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一抱泯恩仇

「你這個隊長怎麼當的!」

原修伸手捏了捏陸蔓蔓氣鼓鼓的臉蛋, 毫不在意說:「真生氣了?」

陸蔓蔓猛地退後一步:「沒有跟你開玩笑。」

原修臉色沉了下來,說道:「我等我自己的隊里的人有什麼問題。」

「我們不是你隊里的人。」陸蔓蔓看向原修:「作為隊長,你剛剛的行為非常不妥,環山跑既是訓練, 也是比賽。」

半開發的原始森林, 開春氣溫回暖, 毒蟲毒蛇不是沒有,原修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好心當成驢肝肺,他有些惱。

「我知道怎麼當好隊長, 不需要你事事教我。」

「如果你知道怎麼當好隊長,就不會冒著全隊受懲罰的風險, 等你的競爭對手,知道這在職業比賽中叫什麼嗎,這叫放水,或者說難聽一點, 這叫打假賽。」

打假賽會鬧得戰隊聲名狼藉,過往榮耀一筆勾銷,不復存在。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

倆人對峙了片刻,原修臉色越漸冷沉,難掩失望之意:「原來我們是競爭對手……」

「你是X, 我是w,我們不是一個戰隊的成員,請友方隊長記得……」

「少他媽叫我友方隊長!」

一聲怒吼打斷了她剩下的話語, 嚇得她身體一聳,訝異抬頭,原修冷著臉與她擦身而過。

看著他陰鬱的臉色,陸蔓蔓心裡像是梗著什麼,一腳踹開了腳下的碎石子。

還跟她凶。

「你們講什麼悄悄話。」

隊員們趕上來,任翔總愛開倆人的玩笑:「什麼小秘密不能大家一起聽,還要偷偷講。」

「M4教我怎麼當隊長。」

在隊友面前,原修儘可能收斂情緒,表現自然,沒有讓他們看出他和陸蔓蔓鬧了矛盾,正如剛剛陸蔓蔓很生氣,當著所有人卻微笑著說「原修你跟我來一下。」

即便生氣,還是在照顧彼此的面子,他們之間內部矛盾內部消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別人便成了外人。

「不敢當,我才當幾天隊長呢,誰敢指教你。」

原修他加快了步子,一言不發。

「沒那麼熟。」在他離開後,她低聲說。

回到營區的時候,夕陽漸漸斜入了山隘,山巒間呈現半圓的光暈。

全體隊員按自己的位置站成了方陣,劉教官身影筆挺站在方陣之前。

陸蔓蔓即將歸隊,他高聲喊道:「站住!」

他回頭望向眾人,眼神凌厲:「看看現在幾點了,遊山玩水嗎?」

幾個隊員站直了身子,一言不發。

劉教官又問:「沒有理由?」

陸蔓蔓正欲開口,原修突然道:「輸了就是輸了,沒有理由。」

「我認得你,大名鼎鼎的X隊長,原修。」劉教官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原修,眼角微勾,冷冷道:「X戰隊號稱全國真人競技最強戰隊,一個簡簡單單的環山跑,跑出這樣的水平,我還真是見識到了。」

隊伍里傳出幾聲不和諧的訕笑。

X戰隊全國最強的地位是粉絲公認的,但是在職業圈子裡,尤其是那幾個緊隨其後的職業戰隊,並不認同這個排序。

誰都不肯示弱,屈居其後。

如今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嘲諷他們,隊伍里立刻就有人出聲:「什麼全國最強,還不是自封的。」

