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雯靖歇斯底里的鬧著,不斷的摔砸東西。
凌峰閑坐一旁,抽著煙,冷冷道:「我不是來看你發瘋的!」
「凌峰,你是瞎了眼嗎?!我哪裡不如那個黃臉婆!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你都跟她睡六年了,難道就不膩味嗎?」
凌峰彈了彈煙灰,冷眼斜睨她,「你還真就哪裡都不如他。」
雯靖氣急道,「你以為甩了我就一了百了嗎?你玩弄我的感情!我要向媒體曝光你的無恥行徑!」
凌峰聳肩,「隨你。不過我得提醒你,公眾對女小三的容忍度為0,至於男人,只要回歸家庭就會得到祝福。這樣的例子在圈內並不少見。你毀的是誰,自己好好掂量下。」
「凌峰!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為你懷過孩子呀!」
「孩子……」凌峰臉色驟然一冷,站起身,逼近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避孕套上動了手腳?我們在一起時我就說過,合則聚,不合則散,我沒有給過你天長地久的承諾,更沒說過要娶你。可你為了綁住我,竟然不惜製造出註定被扼殺的生命。」
「不……」雯靖怔怔流淚,不斷後退,「我不想這樣的……是你逼我的……我沒想到你這麼狠……」
「我打算娶的女人只有舒雅南。也只有她,可以為我生孩子。」
「既然你這麼在乎舒雅南,為什麼還要跟我好?!」雯靖崩潰的大叫。
「跟你不過是疲勞期的調劑罷了。」凌峰依舊漠然,冷眼看她,「我早就說過,我要娶的人是她,是誰說不計較名分,不在意分享,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雯靖,我從沒騙過你,更沒有玩弄你的感情,是你自己,越來越貪得無厭。」
雯靖臉色陣青陣白,猛地捂住耳朵,歇斯底里的尖叫著:「夠了!凌峰,你這個人渣!我恨你!」
「不過是場男歡女愛的遊戲,既然玩,就要玩得起。」凌峰瀟洒的轉身,離去前又說:「那麼,再會了。如果你願意,我們還是朋友。」
隨著門邊「砰」的一聲響,大門闔上。
雯靖跌坐在一片狼藉中,崩潰痛哭。
眼睛哭到紅腫的她,表情漸漸猙獰起來。
舒雅南……舒雅南……
你想方設法把凌峰勾引回去,還讓他這麼羞辱我……
都是你……都是你!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寰亞大廈。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站在玻璃窗前俯瞰的明毓轉過身。看到走入的人,她面帶笑容迎上前,「垣垣……」
宮垣神色冷凝,「明小姐,請注意你的稱呼。」
明毓眼裡閃過懊惱,輕咬下唇,不甘不願的喊了聲,「宮總。」
宮垣在沙發上落座,平靜無波的雙眸就那麼看著明毓,「那天在酒吧,是怎麼回事。」
明毓心裡一沉。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那天下午……
宮垣俯首辦公桌前,簽批文件。經過預約的明毓走入,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放在宮垣的辦公桌上。
「前幾天去了美國一趟,把你以前治療中的一些零碎資料都帶回來了。你換新的主治醫師,可以將這些一併移交,對他全面掌握你的情況應該會有所幫助。」
「嗯。」宮垣頭也沒抬,淡淡應聲。
明毓見他冷漠如斯,心中隱隱作痛。她眼裡有著掙扎和糾結。
寂靜片刻後,宮垣說:「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那一瞬間,明毓眼裡閃過一抹決絕。她由包里掏出一個畫冊,說,「我順便去看望了阿姨。阿姨一切都好,精神也比之前好很多了。」
宮垣握著鋼筆正在簽字的手一頓,但他沒有開口,亦沒有抬頭。
明毓接著說:「她說她很想你,晚上常常睡不著覺,做夢會夢到你……她希望你能抽空去看看她……」
宮垣的坐姿有些僵硬了。
明毓將手中的畫冊攤開,遞上前,放在他的辦公桌上,「這是她托我帶給你的手繪本,她說這些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她……」
宮垣視線微抬,撞入眼帘的那張圖片上,一個男孩子趴在床上,身上沒有穿衣服,後背是清晰可見的一條條鞭痕,畫面里的男孩,抬著臉,驚悚的看著前方,稚嫩的臉龐爬滿淚水,眼裡是無盡的恐懼……
