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靈均一反常態,其他人都轉眼看他。
褚老大這是怎麼了?
捋著頭髮走來走去,勾著嘴角直樂。
要不是他毛髮旺盛,真擔心他把自己捋禿……
哦,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到底發生了什麼,老大跟磕了葯一樣迷幻?
一位專心致志沉迷遊戲的AD,盯著電腦屏幕嚷嚷道,「老大你掉線了嗎?」
身旁人碰他一下,提醒他抬頭去看,老大不是掉線,是徹底離線。
褚靈均緩了緩澎湃的心潮,說:「我有急事要處理,先不玩了。」
「能有什麼急事啊?不是說好天大地大都大不過遊戲嗎?」
有人不怕死的懟了一句,其他人豎起耳朵聽下文。
不怪他們這麼好奇,褚老大以前的確說過,天大地大大不過遊戲。遊戲中途從來不打岔不划水不坑隊友,就算上億的買賣等著談,也得一把遊戲結束再說。
此刻,褚老大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臉上表情倍兒驕傲的說:「遊戲嘛,我小老婆,大老婆不在的時候她最大!現在大老婆回來了,小的就得靠邊站咯。」
「我擦,移情別戀這麼快,那你大老婆是個什麼玩意兒?」
「去你媽的什麼玩意兒!」褚靈均隨手拿起柜子上的玩偶砸過去。萬鈞之力,幸好只是塞滿棉花的玩偶。饒是如此,被砸的人都抱頭哀嚎。褚靈均慷概激昂道:「大老婆是我的白月光!我對她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半晌,室內鴉雀無聲。
聯盟兄弟們瞪眼看他,彷彿看著外星人。
褚靈均後知後覺自己太激動了,捋了捋頭髮,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這是他深藏心底的大秘密,一直守口如瓶,表現屌屌的。
哎,她一表白,他就激動的方寸大亂……
這樣不行,不行,以後在一起 ,他豈不是要被她拿住。
「行了,你們玩,我去陪大老婆。」褚靈均拋下一句話,出了操作室。
室內眾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哪來的白月光,居然能撩動這個不愛交/配愛交手的殺破狼風網癮中年?
是不是操作特別牛逼的女選手?
眾人心領神會,瘋狂搜索最近湧出的女性新秀……
褚靈均走入一間空會議室,門一關,坐在椅子上,再看一遍曲玥的問題,思考該怎麼回答。
對於這種暗示,他也不能太直接。
不是有句歌詞唱的,曖昧最撩人。
褚靈均回覆:「大概就是,頭髮黑長直,臉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唇不厚不薄,脾氣不好不壞,一切都剛剛好。」
褚靈均再次給自己打了滿分。
傻瓜,我說的就是你,明白吧?
另一邊,曲玥問了之後,沒有馬上得到回覆,就去忙工作了。
等忙完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喝口水,拿起手機看到他的消息,一頭霧水。
……這是什麼類型?
這種玄幻的說法,完全等同於相親界最讓人頭大的三個字:看感覺!
與此同時,褚靈均在會議室里走來走去,一會兒刷新聞一會兒看大盤漲勢一會兒看視頻,焦慮的打發時間。中途還斷了WiFi啟用4G,就怕信號不好,把她的信息堵在路上。
起初的滿心歡喜被石沉大海折磨的暴躁抓狂,恨不得電話轟炸。
但他忍住了。
霸道總裁人設不能崩。迷人BOY氣質不能輸。
他得沉住氣。
終於,漫長的煎熬的一個小時後,她回覆了,連發幾條,還有圖片。
褚靈均臉色瞬間陰轉晴,不由自主的笑起來,呼吸吐納三次後,點開看。
「這個類型……完全沒有方向啊[笑哭]」
「我有個朋友,很漂亮,各方面都很優秀,你要不要認識?」
接著是幾張美女圖片。
褚靈均的臉色一寸寸下沉,到最後比鍋底還黑。
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骨發青,牙齒都快咬碎。
