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有過短暫的幾次接觸, 但她留給他很深刻的印象。
不僅是美貌, 還有那種脫俗的氣質, 從容的自信，以及偶爾流露出的清純自然的小姑娘情態。
陸澤言的目光追隨著曲玥，看她順著走廊往另一邊走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職業穿, 修身的小西裝和包臀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段, 小腿纖細筆直, 包裹在絲|襪中, 隨著步伐搖曳生姿。
這身打扮換個普通女人可能泯然眾人矣, 穿在她身上就是極度的視覺誘惑。
男人都喜歡美女, 陸澤言也不例外。
對於美好的事物, 總是樂於多欣賞幾眼。
他正要上前打招呼，聽到曲玥身旁的助理小聲跟她說：「聽說金湖已經內定了美萊……」
「聽誰說的？」
「就他們私下底下傳，還說咱們這是丟人現眼，得罪同行。」
曲玥沉默片刻，說：「不要聽這些小道消息, 既然公開招標, 就是尋求最合適的乙方, 我相信金湖公司的公平公正。這是基於對一家龍頭企業能力和擔當的信任。」
頓了頓，曲玥又說：「就算落選了，咱們也要從自身找原因，多思考不足之處。」
「美萊以後會不會針對我們？」
曲玥淡淡道：「我從來不擔心同行能把我們的生存空間擠壓。我只擔心哪一天技術變革, 來自其他行業的突破徹底顛覆我們的市場。」
「啊……」
「看得見的競爭都不足為懼, 看不見的, 才最可怕。這是一個跨界打劫，飛速變化的時代，你無法揣測下一個競爭對手來自哪裡。如果你一直獲利的產品，在他人手裡，成了一種免費的增值服務，怎麼生存下去？」
助理若有所悟的點點頭。聽了老闆一席話，她不禁覺得自己為美萊擔憂實在格局太小，眼界太窄。老闆已跳出行業本身，從更大的視野來思考問題。
她有所感悟，正要說什麼，曲玥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拿起手機接電話，助理默默跟隨一旁。
原本打算上前打招呼的陸澤言頓住步，看她邊打電話邊走遠。
他微微一笑，金湖與這樣的乙方企業合作，說不定能擦出不一樣的火花。
陸澤言沒有去餐廳，他吩咐秘書把午餐送到辦公室，另外安排人把上午那場競標會的資料送來。
相關負責人送上資料，彙報道：「經過多方篩選比對，中標企業為美萊科技公司。」
陸澤言從資料里抬起頭，目光沉靜，不辨喜怒，道：「美萊的採購成本是星月的兩倍。」
負責人馬上道：「是這樣的陸總，星月只是一家不知名小公司，沒有質量保障。而美萊集團是專註暖通二十年的龍頭企業，行業標杆，名牌商標。」
陸澤言微曬，手指在標書上點了點，說：「可是我看這些條款里，星月給出了足夠的售後保障，產品規格性能樣樣超標，智能領先，還頗有設計感。相比之下，美萊沒有任何一點優勢能擔起這高出兩倍的溢價值。」
「……」負責人眼神有點亂。
大BOSS怎麼關心起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了，還認真審核這些條款內容……
陸澤言擲地有聲：「論品牌，我們金湖就是品牌，凡事金湖採用的產品，就是給業主的保障。」
「是，陸總您說的對……」負責人趕忙迎合，「是我們小組人員考慮不周，星月公司才是最優選。」
……
大會議室內。
金湖集團項目負責人宣布中標企業。
現場一片嘩然。
還真讓那個自行殺價的小公司拿到手了……
助理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拍了拍自己的臉，轉頭看看曲玥：「曲總，我沒聽錯吧？」
曲玥微笑，「沒有。準備簽合同。」
現場有匪夷所思的有嫉恨的有讚賞的有祝賀的，美萊公司的人幾乎是摔杯而走。
曲玥既是大出風頭，又是最後的贏家。
其實在她心裡，勝負三七開。
有些潛規則，不是她不懂，只是她不想做。
