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垣眼底怒火升騰,猛地拽住舒雅南,拖到窗邊。
他打開窗戶,按著舒雅南的雙肩,將她的身體往後推去,面帶猙獰的說:「想跳?我來幫你!」
舒雅南半個身子仰在窗外,舉目是游移的白雲和四下林立的商務大廈樓頂。一陣強風刮過,長發在風中亂舞,她臉色慘白,心跳忽有忽無,整個人被極致的恐懼所攫住。此時,只要宮垣輕輕往下一推,她就死無葬身之地……
「臨近死亡的滋味怎麼樣?」宮垣盯著舒雅南發白的臉龐和慌亂的眼神,冷笑道。冷酷到不帶一絲溫度的他,如象徵死亡的撒旦。
舒雅南瞪著他,緊咬雙唇,一言不發。
「不是想讓輕音出現嗎?向他求救啊!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出現!」
「……你這個瘋子!放開我!」舒雅南再也憋不住了,開口斥道。
宮垣猛地拉回舒雅南。舒雅南扶著一旁的玻璃,努力穩住自己發軟的雙腿和想要嘔吐的衝動。
宮垣一手攬住她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拉近,盯著她的雙眼說:「舒雅南,你記住,我最討厭被人威脅。」
「我沒想威脅你,只是,我別無他法……」舒雅南無奈道,「面對你,就是弱勢群體面對強權代表,我有商量的餘地和話語權嗎?」
舒雅南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宮垣在多重人格的癥狀下,仍能坐穩寰亞繼承人的位置。這個男人,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他寧可承受最壞的後果,也絕不退讓分毫。
「既然知道,就不要自取其辱。」宮垣放開她,轉身走開。
「可是我不能這麼放棄。」舒雅南拉住宮垣的胳膊,堵到他跟前,「凌峰一路走來,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苦,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我可以保證,他不會做出任何對你不利的事情,就請您大人有大量,解除對他的封殺吧。您的一句話,會讓一個拼搏多年的藝人所有心血付諸東流啊……」
而且,她很明白,凌峰是真的熱愛演戲。斷了他的演藝事業,無異於扼殺他的生命。
「為什麼要為一個背叛你的男人求情?」宮垣睥睨舒雅南,眼裡帶著譏誚,「同情心泛濫?還是余情未了?」
「既不是同情心,也不是余情。他是因為我才會惹到你,事情由我而起,我就無法袖手旁觀。雖然他背叛過我,但既然分手了,彼此就已兩清。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自己欠了他。」舒雅南抓住宮垣的手,眼裡滿是懇求的看他,「宮總,求求您,高抬貴手,給我們這些小人物一條生路。」
凌峰沒什麼背景,他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和這些年來她的苦心經營,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當這一切毀於一旦,不僅是凌峰,也是她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宮垣盯著舒雅南看了良久,說:「要我放過凌峰,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您請講。」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做我的女人。從此,其他人格就是你的敵人,你要與我一起消滅他們。第二,跟我和其他人格徹底斷絕往來。即使他們前去找你,置之不理。不能跟他們交往,更不能有進一步的接觸和發展。」
宮垣盯著舒雅南的眼睛問,「你,選擇哪一個?」
舒雅南攥緊了雙拳,思緒起伏良久後,說,「我選第二個。」
宮垣臉色一沉,猛地扣住她的脖頸,將她拉近,有些咬牙切齒的盯著她,沉聲道:「舒雅南,跟我在一起有這麼難?」
舒雅南別開臉不看他,「高攀不起。」更不想與他們為敵。
「謊言!」宮垣猛地甩開她,冷斥。
舒雅南沉默。
「你走吧。」宮垣背過身去,不看她,「記住,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舒雅南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對自己說,那就這樣吧……
即使過去有交集,如今的一切,也非她所能把握。
真相到底如何,已經不重要了。或者說,與她無關了。他的世界,是她所要遠離的。
舒雅南轉身離去。