素凈的白底,簡單的黑色線條,卻有種觸目驚心的力道。黑白灰的世界裡,被困住的小男孩,絕望的充滿驚懼的雙眼,直直盯著看畫的人……
宮垣心跳驟然紊亂,大腦一陣暈眩。他猛地闔上畫冊,用力將它甩到地面上,失控的吼道:「把這東西拿走!」
明毓上前一步,輕聲說著:「垣垣,她畢竟是你母親,如果你對她無法釋懷,就永遠走不出心魔。」
宮垣豁然起身,有些踉蹌的步伐,差點摔倒。他臉上血色褪盡,煞白一片,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亂,手臂及時撐住桌子才讓自己堪堪站穩。
「垣垣……」明毓走近他,試探著碰上他的手臂,「要不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去美國,看望阿姨?」
「滾——!!」宮垣用力甩開她,他的身體失衡的往後退去,直到撞上玻璃幕牆,不復清明的雙眼,眼底一片混亂,劇烈的震蕩著。
圓圓……你爸爸要拋棄我們了……
你怎麼有著跟他一模一樣的眼睛呢……我看到你這雙眼睛就很生氣啊……
我真恨不得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小雜種……就該跟那個賤男人一起去死……去死……
一重又一重女人的聲音,夾雜著凌亂不堪的畫面,在記憶的塵埃里破土而出,穿心刺骨,呼嘯而來——
圓圓……對不起……救救媽媽吧……
圓圓……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圓圓……你不能怪媽媽……
只有你能救媽媽……圓圓……你要救媽媽……
不要說話……千萬不要說話……
「啊————」宮垣抱著腦袋,發出痛苦的嘶叫,他一腦袋撞在厚厚的螢藍色幕牆上,虛脫的身體貼著牆面下滑。
「垣垣……」明毓試探性的靠近他。
漸漸地,宮垣僵硬的身體舒展開來。他由地面站起,轉過身,伸手撩了撩頭髮,彷彿那短髮是滿頭長發般。他看到明毓,右眼輕眨,一個極盡媚惑的電眼飛出,「嗨,好久不見。」
「rose?」她問。
rose一聲輕哼,將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悅的噘著唇道:「哎呀真是要死了,每次出來都看到自己穿著這身死板的衣服,宮垣他能不能有點品位啊……」
抱怨的同時,他已經脫下西裝外套,扯開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又甩掉手錶。
「rose姐……」明毓靠近一步。
rose當即後退了三步:「別過來啊。看到你這丫頭就晦氣。人家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別想那麼快就把我弄回去。你和陳秘書這兩尊瘟神,都離我遠點。」
明毓笑了,「我帶你出去玩,怎麼樣?」
rose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這丫頭,吃錯藥了?」他隨即一甩頭,「哼,我才不相信,你對我那麼好。」
「誰說我是對你好了。我是為了幫助垣垣啊。我早就該明白,融合治療是不可能的。我要做的應該是讓大家都開開心心,和平共處。」
「你丫頭總算是開竅啦?你就該讓宮垣想開點,不就是借用下身體和時間嘛,不要那麼吝嗇嘛。」
「想讓垣垣接受這點還是比較困難。不過我會慢慢開導他。」明毓詭異一笑,「今晚我帶你出去玩,不能讓垣垣知道哦。」
明毓露出一個你懂的笑容,沖她眨著眼睛,掩唇直樂,「呵呵噠,我怎麼會讓那個冷閻王知道呢。」
明毓又說:「走之前,你得為我做件事。」
「一萬件都行。」rose毫無猶豫的說。
「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話,不要動。保持十分鐘。」
「為什麼呀?」
「你想不想出去玩?」
「想!」於是,rose乖乖的不動不說話了。
明毓走上前,將他抱住。他剛要說什麼,她伸手堵住了他的唇,「不要說話,十分鐘。你開口一個字,我們的約定失效。」
rose憋成一臉菜色,緊緊閉嘴。
明毓緊抱著宮垣,蹭在他胸前,閉上眼,滿臉的依戀,輕聲道:「好久沒有這麼抱過你了……一直很想你……很想你……」
垣垣,對不起……
當你的人格陷入紊亂,當他們犯下不可彌補的錯,你內心深陷的痛苦,會讓你再次需要我……
你會發現,在你最無助最不堪,最唾棄自己的時候,只有我,不離不棄,甘之如飴,陪在你身邊。
為了得到,只有毀滅。
我會用我的愛,助你再次重生。
明毓抬起頭,看著宮垣,眼底晶瑩閃爍,她的手指壓上他的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