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料峭,天地同傷。
這一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分外的冷,農曆二月本已經是開春時候,卻依舊大雪紛飛,不見一絲回暖的跡象。
皚皚白雪覆蓋著琉璃世界,而這琉璃世界中又蘊藏著火紅色澤,血在雪中燃燒,雪在血中涅槃。
楚國腹地,百里平原,此時一片白雪茫茫,一片錚錚殺氣。
鐵黑色的盔甲在雪光中泛著陰冷的光芒,那種墨黑在百里平原上連綿遠去,眼光所到之處全是鐵黑色,分不清黑色既是天邊,還是天邊就是黑色,百萬秦國兵馬鋪成開來,氣震山河。
四方兵馬匯合一處,獨孤絕的,墨林的,墨之的,墨雨的,百萬雄師齊匯百里平原,宛若黑色的游龍,瀰漫於天地。
獨孤絕一身黑中泛紅的盔甲,頭上戴的金色王冠,越發襯托的他妖媚冷殺,一襲黑袍在寒風中獵獵飛舞,一馬當先立於百萬雄師之前,鐵血而冷酷。
身旁獨孤行一身黑色鑲紅邊的長袍,縱馬與獨孤絕身旁,面無表情。
身後,四大上將軍墨離,墨之,墨林,墨雨領四方兵馬,分四方而站,錚錚殺氣,幾乎貫穿蒼天。
而在他們的前方,鐵灰色的甲胄閃著冰冷的光芒,在偌大的百里平原上,鏗鏘而立,一眼望去幾乎沒有盡頭,黑壓壓的一片。
若此時從天空中向下望去,本來白雪覆蓋的平原上,此時幾乎見不到什麼白色,只有黑,一眼望不到頭的黑,好似成群結隊的螞蟻,在下方整整齊齊的羅列著,而在他們的中間,一條清晰之極的白色,涇渭分明的把兩方螞蟻分割了開來,好似一條玉帶鑲嵌在黑色錦布之上。
弓弦張,箭出鞘,六十五萬楚齊兩國人馬嚴陣以待,透亮的槍頭,泛著錚錚的殺氣,對著以獨孤絕為首的秦國百萬大軍。
身穿金色盔甲,頭戴浩羽花翎,楚刑天一身冷酷的縱馬站與身後六十五萬人馬之前,白馬金色,宛若神詆。
天空烏雲滾動,好似那沸水不斷的沸騰,雲朵在天空中翻動著,咆哮著,重重疊疊堆積而來,萬千影像不斷的在天空中乍現著,變換著,一層比一層陰沉,一朵比一朵厚重。
氣壓越來越低,天空越來越暗,烏雲呼嘯而來,壓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然而就是在這樣滾滾層雲中,如鵝毛般的大雪卻漸漸的小了起來,點點白色飄揚而下,晶瑩剔透。
戰鼓擂動,如炸雷一般破天而出,響徹在這百里平原上,層卷而上雲霄。
秦國和楚國同時擂響了驚天戰鼓,聲傳百里。
嗜血的雙眸中殺氣一閃,獨孤絕緩緩舉高了右手,百萬雄師一片激昂,手中兵器出鞘,弓弦拉滿,只等獨孤絕一聲令下,勢與對面的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而同一時候,立馬六十五萬齊楚聯軍最前方的楚刑天,手中金色長槍劃空而下,右手橫指,一槍直指對面的獨孤絕,那臉上的決絕和冷酷,比那身邊的寒雪都還要更甚三分。
轟隆一聲驚雷,一道大雷在百萬兵馬對持的百里平原上空炸響,冬雷震震,天地變色。
「殺。」伴隨著這一聲驚雷,獨孤絕的手和楚刑天的槍,同時狠狠朝下划下,瞬間,百萬秦國兵士與六十五萬齊楚聯軍鐵血迸出,衝天大吼。
人如風,馬如龍,駿馬嘶啼,殺聲震天。
只見兩方黑壓壓的人馬,猶如脫韁的野馬,朝著對方就沖了過去,從天邊看去,就如兩塊各自為政的鐵板,在這一瞬間砰的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濺。
七國戰亂歷史上,最大一次規模的戰爭拉開了帷幕。
戰鼓聲聲,轟鳴而上,激烈的鼓點響徹在天際,讓人熱血沸騰,幾如瘋狂。
寒冬冷,冷不過冰冷利器,鼓點熱,熱不過鏗鏘血肉。
刀劍無眼,長槍縱橫,不是戰友就是敵人,或者說沒有戰友就只有敵人。
手起刀落,血色迸裂,鮮艷的紅花盛開在凌亂的百里平原上,不過頃刻間就如一條小溪一般,隨著人流的走動,而蔓延至百里平原的任何一個角落上。
一槍挑下敵人的人頭,自已還沒有回過身來,身後一刀就已經插入了自已的胸膛。
一劍砍斷敵人的手臂,敵人的刀已經砍上了自已的頸項。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血,已經分不清楚哪裡是哪裡,哪些人是自已人,哪些人是敵人。
只有拚命的搏殺,搏殺所有能夠威脅到自己身死的人,哪怕他是站在自已身邊的戰友。
