,紅色的液體從她的嘴角滲了出來,滑過她的白皙的下頜與脖頸,落入她襟前的風光。
第一杯喝完,葉嘉又要喝他手裡的那一杯,唇剛剛觸上去,傅知延便奪過了她手裡的杯子,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紅酒的醇香縈繞在舌尖,伴著蘋果和肉桂的果香,滋味很馥郁芬芳,酸中略帶著澀,但是細細回味來,卻是沁甜。
「好喝嗎?」葉嘉期待地看著他。
傅知延點了點頭。
「還想喝嗎?」
她也不等他回答,跑到廚房裡面搗鼓了一陣子,拿著保溫杯走出來,杯子里已經裝滿了肉桂酒,是今天做了剩下的。
「給!回去慢慢喝!」她將杯子遞給傅知延,他愣了愣,終於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他還站在門邊。
看來今晚,是留不住他了呀!
正人君子,傅知延。
葉嘉沖他甜美一笑,走近了他,手從他的腰間,環到了他身後的門把手上。
傅知延身體緊了緊,撲鼻而來的,是她身上的沐浴露芬芳,還帶著醇厚的酒香。
「咔噠」一聲,反鎖的門被打開了。
傅知延連忙穿上鞋,退了出去。
「走了。」他說完轉身。
「傅先生,這酒……」
傅知延回頭,略微不解地看著她。
本來想說,喝了她結婚的女兒酒,那就是她的人了哦!
不過看著傅知延這一臉無辜的模樣,她改口了:「今天謝謝你,陪我這麼久。」
「也謝謝你的酒。」他對她點了點頭:「費心了。」
葉嘉關上門,背靠著牆,手裡還拿著他喝過的高腳酒杯,抬手,仔細端詳著,杯子里還有殘餘的微涼紅酒,葉嘉將杯子轉動了一圈,順著紅酒中果粒流淌的紋路,找到了他印下的唇的些微痕迹。
她將酒杯湊近小小的鼻子,深長地嗅了嗅,然後伸出紅紅的舌尖,輕輕地舔了舔杯口。
心裡……一陣悸動。
屋子裡,還瀰漫著……他的味道。
微醺的酒香讓她沉醉,抱著酒杯,她邁著輕快的步子,在房間里轉著圈,一圈又一圈,宛如一隻翩躚欲飛的蝴蝶。
終於,倒進了鬆軟的大床上。
皮膚摩擦著光滑而柔軟的被褥。
醉了……
一周後,醫院走廊。
陶荻和葉嘉陸景三人,將唐飛接了出來。
三張銀行卡遞到了他的面前,唐飛微微一愣,並沒有去接他們的卡,抬頭問道:「做什麼?」
「是為了伯父的病,你才去賭的吧。」陶荻心痛地看著他,嘆了口氣:「這點錢,是我們仨的心意。」
「我不要。」唐飛別過了臉,看著大街上的車來車往,突然有些煩躁:「老爸的事,我自己想辦法,你們別管,過好自己的生活。」
葉嘉走過來,拿過卡,拽住唐飛的衣領,將卡粗暴地塞進了他的衣包里:「現在不是你要自尊講面子的時候,先把伯父的病治好……這錢,是老子的血汗錢,不白給你,算借的,還加利息,你他媽最好快點振作起來,找個正經工作,把錢還回來。」
唐飛頭側向一邊,一口一口地抽著悶煙,將自己還纏著繃帶的手抬了起來,在他們面前揮了揮:「就我現在這樣,指不定猴年馬月才能把錢還給你們。」
「工作我已經給你聯繫好了,等你的傷好了,直接去上班。」陶荻說道:「只要你不自暴自棄,斷三根手指算什麼,天哪裡就塌下來了?」
唐飛的手,摸到了胸口的衣兜,裡面塞著三張儲蓄卡:「這是……多少錢?」
「十五萬,嘉嘉六萬,我這裡七萬,阿景還是學生沒什麼積蓄,兩萬塊。」陶荻淡淡說道:「伯父初期的治療,應該是夠用了,後面的……再慢慢想辦法,但是有一點,如果你再敢踏進賭場一步……」陶荻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唐飛的情緒卻突然崩潰了。
他抱著頭蹲了下來,後背突然開始抽搐……一滴,又是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