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海闊天空 ACT10

城堡的鐘已經指向了七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宴會便要開始了。

行之若吁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分了,後面圍了一些超眩的頂尖級造型師對她指手畫腳的,頭髮還被人握在手裡,她也動彈不了,愣怔地發了一會兒小呆。

她長這麼大,從沒參加過宴會。

雖然禮節都懂,可是……

一聲銷魂令眾生傾倒的笑適時地在她頭頂響起。

妖之風姿卓越地俯下身子,將她環在胸前,望了一眼鏡子里她那微蹙著小秀眉一臉擔憂的模樣,笑了。

「讓我再仔細看看你。」

他話還沒落,頭便湊近了,那手捧著她的臉,眯著碧眸曉有興趣地望著面前梳妝台上的鏡子,另一手環著她,手臂故意使著勁兒讓兩人貼近了。

行之若茫茫然的望著妖之,只覺得他現在嘴角勾起的弧度,讓人大感不妙。

這傢伙,一旦這副表情就准沒好事。

作勢親昵的兩個人。

一個興緻盎然。

一個卻是一副踩了狗屎般的表情。

鏡子一旁的角落裡,啞伯想笑卻又極力忍著,背著他們,肩膀聳得一顫一顫的。

妖之對她的反映一點也不在乎,他目光緊緊的鎖著她,指尖輕柔的拂過眉間……細細的摩挲著,碧眸里盈盈盪著笑意和意思別的什麼複雜的情緒,「你真是我的親妹妹么,除了這眉眼,我們倆長得可一點兒也不像。」

行之若身子一震,立馬想起身逃離。

妖之笑得美極了,手用力地把她壓在椅子上,不讓動彈,「造型師,妝容淡了,給她描濃一點。」末了,他還用白皙修長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碧眸狡黠地拋了個媚眼,話里的聲音像是呻|吟一般,輕柔極了,「我的妹妹可不能讓人小瞧了,該禍國的禍國,該妖孽的就該妖孽。」

!!!!

就知道,被他逮著就沒好事兒!

於是在妖之親力指點下,造型師們花了整整半個鐘頭終於把行之若從頭到腳折騰完。

布幔被拉開。

周圍一片抽氣聲。

「有什麼不對勁兒么?」行之若迅速的瞟一眼他們,低頭用手扯著身上的料子,原本妖之拎了一件華麗的和服給她,可她卻以言辭相拒換了這身旗袍,開玩笑……死活都記得當初這位親哥哥是怎麼拉開她裹在腰間的和服帶子的,一抽一收,脫得這叫一個乾淨利索,和服么,就脫起來方便,便宜了那些變態男。中國人嘛,就該穿保守傳統的旗袍。

只是……

行之若納悶的,扯了扯自己的下擺。

這料子短了些,衩開得高了些,其它的似乎感覺還不錯

右衽大襟的開襟,中國水墨手繪無袖國畫旗袍,底部開衩,式樣簡潔合體的線條,光澤質感優雅的真絲緞……

「真的很怪么?那我去換了它。」

「別……」

妖之碧眸里顏色深沉了起來,夾雜著很多道不清理又亂的情愫,那眼裡明明滿是驚艷,喃喃的道,「真美。」

咦?

真的假的……從美到禍國殃民的妖之嘴裡聽到這樣的讚美之詞,還真是少見。

行之若心裡一下子雀躍了起來。

她斜著頭,四處瞅著,終於在梳妝台上摸到了要找的東西,抬舉著手,動作輕緩的將一枚耀眼的獨鑽耳釘別上,血紅嬌艷欲滴。

妖之噤聲。

管家更是激動,一時間臉上的神情萬般變化,「太像了,動作神態與那時候的小姐一模一樣。」

小姐?

是妖之的母親么?

行之若倏地抬頭,直愣愣的對上了鏡子。

鏡中的自己,白皙瑩潤的臉龐,恰到好處的腮紅,挽著髮髻,斜插入一根月牙簪,傳統韻味。散漫的斜劉海,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氣質。嫵媚有神的眼,眉宇勾了一紅硃砂紅,略顯俏皮,純情中卻有著驚心動魄魅。

再配上這一身旗袍……

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媽呀……這是自己么,活見鬼了。

「之若,把手伸出來。」妖之望著她,笑得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行之若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想了想,又縮了一步,「你,幹嗎。」