但最後的結果，讓她愈發堅定，以匠人精神去做產品永遠不會做。
雙方簽訂合同時，曲玥表現異常從容平靜。
直到離開金湖，回到公司，獨自坐在辦公室里，她才卸下那一身鎧甲，露出孩子般開心的笑容。
兩年前的一次對話，至今記憶猶新。
當她提議找金湖合作時，被徐醒冷嘲熱諷了一頓，說她什麼都不懂，就知道異想天開。
但是今天，她做到了。
事實證明，他能做的，她也能做。
他不能做的，她還能做的更好！
曲玥給褚靈均發信息：「親愛的，今晚有沒有空呀？我們出去吃飯？」
片刻後，褚靈均回覆：「約我？」
她笑著輸入：「是呀，誠心誠意的，萬分盛情的，邀約我男神。」
褚靈均秒回：「行，那我就賞個臉，排出檔期給你。」
曲玥確定好時間和地點後，開始計算賬務。
上次那三百萬的債務，是褚靈均代為歸還，官司可以繼續打，但這筆錢她得先還給他。
而跟悅行集團合作的利潤，她打算以五五分的形式，返一半給褚靈均。
跟褚靈均在一起時，她完全沒有想過靠他的關係來辦事。
當他主動把機會送到她眼前，她看似反應平淡，內心不是沒有驚喜，不是沒有感動。
相反，因為這份感動很深，她不知如何表達……大恩不言謝大概就是這種心情了。一切言語都讓人覺得很輕微。
他是她的愛人，也是她的貴人。
他認同她的工作，支持她的事業，陪她出席推介會，為她修訂合同，給她介紹大客戶。
不僅是作為他女朋友的角色，作為一個企業主的角色，一個社會人的角色，他都在幫助她成長，讓她變得更好。
對於褚靈均，曲玥心中充滿了愛和感恩。
……
褚靈均放下手機，心裡美滋滋的等下班。
這一次他沒嘚瑟，有約就趕忙答應下來，不然最後又落得孤身一人強行裝逼的下場。
這段時間他除了日常工作，還有一個額外關注對象——徐醒。
想必他也知道了，曲玥現在是他褚靈均的女人。
褚靈均沒有直接對他出手，而是讓朋友出面跟他來往。
那家科技公司目前勢頭正好，如果好好栽培確實是個好苗子，但很可惜，他的聯合創始人有徐醒一份……
褚靈均不會讓他好過，不僅如此，還得慢慢體驗從心懷大志到債台高築，從意氣風發到苦苦煎熬的折磨……
在資本市場玩弄人，褚靈均太有經驗。
徐醒這家尚在發展中，還需要講故事拉資金的公司，遭遇他這種資本大鱷的惡意絞殺，可以說是不堪一擊。
……
此時的徐醒對於危機渾然不覺，最近有一家知名財團對他拋出橄欖枝，他興奮不已。
不僅事業春風得意，情場也一帆風順。
跟曲玥分手後，他順利交往到白富美，香港富商的女兒。
當他將她按下身下時，狠狠彌補了當初欲求不滿的心。
只是……午夜夢回，仍覺得幾分失落。
到底是沒有到手的女人，總是惦記著。
如果不是她提出分手，他不會分手。
徐醒坐起身，靠在床頭，撈起煙盒，點燃一根，用力抽著。
夢裡青春韶華，在校園的林蔭道上，他騎著自行車載著那女孩穿行，歡聲笑語，裙裾飛揚。
心裡悶悶的疼……
那時是真心喜歡她，想對她好一輩子。
如今她放棄他，選擇褚靈均，已經徹底背叛了他們的感情。
等到他功成名就，她不過是被富家子弟玩膩的殘花敗柳……
徐醒恨恨吸一口煙，按滅煙蒂。
到時候她再來找他，就算跪著求他都沒用。
……
由於昨晚夢到故人，徐醒來財富中心跟一家公司談合作，特地帶著下屬前往星月暖通走一趟。
看看這家搖搖欲墜的企業，沒有他，走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差不多破產清算了？
與他意料中的完全相反，前台換了一個相貌清秀一口流利英文的高素質年輕女性。
格子間內，員工們來往穿梭，忙的熱火朝天。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不斷響起，牆上張貼著各種產品圖片。
徐醒看向其中一張產品海報……
這種藝術品般的設計，他在的時候還沒有……
不認識徐醒的工作人員，走到他身旁問道：「請問您找誰？」
徐醒回過神，看向這張陌生的臉孔，目光再次逡巡，大多數都是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