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若,到了學校莫胡亂與人交談,不認識的人莫說話……對了,」行之天抬眼,將她的手捻在腿間,一本正經的說,「若是男生找你說話,一概不要理會。」
「……為什麼?」行之若頗有些興奮的望著窗外,車子開得很穩,路上的風景也好,心怦怦直跳,馬上就要上學了,天這個藍,空氣這叫一個新鮮。
猛然一驚,溫熱的觸感,讓她回了神,……她的臉被捧住頭被固定了,被迫的望向了行之天的明眸,他修長白皙的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緩緩的說,「哥哥這麼教你,你便記住。咱們行氏家世雄厚就怕一些人鑽了空子,你又這般單純。」
單純……
嗯。
行之若低了頭,賊賊的笑著,跟那偷腥的貓兒似的。
行之天神情複雜的望了她一眼,頓了一下,似乎在沉思,眉蹙著,抬手朝司機的肩輕輕拍了一下,「還是把車開回去,小姐今天不去學校了。」
啊
啊啊啊啊啊啊?
行之若一個機靈,倒是清醒了,摟著哥哥的臂膀撒嬌,「哥……這都出來了,你答應要讓人家去學校的。」
「可是我怕你被騙。」特別是……被男生騙,辛苦養了這麼多年被人男人拐走了,可不得了。
被騙……
不可能,除非我騙人。
行之若低頭眼神閃爍,看著車子當真左拐著打道回府了,一下子愈發慌了。
「哥哥……」身子黏上去,下巴枕著他的肩,視線與他熾熱的視線相對。
「你妹妹我一沒姿色,二沒身材,就哥哥你這麼點錢,不會不會啦。」行之若倚著他撒嬌,身子蹭著蹭著,虛斜著眼一邊打量哥哥的表情,手也放棄了他的臂膀,改摟他的脖子了,抱得這叫一個緊,「哥哥……」
一沒姿色,
二沒身材……
行之天斜著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頗有些無語,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少了點自知之明。
行之天呼吸急促的將她拉開,打理她亂蹭弄褶皺的裙擺,寵溺的揉散了她的發,「知道了,若是被欺負了,記得來找我。呃……對了,或許我應該和校董事長通個電話。」
「哥……」
「嗯?」行之天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的望著她。
「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是你妹妹,行之若。」
「做我的妹妹不好么……」行之天挑眉,神色未變,只是原本與她十指交叉的手攥著愈發緊了。
「疼……」行之若輕喚了一聲,委屈極了放軟了身子倚了上去,懶懶的靠著他的肩,「行氏集團財產繼承人兄妹二人一起就讀於皇家學院,又該引起多少轟動啊……哥,你不一樣你生來便該繼承這個的,我什麼都不懂……只是想去哥哥的學校讀書,我不想被別人認出來,第一天上學,我要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少惹一些麻煩。」
「你說……你只是想來哥哥的學校讀書?」
呃?
他怎麼聽話不聽重點啊。
「我是說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讓你幫我瞞著他們……」
他的手輕輕的執著她的,溫情的注視著,雖是打斷了她的話但語氣頗柔和,「但你剛說只是想來哥哥的學校讀書,是么。」
「嗯。」
頭髮又被揉亂了。
只是這次手法更是溫柔得讓人心顫。
「好的,聽你的。」行之天嘴角勾笑。
啊?
就這麼簡單?!
不可能,他的性子可不會這麼容易就答應一件事。
「那個……」行之天抬了頭,朝司機喚了一聲,「等會兒把車停在前面,把小姐送下去。」
送下去?!
這個這個……為什麼不能一起進去,人家還是第一次上學!
