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快放學了, 那就下午上課前, 我們班進行一次簡單的投票,同學們寫下心目中最適合當學生代表的人選, 交給班長。」
陸川懶洋洋地起身,拖沓著步子走出了教室, 程宇澤追上來,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們都打好了招呼, 到時候, 投你。」
陸川聳肩:「沒所謂,那種事,沒選上運氣好,選上了反倒麻煩。」
「別看得這麼開,學生代表, 川哥你實至名歸!」
「歸個毛。」陸川漫不經心地說:「我不喜歡這些事,麻煩死了。」
程宇澤沒所謂地說道:「看秦之南那樣子,勢頭倒是很足。」
「他愛去去,沒所謂。」
中午楚楚來教室複習,班上的女同學們聚在一塊兒討論待會兒學生代表投票的事。
楚楚悶不吭聲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基本沒什麼存在感, 所以女生們也沒有注意到她,她們毫無避諱地大聲討論著。
「待會投票選誰啊?」
「廢話, 當然是陸川!」
「我也選陸川!他長得好看, 到時候往台上一站, 肯定能迷倒全校女生, 咱班多有面子!」
「你們這幫外貌協會,簡直沒救了。」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
「咱們班最拿得出手的男生代表就是陸川,選他啦!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站在會台上演講!」
「他一本正經演講的樣子,肯定超級帥!」
「花痴,人家陸川早就名草有主了好嗎?」
「那又怎麼樣,還不能讓人yy一下嗎?」
「噓!小聲點。」
有女生拿眼神偷偷地戳了戳楚楚的位置,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了教室,她走路跟蝸牛似的都沒聲音,壓根沒人注意到她。
女生們彼此交換這眼神,吐吐舌頭,喧喧嚷嚷地走出了教室。
楚楚深呼吸,努力抑制著筆尖的顫慄,在草稿紙上演算著公式,可是她的腦子裡亂鬨哄的,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
她默默地放下筆,輕不可聞地喃了聲:「討厭。」
下午第一節 自習課,班主任進教室,叫同學們將兩位學生代表候選人的名字寫在紙條上,然後小組長收齊以後交給班長。
宋景作為小組長,起身收紙條,順便朝陸川的紙上望去,只見他拿筆在白紙上寫下方方正正的「陸川」兩個楷體字。
「不是說對學生代表沒興趣嗎?」
陸川寫好後將紙條疊好,卡在指尖遞給宋景:「但我對吊打秦之南有興趣。」
宋景不解:「人家招你惹你了。」
「他不爽我很久了。」
「是么,我怎麼沒看出來?」
陸川沒所謂地輕笑了聲:「你要是能看出來,我叫你一聲哥。」
宋景將靠牆這一邊的大組所有的「選票」收齊之後,交給班長,接下來由班長唱票,學習委員在黑板上畫正字。
宋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了一會兒,又回頭看看陸川,剛好撞上陸川抬起頭來,他立即縮回目光。
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陸川懶懶地說道:「有話就說。」
宋景踟躕了一會兒,終於說道:「你跟嫂子是不是鬧矛盾了?」
程宇澤插嘴:「川哥跟楚楚如膠似漆,好著呢,要是挑撥離間的話,你就趁早別說了。」
宋景注意到,程宇澤似乎輕輕地搖了搖頭,叫他閉嘴的意思。
「哎!」
宋景還是轉過了身,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唱票已經開始,陸川的票數一路遙遙領先,三個正字都寫完了,而秦之南那邊,才一個正字。
秦之南屬於抱著書本死啃的那種,平時刻苦努力,爭分奪秒,很少跟同學有什麼交流互動,甚至有時候同學向他請教問題,他都會推說不知道,然而這個題目他明明又是做對了的,但是他並不願意分享,不是怕耽誤學習的時間,而是不想被人超越的心態作祟,畢竟高三了,每個人都是競爭對手,高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為什麼要去幫助對手學習,讓他打敗自己,又不是傻。
