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喋回了房間, 那三人還在聊天。
林清野晃了晃手腕里的易拉罐,抬眸看過去:「喝酒嗎?」
陳喋輕輕舒了口氣,拍了拍還在發燙的臉, 走過去拎了個酒杯遞到他面前:「喝點兒。」
冉力鳴瞧了陳喋一會兒, 疑惑道:「G?你臉怎麼這麼紅。」
陳喋一頓,隨口胡謅:「熱的。」
冉力鳴更奇了:「這天兒還熱啊。」
「……」
真是,不就是抱了一下嗎,以前更過分的都做過, 現在就這麼點兒屁事就弄的腦袋都不清醒了。
陳喋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在林清野已經倒好了一杯酒, 把酒杯敲在她面前, 懶洋洋的:「喝吧。」
於是重新換了個話題。
因為剛才外面那件事,大家在聊天陳喋也總不能很投入進去, 老是動不動就分神到了別處。
最後只在客廳又坐了半個小時, 大家便也都回房睡覺了。
陳喋卸完妝敷了片面膜,靠在床上發獃。
想給聞梁發條信息問問情況,可轉念一想他現在應該還在飛機上沒有著陸, 而且應該也有許多事需要他處理, 大概沒空看消息。
一直以來,陳喋自認非常了解聞梁。
可現在聞懷遠生病搶救, 陳喋很難去設身處地的想他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態。
最後她還是沒有發信息, 失眠了幾個小時後終於睡著。
第二天陽光灑進卧室,落在她眼皮上, 有些燙,陳喋才慢慢醒過來。
手機里倒是有一條未讀簡訊, 是冉力鳴給她發的,問她起床沒, 他們已經在準備做早餐了。
陳喋這才發現自己這一覺一下子睡到了將近十點。
她迅速起床,只淡淡抹了層口紅就走出去。
「嘿,總算醒了。」李琮笑道,抬了抬手,「我們這都開始討論到底誰要闖女生房間叫你起床了。」
「我都沒想到我能睡這麼久。」陳喋揉著臉走出去,挨著矮桌在墊子上坐下,冉力鳴把剛才他們煮好的早餐給她拿過來。
陳喋道了聲謝。
她邊吃邊給朱奇聰發了條信息問聞懷遠的情況,這時候葉初卿又給她發來一張圖片。
自從上回兩人一塊兒參加了那次秀展後,關係就莫名其妙的近了許多。
圖片中是兩個小男孩,站在教室外,上面還有塊「三(4)班」的牌子。
似乎是在罰站。
右邊的男孩黑髮濕漉漉的,人懶散的靠在牆上,雙手揣兜,而左邊的男孩抬著下巴,神色寡淡,看上去冷漠又不耐煩。
兩人的校服都髒兮兮的。
[葉初卿:看出來是誰了嗎?]
陳喋盯著左邊那個男生看了好一會兒,有點愣。
[陳喋:聞梁?]
她自然能認出來這是聞梁。
聞梁的眼神很不一樣,從那時候就能看出來一點模子。
他是雙眼皮,但眼皮很窄,以至於往上抬時就會被擠成一條很淺的褶皺,只在眼尾分叉開來。
他眼神又總是淡的,沒什麼溫度,總讓人覺得狂妄且離經叛道。
[葉初卿:bingo,右邊那個呢?]
陳喋這才注意到右邊那個男神,把圖片放大後也隱約覺得似乎是有點熟悉,她皺了下眉,斟酌道。
[陳喋:陳邵嗎?]
