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海闊天空 ACT8

走廊上僕人像是嚇呆住了,停了手裡的活,摒住呼吸,一臉呆愣的望著樓下的方向。

大廳里的門被弄開了,一下子闖進了很多不相干陌生的男子,一個巨型的生日蛋糕被撞翻了,蛋糕殘渣散亂在地上,奶油弄了一地,被踩著很多腳印。

陳嬸手忙腳亂的,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行之天束手環在胸前,一臉怒意的望著那些私闖城堡的人,一身逼人的傲氣不容接近。

「哥,出什麼事了?」行之若扶著走廊的欄杆,聲音有些膽怯,神情不安的望著嘈雜的大廳里那些陌生的面孔,其中有幾個人身材高大,穿著制服,像是警察。

怎麼回事兒?

她猶豫著是否要下樓一聲嗟嘆,行之天蹙著的眉頃刻間舒緩了起來,表情也溫情,「沒事,你回樓上躺著暫時別出來。」

握著欄杆上的手緊了些,行之若的身子站得筆直,臉色蒼白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捋發在那陌生人里格外醒目,耳邊的紅鑽,亮得刺人。

行之若眯著眼,追尋著他的身影。

小時候見過了很多次的臉,如今俊美也愈發的成熟了……

那個男人抬著頭,仰臉望著樓上的她,笑得一如絢爛的陽光,曾經的少年雖然退出了演藝圈也不唱歌了但氣質卻依然那麼好,聲音也依舊天籟般讓人沉醉,他像以前那樣笑得沒心沒肺,喊道,「之若,十八歲生日快樂。」

祁秀明?!

行之若一愣怔,握著扶手的指一抖,一時間心中洶湧澎湃,驚喜極了,踏著樓梯往下走的腳一踩空……

「小心!」

「腳下當心!」

兩個男子在樓下齊聲喊著,只差沒奔上去了。

行之若眼前一黑,腳軟著,天旋地轉的眼看這張臉就要被迫逼近大地了。

一縷髮帶著清雅竹林的味道,擦過她的臉頰,滑膩冰涼極了,她一恍神……

肩上突然就搭上了一隻手,男子濃厚的氣息拂過她的脖頸,一隻手臂也佔有性的將她摟緊,適時地將她失去平衡的身子一拽,擁在懷裡,才避免了她戲劇性滾下樓的一幕。

這一切就像是慢動作……

只聽到心怦怦直跳。

放手……

行之若掰著妖之禁錮在她腰間的手,掌心傳來的熱度一點點熨燙著她的肌膚,那單薄絲綢倒像是一層紙,他指尖一用力便能弄破一般,周圍的氣氛怪異,直叫人心慌意亂。

行之若只感到身上像是被許多道目光射得窘迫不堪,渾身不自在。

「想讓我鬆手?」妖之故意湊近來,輕呵一口氣,小聲地說,「我偏不放……」

他用手臂懷著,摟著她的脖頸,斜乜一眼樓下的那兩個男子,一剎那臉上仿若綻開最美的花,他慵懶地用手指著……示意行之若去看,自己提高聲音,「瞧,他們兩人,這副表情……嘖嘖只差沒殺了我,有趣。」

他偏偏又故意摟緊了她。

行之天和祁秀明目光正灼灼的地望著霸佔性摟著之若的那雙手,只恨不得將正做著親昵動作的妖之推開八丈遠。

周圍空氣寒滋滋的……

最終還是行動了,也不知道誰先挪動的步子,反正樓梯都快要塌了。

行之天搶先……握著了她的手,將她帶離妖之的懷抱,神情肅言,嘴角抿著,像是極不高興。

一隻手牢牢的握在了他霸道的手上,祁秀明輕笑著拽開行之天的手,用了五六分的力道,盯著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行之天蹙著眉有些不悅的望著他,「是么?這可不見得,這是我的城堡,之若是我的妹妹,如果你不是來為她慶生的話,我可以請你出去。」

祁秀明臉上掛著明星般親和力的笑,拍著行之天的肩,不動聲色的將行之若牽到自己身後,安撫似的握緊了她的手,偷偷的。

「之天,你的話還是那麼嗆人。今天我帶了一個人給你看,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行之天有些疑惑的望著他,眉宇間表情像是不耐煩了。

祁秀明笑著,朝門外努嘴,下巴一揚。

行之若睜大了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門處。

和煦的陽光傾灑了一地,半敞的門處一個黑影欣瘦……蒼白雪似的發……

他是,啞伯?!!