百萬大軍對陣,已經講究的不是戰術,不是士氣,而是誰比誰還鐵血,誰比誰還更能殺,如此而已。
驚雷一道一道在百里平原上空炸響,厚重的烏雲滾滾而來,彷如那海底的浪花瘋狂的湧現。
下方廝殺聲震天,血光四濺,激烈的碰撞不輸天上翻滾的烏雲。
旌旗飄揚,黑色鷹字旗,在寒風中獵獵飛舞,獨孤絕一臉冰冷的站與中軍位置,冷冷的注視著前方的戰場。
如此決戰是他沒有想到,卻也想到的,墨雨在他們匯合之前已經攻到了百里平原,這百里平原後就是洛城,楚國的第二大城市,也是進入楚國都城峻城的唯一要道,洛城破,則峻城已經等同於滅亡也,楚刑天會在這裡做最後一擊,沒有一點意外。
只是破釜沉舟的齊楚兩國聯軍一共六十五萬,真正歸楚刑天一個人指揮,齊之謙這樣的大方,或多或少他沒有想到,這樣的陣勢讓他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六十五萬兵馬囤積與此,那是一股可以變天的力量。
他若不打改為圈,兵力上沒有絕對的優勢,齊楚反而攻之,他反遭殃,他分兵攻打則抵抗不了,合兵攻擊則硬碰硬,滅齊楚聯合一萬,他就要自損三干,這樣的硬仗實在是最沒有水平,但是卻最慘烈的。
平原激戰,廝殺震天。
寒眸中冷光一閃,獨孤絕手中的馬鞭狠狠的握緊,遙遙抬頭朝著楚刑天身後的洛城掃了一眼。
此時,楚刑天身後的洛城城門口。
雲輕一身大紅長袍高高坐於白虎王的身上,那抹火紅在天邊跳躍著,彷彿要燃燒起來一般,飛揚著,襯的她整個人精神之極。
身後,飛林,暮靄縱虎分列兩邊,小左,小右,上官勁,雪姬更列與後。
在他們身後,萬獸匍匐於地,繃緊了身體,血盆大口狂張著,白森森的牙齒與地面的冰雪相襯著,森森殺氣,盡在其中。
除去百里草原直通峻城,另一條道路也通峻城,只是山勢陡峭,完全不利於人行走,獨孤絕率領大軍若是走這條路,楚刑天只需要一把火燒了幾座山,就滅了一切,只不過萬獸走這裡,如履平地。
一地靜寂,寒風吹拂而過,只有萬獸的呼吸相聞。
而在他們的前方,洛城高高的城牆上,齊之謙一身鐵灰色盔甲,端端正正的坐與其上,臉色蒼白,氣血並不是很好看,看來是聖天域的毒素,縱然他解了,但是卻也傷了根本,在不復當日意氣風發時候。
只是,此時的齊之謙一臉冰冷,在沒有往日臉上一直洋溢的淡淡儒雅笑容,整個人如冰如鐵,此時端坐與上,森森殺氣透體而出,居然也是威震八面,氣勢驚人。
雙眼在空中對撞,迸發出一地火花,沒有了往日的謙和有禮,也沒有了淡然的漠視以對,只剩下不死不休。
火紅的長袍在風中一揚,雲輕右手兩指在風吟焦尾上一按一勾,一道清冷的琴聲破空而出,宛若流水,但是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卻冷淡如冰。
「攻城。」清脆的聲音響起,驚破一地寂靜。
「嗷嗚……」瞬間萬獸齊聲嘶吼,其勢卻震驚四方,絲毫不比百里平原上幾乎兩百萬兵力的對撞失色。
身形呼嘯而出,其勢如若閃電,動作最是迅疾的豹子為先鋒,狼群押後,老虎坐鎮中軍,豺狗以兩翼包抄,分工合作,直撲洛城而上。
萬獸攻城的厲害,早已傳遍天下,見者無不驚破黃膽,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好跑的越遠越好。
而此時的洛城卻一反常態,城牆上兵士眼中一點懼怕的神色都沒有,寒慄的箭頭一隻也沒指著正朝洛城城牆衝來的萬獸,反而指著射程距離之內的寒冰地面。
齊之謙面無表情的坐在軟椅上,看著下方的場景,那眼中閃著血腥和殺戮。
「小心點。」飛林見此悄聲與雲輕道。
今日不同往日,鎮守這楚國至關緊要之地的乃是齊國的兵馬,是齊之謙的十萬兵馬,若大一個楚國最為關鍵的地方,居然用外國的人來駐守不說,更加只留守了十萬人守城,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和自信,楚刑天何以敢如此用,齊之謙何以敢如此姿態,楚國重臣何以沒有任何的話語,因此,不要被萬獸無一敗的攻擊所自大,今日要萬分小心才是。
雲輕指尖飛速的在風吟焦尾上波動著,一邊嚴肅的點了點頭,她明白。
而就在飛林的話音落下,雲輕點頭的一瞬間,朝著洛城衝過去的豹子前鋒,還沒有進入洛城前的利箭射程距離,一個個突然如溜冰一般,整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