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雨露均沾

現在正是隆冬時節, 今年的首都,似乎遲遲不見雪的信息。陸蔓蔓和夏天把自己裹成了臃腫的小棕熊。

唯獨程遇,上身羽絨服,下身絲|襪短裙高筒靴。畫風與邊上的兩隻土包熊格外不同。

「你國真冷。」陸蔓蔓提著早餐盒, 對身邊夏天說:「我穿了兩條秋褲, 腳還是凍得跟木頭棍子似的, 已經沒有知覺了。」

夏天說:「我穿了三條秋褲,腿上貼了十個暖寶寶。」

「三條秋褲你怎麼塞進去的?求教!」

「就用力穿呀!待會兒回去我幫你穿。」

「好!」

程遇鄙夷地看向兩人臃腫的腿:「穿兩條三條秋褲,你倆真是女人的恥辱!尤其是你陸蔓蔓,你可是來自罪惡之城紐約的時尚lady, 裹那一層層肉色保暖秋褲是鬧哪樣!」

陸蔓蔓縮成一團,喝暖著自己白皙的小手:「時尚lady現在只想上炕當個毛茸茸的球。」

正說著話, 便見不遠處宿舍門口站著一對中年夫妻,花壇邊還有個年輕人。

陸蔓蔓認得那他們,正是程遇弟弟程天以及她的母親,邊上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就應該是她的父親了。

見程遇回來, 她母親連忙質問道:「你們經理聯繫我,說你辭了工作!」

陸蔓蔓訝異看向程遇,難怪這幾天都沒見她晚歸,竟然辭職了。

程遇輕描淡寫掃了三人一眼:「全家總動員,就是來找我說工作的事?」

「你辭職怎麼不跟我們商量一下。」母親氣憤地說:「我們可是一家人。」

程遇冷淡道:「你們三個是一家人, 我不是。」

「你瞅瞅,她說的這是什麼話,真是叛逆啊!」

「我叛逆期早就過了。」程遇面無表情說:「現在這不叫叛逆, 這叫看白了你們。」

邊上一直抽煙沒說話的父親突然開口:「程遇,聽說你在搞什麼比賽。」

程遇防備問:「你聽誰說。」

「甭管我聽誰說,到底有沒有這回事,你是不是因為這個辭職的?」

「對,我就是為了比賽辭職。」程遇坦然說道:「哪又怎樣?」

母親氣憤說:「為了個破比賽居然真的辭職了,以後我們可沒有一分錢給你。」

程遇指著邊上悶不吭氣的程天:「管好你們兒子別殺人放火,少來管我,我就算餓死在外面也不會伸手問你們要一分錢,同理,我辭不辭職,掙不掙錢,跟你們也沒有關係,你們兒子要買房子,休想從我這裡拿到錢,更別提還貸款的事。」

母親手叉腰氣勢洶洶說:「小賠錢貨,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現在翅膀硬了,就要跟我們脫離關係?沒這麼容易。」

邊上有女生路過,指指點點,低聲竊竊私語。

程遇是要面子的人,臉上掛不住,她轉身要往宿舍門裡走,母親拉住她:「程遇,我跟你說,工作必須要有,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這個比賽不準打了,我馬上聯繫你們經理,你跟他說,工作要繼續干!」

夏天見狀,連忙走上前來,乖巧地說道:「阿姨,程姐工作很辛苦的,晚上經常都不能回來,有時候為了推銷酒,還要自己陪客人喝,有時候喝到吐,對身體也不好,而且酒吧魚龍混雜,很多壞人的。」

「誰工作不辛苦,我跟她爸每天去廠里上班,幹活十幾個小時,我們不辛苦嗎?我們把她養這麼大,她為家裡分擔一些是應當的。」母親哼哼唧唧道:「再說了,她的那些老闆個個出手大方,她陪開心了,隨隨便便賞她的,都夠我們家幾個月生活費了。」

陸蔓蔓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老闆出手當然大方咯,如果程姐肯出台他們更大方,反正有錢你們就開心,不管這錢是程姐賣血賣肉來的。」

