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戒預約了勞倫斯,進行了幾次催眠治療,效果並不是特別明顯。
夢境中,那個女孩的容貌依舊很模糊,她就像深埋在他心底的一個概念或者認知,而並非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商戒很難看清她的模樣,更不能確定,她究竟是不是沈念念。
當初是兩個孩子一起被綁架,從事實上來說,夢中的女孩應該就是沈念念。可是從情感層面而言,商戒無論如何也很難接受。
夢中的女孩那樣撕心裂肺地牽動著他的情緒,可是他卻沒有辦法對記憶中的沈念念產生任何共情的反應。
勞倫斯說,第二人格的潛意識裡或許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如果真的是這樣,事情會有些難辦。
商戒望向勞倫斯:「怎麼說?」
「他本就是為了保護你遠離那段創傷的記憶而產生,如果你能自己克服那段創傷,他自然沒有了存在的必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商戒何等聰明,自然一點就通:「所以只有我自己回憶起了那段往事,並且克服了它帶給我的創傷,我的病才會好起來。」
勞倫斯道:「沒錯。」
「這樣看來,沈念念才是事情的關鍵。」
「或許你應該找她聊一聊。」勞倫斯提議。
「她所知的應該不會比我更多。」商戒想到沈念念,眉頭都不由得皺了起來:「她被綁架的時候才六七歲,聽說回來以後不僅忘了綁架期間發生的事情,甚至連過去的所有事情都忘了個七七八八,連性格都變了。」
勞倫斯說:「不一定要從她口中問出什麼,或許你見到她,就會想起什麼來呢。」
商戒拿了自己的外套轉身走出去:「再考慮一下,我妻子可能不太願意我見她。」
勞倫斯皺了皺眉:「louis,你這麼聽那女人的話。這可一點都不像你了,難道真的是天使射中凡人之心,愛情來臨了?」
「你真肉麻。」
「大學的時候,你曾經說什麼來著,不會愛上任何女人。現在這叫什麼,用你們中國最近比較流行的話來說,真香?」
回想起大學那段時光,他用每年的高分測試和獎學金,不讓父母為自己擔心。
其實他骨子裡挺叛逆,這股叛逆的力量深埋於他那孤獨的性格里,他拒絕所有對自己表現出好感的人,無論男女。
「所以,為什麼是她?」勞倫斯看著商戒,非常不解:「為什麼你願意讓她走進你的心裡。」
商戒倚在窗欞邊,背光站著,英俊的五官埋入陰影中。他挽起衣袖,露出了白皙秀長的手腕。
「她看我的時候,總是笑。」
想到她,商戒神情分外溫柔:「她的笑,總能讓我有反應。」
勞倫斯:……
這他媽。
沈宅的客廳里,沈念念坐在鬆軟的皮質的沙發上,手裡緊緊握著平板電腦。
電腦上的照片,正是江醒醒為時尚雜誌拍攝的新季度寫|真照。
她冷冷地凝視著照片里的女人,將照片放大,仔細地看著她額間的傷疤,心頭泛起一股子冷意。
一定是巧合!
「咦,念念,這女孩跟你長得真像。」
一道柔和的婦人的聲音在沈念念耳邊響起,嚇了她一大跳,平板脫手,落在了地上。
「媽,你走路怎麼都沒聲音的!」
「媽媽這不是好奇,你想什麼想得這麼專註呢。」范雅珍撿起地上的平板電腦,遞給她:「看什麼,讓你看得這麼專註。」
沈念念臉色一變,連忙奪過平板電腦,匆匆鎖上了屏幕,撅嘴道:「還不是大哥。」
「你大哥怎麼欺負你了,跟媽說,媽幫你對付他去。」
「我那天好心去片場看他,見他跟這個女明星勾勾搭搭,這女明星啊,一看就不檢點,指不定懷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呢,我當時很生氣,就上前說了兩句,沒想到哥居然為了這女明星,打了我!」沈念念把平板電腦打開:「喏,就是她,你看她這一臉狐媚樣!」
范雅珍接過了平板,仔細打量著照片里的江醒醒:「嗯……這女孩五官還挺不錯,跟你還挺像呢,眼神清澈,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心機的人啊。」
沈念念連忙奪回平板,憤憤道:「媽,你怎麼也幫她說話呢,難道你親女兒還會騙你嗎,你不信就問問大哥,看他承不承認!」
「我當然會問他。」
不過范雅珍也知道這個女兒的性格,心裡更偏向於相信沈初言,他自小便穩重,不會做出這麼衝動的事。
演戲是他畢生最熱愛的事業,他怎麼可能為了什麼「狐狸精」,影響自己的前程。多半是沈念念無理取鬧,沈初言才一時沒有忍住教訓了她。