走到門邊時,一雙手臂突如其來的將她圈住。她被扣在一個結實的胸膛里,男性的香水氣息若有似無的繚繞周身。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捏住了,微微發顫。
宮垣撩開她的長髮,貼著她的臉頰,低聲說:「我以為有些事會改變……終究,還是沒有。你給過我希望,又給了我絕望。舒雅南,千萬不要再出現。不然,我會恨你。」
舒雅南頷首輕應,「我懂了。」
「不。你不懂。因為你不懂,所以,我不會強求。」宮垣放手,決絕的轉身,「你走吧。」永遠走出他的生命,不要再來攪動他本已渾濁不堪的世界。
舒雅南邁步離去。可是,腳下的每一步,都是那麼艱難而沉重。她轉頭看了一眼宮垣,他背影僵直,獨自佇立在窗前,冷清陰鬱的身影,遺世獨立,百年孤寂。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種將他抱入懷裡的衝動。但最終,她只是轉身離去。
一周後,舒雅南接到了凌峰的電話。
「你為我去找宮垣了?」
舒雅南說:「凌峰,不要招惹宮垣。他那樣的人,你惹不起。」
「你是不是跟他達成什麼交易了?」凌峰語氣一急,「你是不是出賣自己?」
「宮垣不是那種人,他也根本不屑於那麼做。而且,我跟他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雅雅,你還是愛我的吧?」那邊凌峰輕聲道,「就像我還愛著你一樣……」
「愛?你在跟我開玩笑嗎?」舒雅南反問。
「凌峰,我恨過你,當初我想要重新站在這個舞台上,就是為了證明給你們看,我到底是不是跟你們一個世界的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只是為了我自己。我要證明給自己看,證明給那些愛我的粉絲看,證明給所有支持我的人看。如今我對事業的追求,我人生的意義和規劃,都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對你,無愛亦無恨。」舒雅南深吸一口氣,說:「但是,你代表著我過去六年的青春和回憶。那段時光,我無法抹殺,註定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還是希望你好好的。我也會好好地。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吧。」
眼淚滑下眼角,舒雅南掛掉了電話。
拉米諾亞大酒店,頂樓精緻奢華的觀景餐廳內。
身姿挺拔的宮垣穿著高級手工定製西裝,黑色短髮梳的紋絲不亂,隨著侍者的引導,器宇軒昂的步入包房。
宮垣的父親宮明尚看到他進來,皺著眉頭道:「這麼多長輩都在等你一個。」
宮垣對桌上的眾人點頭微笑,「不好意思,有個重要會議,來晚了。」
「沒關係,我們也才來沒多久……」「宮少獨挑大樑,必然是很繁忙……」「宮少是圈子裡小一輩的代表啊……」「以後寰亞到了他手上,想必又是一番新景象……」桌上的幾位長者相繼吹捧著。
宮明尚為他引薦幾位長輩後,將他帶到在座的一位年輕女子跟前,說道:「這是程叔叔的千金景心。」
程景心的父親笑著介面道,「說起來你們倆還是同年,不過我這丫頭沒什麼上進心,今年才從國外玩了回來。哪像你都已經在寰亞獨當一面了,做出的業績更是有目共睹。」
程景心漂亮的雙眼,對她老爸俏皮的瞪起,「我才不要被家族企業束縛,我有自己的人生。」
說完,她又看向宮垣,大大方方的一笑,「雖然我做不到你這樣,但不影響我欣賞你。」
宮垣回以一笑,「人各有志。」
與眾人分別打過招呼後,宮垣看了眼桌上那幾瓶82年的拉菲,他招呼服務員拿來了一瓶茅台和三個白酒杯。倒滿三杯後,端起酒杯,「我來遲了,先自罰三杯。」一口一杯,三口喝完三杯白酒。
眾人有些出乎意料,隨即紛紛應和。
飯局以熱絡的氛圍開始,宮垣與周遭的人談天說笑。他又端起酒杯,分別跟人碰杯。他沿著桌子走一圈,唯獨在經過程景心時繞過了她。程景心端著手中的紅酒杯,只等他走來,他卻是淡淡一笑,走開。
宮垣在酒桌上游刃一番後,離席前去洗手間。
洗手間內,宮明尚隨後跟來,不悅道:「你不要搞錯了方向。今晚是跟幾位叔叔阿姨認識,尤其是那位恆鑫集團的千金程景心。這不是商務應酬,誰讓你玩命喝酒了。」
「我高興,怎麼了?」宮垣伏在盥洗間的案台上,白皙的臉龐泛著酒氣的紅暈。
「程家對你很滿意,你要好好把握。」
「把握好做他們的乘龍快婿?」宮垣直起身,為自己點燃一支煙,抽上一口,冷冷的諷笑著,「那你有沒有告訴程家我是個怪物?還是打算先把這些隱藏起來,把人騙到手了再說?」
宮明尚臉色很不好看,「程家持有寰亞8%的股份,這些股份將作為程景心的生日禮物送給她。一旦你跟程景心聯姻,不僅有了恆鑫做後盾,對寰亞更是有了絕對掌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