再也來不及去關注行之天的任何錶情,行之若推開了所有人奔了過去,腦子裡一時間浮現著幼時的那些畫面,和藹的管家,撒嬌倔強的也寶寶……

一時間竟也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那麼清晰且歷歷在目……那些讓人懷念的時光……

她,呼吸急促,放慢腳步,在老人面前停住了步子,有些躊躇,胸口起伏,聲音也有些沙啞了,「管家,真是你么……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說到最後竟有些委屈……

為什麼會丟下我一個人在這城堡……

我以為你不要也寶寶。

「小姐。」啞伯目光悲憐的望著行之若,嘴抽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之若小姐,瘦了……

笑容再也沒以前燦爛了,這是造得什麼孽啊,早知道不該聽老爺的,不該聽老爺的,若是老爺還在世,一定會後悔最初的決定。

幸好,還有得補救,一切還不算太晚。

啞伯一時間老淚縱橫,「這麼多年苦了你……」老人垂下頭,顫微微的拿袖子擦了淚,喉嚨里咕隆著……他目光緊緊的盯著行之若,和藹之情流露無疑,半晌才欣慰的自顧自的點了頭,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封袋,上面有醒目的家族紅蠟封印。

「我被攆出了城堡後,在鄉下呆了很多年,一隻守著老爺的這份遺囑,小姐還記得啞伯以前給你說的故事么?」

故事……

十八歲之約。

行之若只覺得頭嗡嗡作響,太陽穴隱隱跳得很厲害,她驚望著老人,心裡湧起一陣顫慄,直覺告訴她……啞伯今天的到來與她有關……這裡的陌生人,奇怪的氛圍都與她有關。

「我曾是老爺的私人律師,經手了太多的東西,所以在城堡里一直裝聾作啞,不多說才不會多錯。」

「我……知道你裝啞的事兒。」行之若輕聲說,「你走了之後,哥哥後來跟我提過。」

「是么,」老人笑著,環顧望著四周,眼神在行之天身上停留了幾秒,最終望向了妖之,老人神情有些滯愣,表情古怪,最終還是頹廢的笑著,不住地搖頭,「巧了,妖少爺也在,剛好,時間便不用等了,我這就一道把遺囑給宣讀了吧。」

「遺囑?」

「……真是遺囑?!」

行之天一臉錯愕,像是沒料到一般,望著行之若再望向管家。

倒是妖之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樣。

「遺囑老爺曾經擬過一份,但這份是最終定稿的,老爺吩咐了不到最後不能說,小姐十八歲了,是時候了。」

大廳里霎時安靜了……

氣氛詭異得很。

祁秀明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一張臉俊美極了,那笑盈盈的眸子直往行之天臉上瞅。

妖之蹙著秀眉,有些不安的望了一眼行之若,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行之天面無表情。

行之若站著,臉色蒼白,最終是忍不住了,「啞伯……我一直想問,為什麼老爺要等我滿十八歲,才讓你來宣讀這份遺囑。」

我只是被領養的……

不是么。

「小姐,你愛少爺么?你想跟他結婚么?」啞伯沒回答卻反問。

「你在說什麼……啞伯,我……」行之若低頭神情複雜,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小腹,嘴角噙著笑,卻是冷的。「如果和哥哥結婚才能分我一點遺產的話,我會選擇放棄……」她直視著啞伯,一字一句堅定地說,「我不想結婚,我不要留在城堡里,就算一無所有,我也要離開。」

妖之倏然眯起了碧瞳,手悄無聲息的樓上了行之若的腰。

清脆的聲響……

行之天冷著張臉,神色淡漠,另一邊妖之齜牙咧嘴的捂著通紅的手,手背上一個明顯的五指印,分外引人注目。

啞伯將一切看在眼底,嘴角忍不住地抽搐憋著笑,但眼神卻悲哀了起來,他低沉的咳嗽了一聲,「好,那我也該宣讀遺囑了。」

城堡里安靜極了,氣氛也頗有些壓抑。

僕人們低垂著頭識趣的想要退走,卻又有幾個好事的側著耳朵想偷聽個隻字片語……

行之天神情淡漠,一張臉沒什麼感情外露,那眸子又有一份柔和,偏偏不看著準備宣布遺囑的啞伯,到是緊緊盯著行之若,那神情像是不舍欲說無言偏又抵死的溫柔與九分的受傷。

行之若愣怔了一下,硬生生地收回與他對視的目光,心裡有些納悶。

啞伯站在書桌前,有條不紊地將牛皮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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