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夫人牛逼

醫療中心,當沈初言拿到那份鑒定報告的時候,手禁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他將沈念念的血液和自己的血液拿到醫療中心進行化驗檢測,現在這份檢驗結果就在他手中的文件袋內。

遲遲不敢拆開。

回想沈念念被綁架的那一年,他不過十歲。在警察局裡,媽媽慌慌張張地跑過去擁抱他劫後餘生的妹妹,父親搓著手,眼睛都紅了,而沈初言則站在門邊,與他的小妹遙遙相望。

在她那漆黑的眼瞳中,他看到一絲陌生感。

小孩子的直覺往往是準確的,初見沈念念,他心底便升起了一股強烈的的排斥和疏遠的感覺。

全家人歡歡喜喜地回了大宅,沈初言一個人走在最後,看著掛在爸爸肩膀上的沈念念,總覺得……這次回來,妹妹好像換了一個人。

雖然模樣幾乎可以說百分之九十相似,但是沈初言總覺得,肯定換了一個妹妹。

他曾經偷偷地告訴了家裡照顧他的保姆陳姨,這個沈念念不是他的妹妹,陳姨說:「大少爺,可不敢這樣講的呀!」

「為什麼?」

「你還小,什麼都不懂,怎麼能只憑感覺就說不是呢?」

「可是我真的覺得不是呀,真的真的!陳姨你相信我。」

「那你說說,哪裡感覺不對?」

「我問過她了,她還欠我一塊兒草莓糖的事兒,她都不記得了,也不記得把我的變形金剛藏在哪裡。」

「哎喲我的小少爺,念念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情,受了刺|激,不記得事兒是正常的,慢慢就會想起來。」

「反正我就覺得不對。」

小時候的沈初言,也是相當固執的。但是他還算知道輕重,沒有把自己的猜疑告訴爸爸媽媽,只是和從小照顧他的保姆陳姨講。

「陳姨,我看到念念偷偷把碗里的芹菜倒了,我記得以前她很喜歡吃你做的芹菜牛肉餡兒的水餃呀。」

「陳姨,念念笨死了,我教她的九九乘法表,她以前倒背如流,現在全都不記得了。」

「陳姨,我剛剛聽到念念欺負院子里的小貓,好像是叫它去死,陳姨,我有點害怕,她不是我妹妹,以前她不會這樣,那隻貓是她最喜歡的寵物。」

……

幼年時期懵懵懂懂的沈初言,把很多的事情都告訴了這位陳姓的保姆,而陳姨總是說,念念是受刺|激了,念念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還能認不出來嗎。

直到後來,家裡那隻名叫「小石頭」的橘貓失蹤了。

小石頭還是貓寶寶的時候,被沈初言從幼兒園後面的小花園裡撿回來,兄妹倆人悉心照顧,把它養大了。

那時候陳姨還說,取個糙名,好養。

所以沈初言給它取名叫「小石頭」,小石頭養了兩年,非常親人的貓咪,沈念念可寶貝它了。

貓咪失蹤以後,沈初言難過了好久,陳姨還安慰他,說撿回來的貓養不熟,肯定是自己跑了。

後來有一天,園丁在清理花圃的時候,發現了那隻橘貓的屍體。

它被人用利器戳了好幾刀,眼睛都瞎了,埋在了花圃里,起碼得有半個月了。

陳姨沒讓沈初言看到小石頭的屍體,甚至都不敢告訴他這件事。

後來沈初言聽園丁們聊天,才知道了橘貓事件的真相。

說它死之前,遭到了非常殘酷的虐待,眼睛被戳瞎了,身上好幾刀呢,尾巴也被砍斷了。

誰會這麼變態!家裡的人嗎?

僕人們肯定沒這個膽子,要知道這隻貓可是少爺最心愛的寵物。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忙活著賺錢養家,誰能沒事兒跟一隻畜牲過不去啊!

僕人們紛紛議論,這件事很可能是那位性格古怪的大小姐做的,自從回來以後,她明顯地對小石頭表現出了厭惡之意,經常罵它甚至踢它,還叫囂著讓它去死。

僕人們私底下討論得沸沸揚揚。

而陳姨卻從沒有附和過這件事,她的心情一天天變得沉重,在沈初言向她告狀妹妹做過的惡事的時候,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叫他讓著妹妹些,她甚至都不在開口談論這事了。