於是范雅珍說:「念念啊,有時候你的脾氣也該收斂一些,你都快24歲了,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嗎。回國這小半個月,你不是逛街就是和姐妹喝下午茶,你爸爸很不滿意,讓你出去找工作呢。」
「找工作?」沈念念驚呼:「媽,你難道捨得我像外面那些女孩一樣,朝九晚五去給人打工吧,我可是沈家的女兒,這樣子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太沒有身份了吧!」
范雅珍自然是疼女兒的,好言相勸道:「你在國外留學這麼多年,回來了總不能一直呆在家裡吧。雖然家裡不需要你去掙錢,但是工作也不僅僅就是為了錢呀,你要接觸社會,在職場中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多多積累經驗,將來才能幫你哥更好的管理集團,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沈念念撇嘴,賭氣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國外念的是野雞大學,成績年年掛科,要不是你拿出私房錢給學校投資,說不定我早就被開除了,在美國留學期間,我要麼出去旅遊,要麼跟那些華人富二代混酒吧,什麼都沒學到,連開口說英語都難呢。」
「哎喲祖宗,這話可別讓你爸和你哥哥知道了,特別是你爸,不然他可要打死你呢!」
「反正我就這樣,你自己看著辦吧,要麼你就在公司幫我找一個閑職隨便做做,要麼我就呆在家裡。」
范雅珍說:「呆在家裡的企業,成天擱你爸面前晃悠,他要是知道你不上進,肯定生氣。」
沈念念將手裡的平板往地上一扔:「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難道你真的要我去外面的公司受氣啊!」
范雅珍好言好語相勸道:「我跟商家的那位梅夫人說好了,你可以去商戒的公司,去他手下做事。」
「商戒?」沈念念眸子里突然犯了光:「是商家那位哥哥嗎!」
「是啊,就是小時候經常帶你玩的那位哥哥。」
「哼,我可不記得他有帶我玩過,只記得他總是對我愛理不理。」
「那是後來他生病了。」范雅珍說:「在那之前,他很喜歡你的,經常來咱們家,牽著你的手帶你去盪鞦韆呢。」
沈念念眼神中透出一絲惡寒,不過轉瞬即逝,她又恢複了笑容,對母親說道:「媽,去商戒的公司,我是同意的,但是我一定要靠他最近的職位,最好就是私人助理什麼的。」
范雅珍捏捏她的鼻子:「放心吧,媽媽知道你的心思,一定幫你安排。」
「謝謝媽媽,你真好!」
商氏集團的總公司,人事部的小吳今天接待了一位特別難伺候的主兒,聽說是上面安排下來的,要直接安排給商戒,擔任總裁助理。
商戒對於用人方面要求特別嚴格,尤其是身邊幾位常用的助理,都是他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
因此,小吳並不是特別確定,面前這位看上去非常……非常不專業的女孩,究竟能不能勝任總裁助理的職位。
今天來面試,沈念念依舊是她那副招牌的打扮,兔毛披風配小冬裙,拎著愛馬仕限量款的粉包。
這樣的打扮可不像是來上班的,更像是跟閨蜜去逛街。
小吳看完她的簡歷,有些犯難了。
「嗯,你學的是fashion design,也就是時裝設計,我不確定你是否能夠勝任所要就職的崗位,所以……」
「你廢話怎麼那麼多,所以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商戒哥哥。」
一聽這稱呼,小吳心裡更沒底了,看起來還是總裁認識的人啊。
可是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任人唯親的事商戒絕對不會做,不但不會做,還相當厭惡,一旦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必然不會輕饒。
可萬一…這位小姐真是他認識的人,那也不好得罪啊!
「沈小姐,這樣吧,你跟我來。」
小吳帶著沈念念來到了財務部門:「財務部主管周姐的助理最近離職了,你過來剛好能頂上她的缺,先干一段時間,等業務熟悉以後,我們再看怎麼調動比較好。」
小吳跟周姐打了個招呼:「周姐,這是你的新助理,你跟她講講平時工作要注意的地方。」
一個穿著女士襯衣配一字裙的女人走出來,上下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