「之若,」行之天眼神溫柔,語氣也輕柔,一字一句的說,「若是不想成為全校關注的焦點的話,若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行之若,是我的妹妹……你就必須下車。」
為什麼。
「你有見過哥哥帶女朋友回家或是上學么?」
壓根就沒女朋友。
「行家的東西處處標著行氏徽章,你與我同坐一部車,不是女朋友便是行家人。所以……」
所以就算我要你下車,司機送我去學校都不行。
糾結中……
這就意味著,得自己找教室,自己報名,自己……
行之若眉毛都要蹙起來了。
車子剎住了。
她被輕輕擁住,行之天嘆息,聲音有些低,「別耍小脾氣了,讓哥哥在學校里照顧你不好么。」
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頸。
她一個激靈,背部僵住,身子微避開,行之天唇輕輕錯開,擦過她的臉,行之天勉強笑著,「算是道別吻了,知道你這小傢伙下定決心做的事,沒人能攔住。」
行之若低頭斂神,繼而抬眼笑得開懷,「謝謝哥。」
皇家學院,不愧是皇家學院啊……
似乎趕得上行氏那金碧輝煌奢華到極致的城堡了。
行之若拍拍身上的灰,從地上爬起來。
沒錯,她沒來得急進學校大門前,就跌了個狗吃屎……呸。
原因很簡單……
上面狂風颼起,吹得她裙擺亂飛,顧了這頭……忘了那頭……捂都捂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嗡嗡轟鳴聲,更大了。
仰面,獃滯掉。
怎麼樣,有瞧見架著直升機來上學的么?
么有吧……
告訴你,這會兒倒是開了眼界了。
一個身材修長的紳士從降落地直升機上跳下來,彎腰優雅的從裡面接過一位學生模樣的美女。
不是吧,就是來上學……有必要弄得來總統夫人蒞臨訪問一般么。
真是……汗顏。
早知道就該讓哥哥從國防部調來十架坦克,外加俊男美女僕人各一打,直升機……咱都不屑開來,直接弄一豪華客艙飛機降下來,想到這裡,行之若禁不住……抽自己一嘴巴,獨自惡寒了好一陣子。
「同學,傷著你了么?」
咦……
一個美女蹲下身子望著行之若,她頭髮卷卷的,軟軟的,白瑩潤澤的臉蛋,紅撲撲粉|嫩極了。
就象童話中的公主。
「對不起,我第一次來學校。讓他們不要這麼費心接送偏偏又不聽……若是傷著你了,我賠醫藥費。」
她轉身,刷的一聲,也不知從跟隨而來的紳士僕人身上哪個位置,順手揩油的姿勢,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揩……呃,掏出了一個精緻小巧蕾絲的錢包。
蕾絲……
她這個身材,長相怕是也有十八了吧。
結果,還沒來得急評估她的學齡,就被她錢包里金閃閃地卡給吸引住了……布局這個繁瑣,卡橫七豎八插得這叫一個密度,厚度……這叫人一個……寒。
行之若家世其實在亞洲稱第二,沒人敢稱的一。
只是……
她卻從未掌握過錢。
能讓人胡亂刷得金卡便是一個也沒有。
哥哥說,錢臟,卡俗氣,別讓這些沾染了你的手,要什麼東西,出門了讓管家給你付帳。
管家……便是如今貼身伺候的陳嬸。
可是,雖這麼說,行之若卻一次也沒能出門。
因為,身子弱,更因為……自己生了病,而且一病就病了四年。
突然一種叫自卑感的東西油然而生,行之若瞅一眼那金燦燦的蕾絲小錢包,頭耷拉著垂得更低了。
「你……」美女望著她的反映似乎想說什麼,卻沒再說繼續說下去了,只是那眼神分明在憐憫,又似乎在說,沒見過這麼多錢么……你真可憐。
美女挽著她的胳膊,將她拽起來,笑得兩眼眯眯,小虎牙可愛極了,把小錢包一撥,嘩啦啦的響,「來,隨便在裡面抽一張。」
啊……
這麼多的卡,這怎麼好意思呢。
行之若垂著頭,手擰麻花似地,忍不住拿眼一個勁兒的瞟向那卡……數一數……呦,幾十來張,該多難抽,愁哇。
「公……」
紳士僕人上前一步,拽拽美女的手,被她瞪了一眼,便慌忙改了口,「小姐,這似乎不大和規矩,您才來這兒上學,有些人……這世道險惡啊。」
嗯嗯嗯,沒錯,我管家和哥哥也這麼說來著。
行之若肯定的點了一下頭。
「放屁,」美女勾著行之若的胳膊,笑得甜蜜,「她是我上學碰到的第一個人,是我朋友,我又撞了她,我得賠。不就送一張卡么……讓你管了。」她斜乜一眼,指戳向那個人的熨燙得筆挺的襯衫,「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這個姿勢,這個手法。
怎麼看著都像是在揩油……
呦,戳得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