「啊——!!!」他扔掉手機,抓著頭髮,像發狂的獅子般,怒吼一聲,又在虛空狠揍幾拳,「草草草!草!草!!!」
發泄了好一會兒,跟空氣自由搏擊。
他停下來,還是不解氣,又拿起手機。
翻開加鎖私密相冊,裡面是密密麻麻的上千張照片。
點開一張,漂亮女孩明眸皓齒,站在黑板前做板書,白色短袖,胳膊纖細,突一回頭的瞬間,馬尾辮甩在腦後,杏眼圓睜。
褚靈均屈指敲打照片里女孩的臉,咬牙道:「混球!混球!混球!」
滑動圖片,翻到下一張,女孩彎著腰在打掃衛生,他繼續敲打,「傻逼!傻逼!傻逼!」
再翻下一張,教室燈光下,女孩埋在課桌上做題,他再打:「壞蛋!壞蛋!壞蛋!」
一連打了好多張,突然有一張微笑臉映入眼帘……
女孩桌上堆滿了書,她下巴壓在書上,閉著眼,不知想到什麼,彎起嘴角笑,陽光不偏不倚的籠著她,綴上她的笑……
褚靈均心裡柔軟的一塌糊塗,怎麼都打不下去了。
手指伸直,輕輕撫上那笑靨,他跟著笑起來。
半晌,回過神,發現自己滿腔怒意消散無形,還對著照片傻笑……
唯有一聲無奈長嘆。
認命吧。認命吧。
自從栽進這個大坑後,他就爬不起來了。
褚靈均又回味了很多照片,這是他的秘密寶藏,是比他生命還要貴重的東西。
情緒調整之後,他給曲玥回信息:「管好自己的事,別操閑心。」
曲玥看到這句話,感覺接到了褚霸王的警告。
反思自己,的確多管閑事……
這種金字塔頂尖的男人,已經脫離了大眾擇偶圈,可以海選美女了,哪愁沒有女朋友。
曲玥發送:「明白了[微笑]」
以後再也不會犯蠢,自找沒趣。
「你明白個球!」褚靈均懟道,「你明白倒是給我表白啊?傻叉!」
當然,這些話純屬口頭髮泄,不可能發過去。
曲玥下班後,坐地鐵回媽媽那兒。
跟徐醒戀愛期間,他用公司的錢買了一輛代步車,嘴上說著以後可以給她車接車送,但實際上她沒享受過幾次,有什麼事還是自己打車。到分手時,他毫不猶豫把車開走了。
曲玥迄今連駕照都沒考,26歲的人了,她真有點嫌棄自己。
跟那位攀岩潛水登山開賽車的美女比,她的生活單調乏味的與家庭主婦如出一轍。
一段長跑戀情,到最後是收穫了暮氣沉沉,認識了人心險惡……
曲玥決定,等公司業績好起來就抽時間去考駕照,然後給自己買輛車。這樣無論是辦事還是回家看望都方便的多。哪像現在,在下班高峰期的地鐵里被擠得喘不過氣來。
曲玥臉上帶著口罩,手扶欄杆,用手機看工作彙報。
她媽是三十八中的英語老師,三十八中是名滿全城的優質學校,但位置偏遠,在城市最邊陲,她從工作的地方回家,地鐵得一個半小時,中途換乘一次。
到了教師宿舍樓,遇到熟悉的阿姨,熱情的跟她打招呼,曲玥取下口罩,一一笑著回應。
回到家,飯菜飄香,她媽和繼父坐在沙發上等他。
「媽,爸。」曲玥叫道。
她媽曲瑛笑著:「回來了。」
繼父周國偉滿面笑容:「飯菜還熱著,來,吃飯,吃飯。」
她媽在她還念小學時跟出軌的父親離婚,這些年一直獨自撫養她,直到大學,遇到周國偉,重建家庭。起初大家都不看好,認為他們不配,曲瑛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周國偉只是個貨車司機,小學都沒讀完,兩人可以說是兩個世界。
幾年下來,他們恩愛如初,連爭吵都沒有過。周國偉為了多些時間照顧老婆,改行做快遞員,這樣就不用跑長途出差。
曲玥每次回家看到母親臉上笑容多了,心裡也接受了繼父,某一天開始改口叫他爸爸。
真正令她改觀的還是在她大學畢業後,當她媽把積蓄都用來支持徐醒創業,他沒有阻攔。那天他跟徐醒喝酒,語重心長的囑咐她,以後有所成就一定不能忘本,要好好疼老婆孝順父母,又說他要是對自家閨女不好,一定饒不了他。那次她淚如雨下,感受到了一直缺席的父愛。
晚餐時氣氛很好,閑話家常,曲玥問起媽媽的工作,她照例是吐槽那些頑皮的學生,稱讚好學生,又點評現在的學校風氣不如從前。周國偉在一旁搭話,跟她一唱一和。曲玥發現,只要有她爸在,她媽永遠不愁沒人接話。
吃過飯,曲瑛喊曲玥去房裡。曲玥知道,真正的談話教育開始了。
「前兩天徐醒找過我……」
「他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