「是啊,一個環山跑能跑成這樣,怕不是被粉絲捧得忘了自己是誰了吧。」

……

「說話打報告!」劉教官怒斥,宛如修羅般陰冷的神情嚇得眾人連忙噤聲,站直身子端正姿態,不敢再瞎逼逼。

陸蔓蔓目光下潛,見原修背在身後的手握了拳,隱約可見手背凸起的血管脈絡。

倏爾又鬆開了。

劉教官冷言冷語質問原修:「國內最強戰隊,你們就是這樣強的?」

「報告教官。」陸蔓蔓出聲:「原隊長是為了等我,這不是X的真實水平。」

劉教官回頭望向陸蔓蔓,放緩了調子問原修:「你們一個隊的?」

原修回道:「不是。」

「不是你等什麼!」這劉教官嗓門大得跟突然開閘的水壩似的,一驚一乍地說話,能把人嚇死。

他指了指早已經歸隊的李銀赫:「他也是你們戰隊的成員,既然要展現團結協作隊友情,怎麼他跑了全隊第五的成績,你們幾個卻跑最後?」

李銀赫冷笑著,用英語說:「他們可沒把我當隊友,他們和那倆女的才是一隊,我算什麼。」

「說話打報告,不準說英語,這裡是中國!」

劉教官是誰的面子都不給,誰講話不打報告,誰撞槍口上。李銀赫雖然中文不好,但也能大概聽懂他說的話,兇狠的語氣足夠震懾他不再開口。

劉教官沖原修喊道:「每人環操場跑20圈,跑不完,不準吃飯!」

若換了平時,這點運動量根本不算什麼,但跑完環山,大夥都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隊員們喪氣的模樣,原修抿了抿鋒薄的唇,突然道:「報告教官,這件事和我的隊員沒有關係,是隊長沒當好,要罰就罰我一個。」

劉教官冷笑:「既然隊長這麼厲害,可以,你跑50圈,好好想想,隊長到底該怎麼當。」

阿橫連忙開口:「我們一起跑。」

任翔悠悠地說:「隊長這一波逞英雄雖然很帥,但是沒有必要,又不是你壓槍口逼我們等,有些人可能比你更想等。」

他挑眉望向顧折風:「是么,紅領巾。」

顧折風此刻顧不得臉面,連連點頭。

但終究胳膊肘擰不過大腿,三人再怎麼說都抵不過原修輕描淡寫的一句:「不聽話,這麼有主見,乾脆隊長讓給你。」

結果就是,所有人都去吃晚飯的時候,原修被罰跑五十圈。陸蔓蔓替程遇攬了一波,跑三十圈,程遇不同意,她原封不動奉送原修的那一句:「不聽話,這麼有主見,乾脆隊長讓給你。」

連那副看上去高貴冷艷,其實讓人心裡牙痒痒想把你往死里打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別的不說,原修擔當隊長還是非常有氣勢和威信,而任翔更願意把這稱之為「淫|威」。

於是隊員們被強制趕去吃飯,陸蔓蔓和原修倆人一前一後,繞著操場跑圈。

夜幕已經降臨,宿舍樓前的高瓦白幟燈照亮了半個操場,周遭樹影斑駁,入夜之後,一點風吹草動的聲音,都異常清晰。

操場不算特別大,悠著來,慢跑,對於原修而言不是難事。

陸蔓蔓跑完之後,並沒有休息,而是繼續邁步向前。

原修上前拉住她的手,卻被她猛地甩開了。她加快了步伐,與他拉開距離,連頭也不回。

還鬧上脾氣了。

原修只能加快速度,趕緊跑完最後的路程,省得她憋著一肚子悶火,還要陪他跑。

長跑結束,陸蔓蔓撐著膝蓋喘勻了呼吸,一瘸一拐離開操場。

原修一路小跑追上去,攔住她。他雖然克制著自己的呼吸,但貼身的背心勾勒這胸膛的起伏,在白熾燈下,依舊很明顯。

陸蔓蔓往左,他便攔在左邊,她往右,他攔在右邊,反正是和她杠上了。

陸蔓蔓垂著眸子,憋著一肚子火。

她的不高興是寫在臉上的,垂著眸子望了左邊,又望右邊,咕咕噥噥的模樣,特別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原修伸手拉她的衣服袖子,陸蔓蔓就把自己的袖子挽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就不給他拉。

她側身穿過擋在身前的原修,他卻一把攥住她的衣角,任她怎麼拉扯,就是不放開。

他的姿態也強硬起來。

「別這樣。」

誰知這時,陸蔓蔓一腳便踩他腳背上,原修吃痛,悶哼了一聲,終於鬆開了她。

陸蔓蔓氣鼓鼓走了幾步,又停住。原修腳尖點地,見陸蔓蔓回頭,他擰著眉頭,銳利的輪廓將他的眼窩埋在光線陰影中。

他嘴角抽抽,反正踩疼了。

陸蔓蔓終究還是於心不忍,她沒走,但也沒有上前。

原修知道她抹不開面子,於是瘸著腿走過來,繼續拉住她皺巴巴的衣角,乖乖服軟:「錯了。」

她扯回衣角,賭氣說:「你沒錯。」

「別別,真錯了。」原修死皮白賴說:「我這個隊長,只當了兩年不到的時間,各方面還很欠缺,你經驗比我豐富,說的對的,我應該採納,不對的,咱內部商量。總之好好講道理,別鬧脾氣,成不。」

原修是典型的工科男思維,凡事就要講個道理,條分理析,釐清了再大的事兒,也不是事。偏偏不知道人家女孩和你說的就不是一件事。

陸蔓蔓嘟噥著:「鬧什麼脾氣,我哪裡敢和你鬧脾氣,你是隊長,你吼一聲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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