每當沈初言抱怨沈念念變壞了的時候,陳姨會及時捂著沈初言的嘴,對他搖搖頭,讓他不要再說了。

因為後院挖出來的橘貓屍體,整個宅子籠罩這一層說不清的恐怖氣氛。

有一天,陳姨在給范雅珍按摩的時候,聽范雅珍談及自己的女兒,滿臉愁容:「今天我去見了念念的班主任,老師說她現在不適合念優生班,建議轉到普通班,或者降一級,可是以前念念很聰明的,怎麼現在還要降級呢!」

陳姨對范雅珍提了這麼一句:「對啊,我也記得念念很聰明,很小就會背九九乘法表和唐詩了呢。」

「我也納悶,老師說她基礎太差,根本跟不上優等生班級的進度,這怎麼可能呢?以前初言教她背乘法表,她還會說基礎英語,我還教她彈鋼琴呢……我的女兒很優秀的,怎麼會跟不上優等生班級的進度?」

陳姨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您看有沒有可能……是警方找錯人了?」

「怎麼會!」范雅珍驚呼:「她就是念念呀,一模一樣,她還叫我媽媽呢,怎麼會錯。」

陳姨立刻笑道:「是,夫人,我就順口這麼一說而已,雖然沒有做親子鑒定,但是肯定沒錯,她和念念長得一模一樣呢。」

范雅珍皺著眉頭,回身望向陳姨:「當時從警局抱回念念,她都嚇壞了,情緒很不穩定,警察說最好去驗血做dna,以防萬一,可是帶到醫院去,念念尖叫說不抽血,還說自己害怕,差點嚇暈過去。我們一來是慶幸孩子找回來,二來也心疼孩子,受了這麼多苦,就說算了,還能不是嗎,她都認得我是媽媽呢,這個世界上還能有長得這麼像的兩個孩子嗎?」

「是是是,我胡口亂講呢,夫人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當然,范雅珍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兩周之後,出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事。

沈念念從家裡的樓梯上摔了下來,頭破血流。樓梯是陳姨剛剛清潔過的,水跡都還沒有干。

沈念念立刻被送往了醫院,出了這檔子事,家裡沒有人責怪陳姨,畢竟她是照顧了沈初言這麼多年的老人了。

但是陳姨心裡過不去,覺得是她自己沒有看顧好小姐,導致她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於是便向范雅珍請辭了。

陳姨的離開令沈初言難受至極,畢竟是她陪伴他長大,一定意義上而言,她就是他的親人。

陳姨離開的那天,沈初言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又哭又鬧,陳姨也是滿臉淚痕,上了車。

臨走的時候,陳姨附著他的耳朵,低聲說:「少爺,你一定要答應陳姨,不要再說她不是你妹妹這樣的話了,一定不要再說。你答應陳姨,以後和妹妹好好相處,不要惹她不高興……」

沈初言哭得上氣不接下去,當然什麼都答應了。

陳姨滿眼不舍和放心不下,但最終還是一聲嘆息,離開了。

沈初言回過頭來,看到沈念念站在范雅珍的身後,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從她的眼神中,沈初言似乎看到某種計謀得逞的竊喜。

沈初言幾乎就要認定,一切都是沈念念耍的詭計,是她趕走了陳姨!

後來沈初言長大了,也懂事了,小時候心裡懷揣的那點疑惑和恨意也都已經煙消雲散,他學會了包容和寬恕,也學會了疼愛和照顧。

他沒有再懷疑過沈念念,從來沒有過,直到……今天。

今天他拿到了這份未曾開封的鑒定報告,過往的種種才重新浮現在腦海中,包括陳姨的離開,包括橘貓小石頭的死……

沈初言後背已經冒起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他終於明白了陳姨當年離開時對他說的那句話,讓他千萬不要惹妹妹不高興,也不要再說沈念念不是他妹妹這樣的話。

不是因為要教會他兄友弟恭的優良美德,而是因為……陳姨擔心他!

她擔心沈初言會像小石頭一樣,遭到沈念念的報復。

沈初言也理解,陳姨作為人微言輕的保姆,沒有資格去懷疑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只要沈宿山和范雅珍認定沈念念是他們的女兒,她就是!

所以陳姨選擇離開。

而如今已年近三十的沈初言,拿著手裡那份沉甸甸的鑒定報告,腳步虛浮地走出了醫院。

他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懵懂不知事的孩子,他有承擔真相的勇氣。

沈初言拆開了那份鑒定報告的封殼。

而當天晚上,沈念念興緻勃勃地回了家,衝進沈初言的房間高呼道:「哥,我跟我的朋友們都講好了,到時候你會請很多明星來我的生日宴會……」

「咦?」

房間里空空蕩蕩,竟然沒有人。

沈念念看了看手錶時間的時間,都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平時的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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