然而這一點,陸川就看不明白,誰找他請教問題,就算在打遊戲,他都會立刻放下手機給同學講解一通。秦之南還在心裡頭笑話他沒腦子,然而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錯得多離譜。
陸川的票數已經遠遠甩他一大截了。
十分鐘後,陸川伸手戳了戳宋景的後背:「剛剛,想說什麼?」
宋景轉過身,踟躕了會兒,終於道:「剛剛我收票的時候,看到嫂子遞過來的紙條上,寫的是秦之南的名字。」
注意到陸川臉色沉了下去,程宇澤連忙對宋景道:「你那七百度的近視,確定沒看錯?」
「不能錯啊!」宋景將眼鏡摘下來,用衣服擦了擦:「陸川倆字,秦之南三字,我就算再近視,總不能數不清數吧!」
陸川臉色難看至極,宋景訕訕地回過頭去,不再多說什麼。
黑板上陸川以遠超秦之南大半的票數,成為了學生代表,但是陸川似乎心情是沉到了谷底。
全班同學給陸川鼓掌,陸川也是冷著臉受了,他抬眼望向楚楚,楚楚一個人低著頭,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煩躁起來,程宇澤提醒陸川:「不是不想當學生代表,現在讓給秦之南,打臉的最佳時機!」
陸川罵了聲:「我讓他大爺!」
程宇澤立刻噤聲,課堂上,陸川抱著本厚厚的不知道是什麼鬼玩意兒的外文書讀著,一言不發。程宇澤本來想叫他玩王者榮耀的,但是看著陸川這一臉的「老子不爽誰惹誰死」的表情,想了想,還是算了。
一整個下午,陸川都跟吃了火藥似的,誰撞上都沒好果子吃。
放學,程宇澤叫他打球去,陸川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吆五喝六幾個男生一塊兒出了教室,朝著操場走去。
一場球賽,陸川打得很猛,很用勁兒,誰都能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非常不美麗。
夕陽西下,程宇澤陪他坐在籃板下面:「哎,一個人生悶氣有勁兒嗎?」
陸川面無表情地看著操場,沉聲道:「不然呢。」
「去問她啊!」
「不去。」
程宇澤笑了笑:「自家媳婦,有什麼抹不開臉的!」
「煩!」
就是自家媳婦,陸川才生氣,不管什麼理由,她都不能這樣幫著外人,投了秦之南就算了,居然還讓別人看見,還傳到他這裡來了?
「彆氣了。」程宇澤無奈安慰著他,半開玩笑地說:「你在這兒生悶氣,人家也不知道,要真有骨氣,你就一個星期別搭理她。」
陸川氣悶地說道:「就是對她太好了!」
「你還知道啊!」程宇澤煽風點火,樂呵呵地說:「你對小嫂子,簡直寵得太離譜!這不,慣出毛病來了吧?」
「對,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宋景也跑過來火上澆油:「你對她好,她跟你蹬鼻子上臉,你要是冷她三天,指不定巴巴地湊上來。」
「行!不搭理!」陸川將手中的籃球重重地扔了出去。
二十分鐘後。
楚楚拿著一瓶礦泉水,朝著操場緩緩走過來。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大大的帽子兩邊吊著毛茸茸的白球,領子也環著絨絨的兔毛,將她的皮膚映襯得愈加白皙。
陸川老遠就看見了她,正要起身迎上去,程宇澤吹了聲口哨,似笑非笑地說:「某人要自打臉咯?」
「打什麼臉!」
陸川重新氣悶地坐下來,決定將男人的尊嚴捍衛到底。
楚楚走到他面前,默不作聲地將水遞給他。
一秒,兩秒……五秒。
他沒有接,手揣在兜里,甚至沒看她一眼。
一陣風吹過,捲起枯草。
就連操場上打球的同學都裝作不經意地偷偷觀察兩人。
她還保持著給他遞水的姿勢,陸川的心緊繃著,幾秒的時間卻彷彿過了幾個世紀般的煎熬,有點……受不住了。
就在這時,楚楚將手縮回去,在陸川正要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她擰開了礦泉水的瓶蓋,重新遞給他。
「川川,喝水。」她聲音溫柔,宛如和風細雨輕輕拍打著樹葉。
然而,陸川耳朵邊卻炸了個原子彈,心臟被那一聲「川川」給轟得稀巴爛。
他站起身,接過水痛快地喝了一大口,咕嚕咕嚕,喉結翻滾,彷彿這不是喝水,是在表功。
楚楚連連叫他慢點,他沒停下,一口氣把水瓶里的水給喝了個精光,喝完之後,楚楚從包里摸出了紙巾,踮起腳來給他擦嘴。
陸川很自覺俯身將臉湊過來,讓她不用踮腳也能夠得上。
楚楚將紙巾疊好,從額頭開始,動作溫柔而緩慢地給他擦了汗,將紙巾摺疊,順著臉部分明的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