陸蔓蔓一席話說得程母臉色發紫,她指著陸蔓蔓激動道:「哪裡來的伶牙俐齒小賤貨,我們家的事你管的著嗎你……」

「別理他們。」程遇拉著陸蔓蔓的離開,夏天也跟著追上去。

父母和程天不能進女宿,被管理員阿姨攔在鐵門外,母親歇斯底里的撒潑聲上了幾層樓都能聽見。

宿舍里,陸蔓蔓關了窗,窗欄也死死拉上。

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片清色的死寂中。

程遇坐回到自己位置上,發泄一般,將桌上瓶瓶罐罐往前一推,整張臉埋進桌子里。

夏天說:「程姐,辭職是對的,我就覺得你現在那個工作,晝夜顛倒,一點都不好。」

陸蔓蔓看向程遇:「是為了比賽?」

程遇抬起頭來,深吸一口氣,整理了自己的長髮,看向陸蔓蔓:「也不全是比賽,你不用有壓力,那份工作我本來就不想幹了,那不是我喜歡做的事。」

陸蔓蔓點點頭。

夏天突然喃喃道:「喜歡做的事……」她低頭看相自己的英語雅思單詞本,問道:「程姐喜歡做什麼呢?」

程遇走到窗邊,撩開窗帘看向樓下,父母和弟弟坐在花壇邊,罵罵咧咧還沒走。

她抬起頭,目視遠方:「我喜歡藍天,喜歡自由自在,像鳥兒一樣不被約束,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就永遠不回去。」

她突然回頭看向陸蔓蔓:「w,你能帶我打比賽嗎?」

「咱們不是一直在打比賽么。」

程遇回頭:「不是那個,我是說打職業比賽!」

陸蔓蔓看向程遇,訝異問道:「你想打職業?」

程遇榛色的眼眸里隱隱閃動著光芒:「我能行嗎?」

陸蔓蔓略微有些遲疑,就連夏天都放下了手裡的書,好奇地抬頭看向她。

程遇居然有些緊張,連忙問:「你覺得我怎麼樣?能行不,打職業的話……」

陸蔓蔓頓了幾秒,沒有說話,程遇嘆息一聲:「算了我只是隨便說……」

「當然沒問題。」陸蔓蔓挑起下頜,微笑道:「w帶你,當然沒問題!」

程遇笑了起來:「臭丫頭還吊我胃口。」

「放心吧。」陸蔓蔓自信道:「我帶過很多新人,資質比你差的很多也進了美聯職業隊,程遇姐姐你真的有天賦,打職業應該沒問題。」

程遇信心倍增:「太棒了!」

「叫聲w女神師傅來聽聽。」

「去你的!」

夏天潑涼水:「別忘了,她自己現在進職業隊都困難,帶著你個拖油花瓶……」

陸蔓蔓和程遇刀子似的目光同時掃向她,她連忙用書擋臉:「當我沒說。」

女宿樓下,八點正好是人來人往最熱鬧的時候。

程天斜倚在宿舍樓邊的燈桿旁,不耐地說:「我們還要站多久啊。」

「等你姐下來。」母親十分固執地說:「那個人說了,只要能讓你姐放棄打比賽,就給咱兩萬塊,不要白不要。」

父親抽了根悶煙,說道:「我上去把她揪下來,還反了天了不成。」

「你別去了,女生宿舍你進不去。」母親說道:「就在這兒等,坐著,咱一家人在這裡等,這寒風嗖嗖的,我就不信這丫頭真這麼鐵石心腸。」

程天不屑冷哼:「那你還真低估她了,每次我來學校找她要錢都被她暴揍,這女人沒良心。」

「再沒良心也是你姐。」母親篤定地說:「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反正今天她不下來,我們就不走。」

話音剛落,便見程遇氣勢洶洶走下樓,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母親瞭然說:「你看吧,我自己生的女兒還能不知道。」

邊上圍觀了不少看熱鬧的女生,低頭議論紛紛。

這一家子人臉皮厚,不過程遇卻是要臉面的,她徑直朝著程天走來。

程天不是她的對手,見勢不妙連連後退,程遇從他的包里摸出一柄摺疊的小刀,熟練劃開。

程母見狀嚇了一跳,忙要上前來護住程天,生怕程遇狗急跳牆傷害自己兒子。

卻見程遇後退了幾步,直接將刀刃比在自己的臉上。

父親怒斥道:「你想幹什麼!」

因為情緒激動,她粗聲喘息聲線不穩:「你們就指望我這張臉吃飯是吧,現在我就斷了你們的念想!」

她手中鋒銳的刀刃下移幾寸,白皙的皮膚滲出了殷紅的鮮血,宛如一條紅色的蚯蚓鑽出土壤。

「啊!」程母尖叫一聲:「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

這時候陸蔓蔓和夏天慌忙跑出大門,夏天見狀都嚇懵了:「程姐你快把刀放下!」

鮮血順著她臉頰緩緩滴落。

程遇環掃自己的家人,聲音無比冷冽,乾燥的唇吐出一個字。

「滾。」

一家人知道程遇激烈的性格,他們不敢多耽擱,生怕她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推推搡搡離開了。

程遇放下匕首,夏天趕緊跑過來,包里翻出紙巾擦拭她臉上的血跡。

「醫務室肯定關門了,我們去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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