妖之傾身,蠻橫地拽住她往後藏的手,一點兒也不猶豫的從自己懷裡揣出一個首飾盒。

「你你你……你這是什麼東西,我可提醒你了,可別想往我手上套戒指,暫倆壓根不可能的事兒。」

妖之無奈的笑著。

行之若只覺得手腕上一涼,沁涼溫潤的碧玉鐲便落入了眼中,色澤這叫一個好,價錢一定很不便宜。

「這是我媽的最喜歡的,也就是……你親姑的首飾,給你帶著……正合適。」妖之望著她笑著,可那笑卻讓她覺得心裡頭疼疼的。

「快些去吧,已經遲到了。」

行之若的臉被他掐住了,他又恢複了以往的神氣,「回來告訴我那個祁小子到底耍什麼鬼主意,咱行家不怕他,論財力權勢他也比不過,論變態他也不及我。」

他這句話,極是。

說到某人心坎里去了。

她對著鏡子款款轉了一圈兒,拎著包,深吸一口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外頭的車已經備好了。

熟悉的旋律,婉轉凄楚的女聲,舊上海的懷舊歌曲。

腦子裡突然浮現行之天的一句話,帶著懇求與悲傷,你會和我在一起的是么……

行之若獨自安靜地坐著,有些乏的閉上了眼睛。

車外的雨,下得很悲傷。

雖然城堡與祁家相距不是很遠,但宴會還是遲了。

本想很低調的進場……

看來,只是美好的願望了。

她一出現在宴會大廳的門口,上百雙視線刷刷的掃在她身上,有詫異,興趣,驚艷,熱切還有嫉妒……

總之,真是貴賓級的待遇,這叫一個汗顏。

行之若淺笑著,風姿卓越,環顧四周,像是在尋人,一席旗袍將那纖細又豐盈的玲瓏曲線美好的展露無疑,這般的脫俗別緻,卻也有著小女子惟有的嬌媚妖嬈與攝人心魂的魅惑。

這就行氏繼承人中最大的贏家,行老爺子的孫女,行之若。

宴會上的各派高貴的公子都被她吸引住了,女人們都一陣竊竊私語。

只見她收起淺笑,拒絕了一個人的邀請,綻放更燦爛的笑容,眼睛放著光,朝一個男人走去。

這個男人不是別的,正是一臉無奈的白洛兮,他正被一堆鶯鶯燕燕圍著,束手無策。

只是這還沒到……

一隻手便樓上了行之若的腰,將她強佔似的擁在了自己的懷裡。

一隻手便樓上了行之若的腰,將她強佔似的擁在了自己的懷裡。

熟悉的溫暖,清爽的男人氣息……

「你來遲了。」祁秀明嘴角勾起笑,手臂收緊了力度。

行之若乖順的將頭窩在他頸處,細溜滑膩的肩被他摟著,小巧的臉頰抬起,眉眼裡含著笑意,水盈盈地望著被一群女孩包圍著的白洛兮。

白洛兮眉宇蹙著,似乎被那些無聊的搭訕感到厭煩,不經意地抬頭,正對上行之若的眸子,一時間神色倏然變了漸漸溫柔起來,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只剩滿眼的與驚艷。

行之若頭枕在祁秀明肩上,不懷好意的笑著,眸子慵懶地一眯,食指放在唇邊,輕柔的一揮,直愣愣地給他飛了一個吻,神色俏皮極了。

周圍一陣抽氣聲。

那些女人嫉妒地望著她,牙恨得直痒痒,有些氣度內涵不好的杯子都快被擰碎了。

白洛兮似乎很受用,一雙清澈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很柔和,清秀的臉龐有種朦朧的美如明珠般熠熠生光,他舉著手中的杯子向她示意。

行之若淺笑。

像是感覺到懷裡的人兒的不安分,祁秀明蹙著眉,執住了她不安分四處亂動的頭,輕輕地說,「你可是一刻都消停不了。」

「是啊,所以你不該招惹我。」

「你個調皮的小東西。」

「……別亂摸。」

他的手無意中像是觸摸到了什麼,猶豫了片刻,指間再輕輕蹭了蹭行之若耳垂上的東西,一霎間笑了,很開心的樣子,「你戴上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了,還以為你弄丟了,你戴著很好看,我喜歡你這樣。」

「你抱得我好難受,別這麼緊。」行之若推拒著,卻用不上力氣。

祁秀明笑著,摟著她的腰,那原本象徵性的禮節式擁抱卻越擁越緊,手臂用著力氣……他的懷抱像是吸足水的正漸漸膨脹的海綿,沉重,讓人頭不過氣來,行之若都能清晰地聽到從他胸膛里傳來的怦怦心跳,那麼紊亂。都到這份上來了,他還不忘威脅般地說,「不准你再逗那姓白的小子,別忘了你是為什麼而出席這場宴會的,小東西不乖,可要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