[葉初卿:哈哈哈哈你居然能認出來!?我朋友發給我的,笑死我了,陳邵這傻逼原來小時候也這麼傻。]
陳喋之前聽方阮提過,最近因為一些今年要開拍的電影葉初卿和陳邵不得不保持聯繫,起初是葉初卿被陳邵氣的半死,好在葉初卿這祖宗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到後來就是每回開會痛苦的就是陳邵了。
[陳喋:我之前是聽陳邵說過,他倆好像從幼兒園、小初高到大學都是一塊兒的。]
[葉初卿:居然這麼有緣,他倆看著也不像是認識的啊。]
[陳喋:氣場不和吧,就這兩個性格看著也不像是能相處的。]
葉初卿給她發了個大拇指過來。
[葉初卿:你說的太對了,一山不容二傻逼。]
《一日三餐》的第二次的兩天一夜錄製時間結束,陳喋把機票改簽提前匆匆去了機場。
朱奇聰大概也非常忙,到現在都還沒回覆她。
晚上八點,抵達堰城機場。
陳喋快步走出機場,剛要攔車就接到陳邵的電話。
「喂?」陳喋接起來。
陳邵:「你在機場嗎?」
「嗯,怎麼了?」
「我也剛回來,順路送你回去。」陳邵聲音忽然又遠了,大概是在司機說話,而後說,「誒誒誒,我看到你了,在那等著,我叫司機過去。」
他說完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很快司機就開車繞過來,陳邵把車窗搖下來,看她:「上車。」
陳喋一頓,上前彎腰湊到車窗邊:「我有別的地方要去。」
「去醫院啊。」陳邵眉一挑,一猜就中。
「……」
陳喋抿了抿唇,還沒說話,陳邵就睨著她道:「你現在這樣去醫院算個怎麼回事兒,他那個繼母和弟弟肯定也在。」
「可是……」
陳邵直接拉開門,把人拽上車:「可是什麼可是,有點骨氣妹妹,這種時候你一個人過去指不定他那個繼母要陰陽怪氣的說些什麼。」
陳喋自然知道他說的句句在理,陳喋到底血緣上還是陳家人,他們兩家的關係太特殊,尤其現在陳喋和聞梁還沒在一起。
她低下頭,自己也知道自己沒底氣,輕聲道:「可我就是不想把他一個人留在那。」
陳邵一頓,偏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道:「你別太寵他了,小姑娘才是應該被寵著的那個。」
陳喋抬眼看他。
話還沒說出口,電話響了,是朱奇聰打來的,陳喋立馬接起來。
「陳小姐,抱歉,我剛才才看到信息。」朱奇聰說。
陳喋:「聞懷遠和聞梁怎麼樣了?」
「剛剛結束手術,目前已經安全了,還要看後續身體反應。」朱奇聰語速很快,「聞總暫時沒空看手機,還有很多公司和家庭的事要處理。」
陳喋和聞梁從前這麼多年也沒見過聞懷遠,但在這一刻卻是終於鬆了口氣。
「放心了吧。」陳邵也聽到剛才的電話,說,「人家現在也沒空搭理你,我先送你回家。」
「嗯。」
車開上高架橋,陳喋一直緊繃的情緒才終於緩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閑心去琢磨剛才陳邵的舉動,其實是為她好的,只是站在局外人更理智的角度看。
「對了。」陳喋拿出手機,把白天葉初卿給她發的照片打開,「你看。」
陳邵原本還懶洋洋的,垂眸,愣了兩秒,突然爆發出一句罵聲:「我操,誰給你發的?」
「葉初卿。」
「這個瘋婆子,她哪來的?」
陳喋聳了聳肩:「看不出來你和聞梁還有過一起罰站的交情。」
陳邵哼哼兩聲。
在最初陳聞兩家的關係還不是現如今這麼尷尬的,雖也從來沒有成為世家交好,但也避不開有商業聯繫,算的上是個合作夥伴。
而當時堰城的貴族私立學校就那麼幾個,陳邵和聞梁同歲,也不算太過巧合就一直以來都是同校同學。
聞梁從小就是個與眾不同的性格。
別的小孩還在玩小破遊戲的時候聞梁在他們之中就已經很不一樣了。
而陳邵這人一直以來就有個毛病,就是不喜歡隨大流,即便是他喜歡一樣東西,可大家都喜歡他也就不要了。
他當時,的確是非常喜歡聞梁這個同學的。
小陳邵還沒現在的陳邵這麼有個性,那時候就由著自己的喜好,天天跟在聞梁屁股後頭,也不管聞梁從來就沒把他當朋友過,像個小尾巴似的跟的不亦樂乎。
聞梁的性格雖然在同齡同學中沒交到什麼朋友過,但卻很討老師喜歡。
一來聞家那幾年在聞懷遠手裡發展迅猛,這樣的貴族私立學校老師自然不敢怠慢,二來聞梁天生聰明,學習成績一直不錯。
陳喋沒料到陳邵會給她講這些,問:「那那張照片呢,衣服這麼臟,你們打架去了?」
「差不多,那是我倆頭一回打架。」
「跟誰打?」
陳邵沒有馬上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說:「你不知道,小學三年級,我倆都是十歲,但那時候,聞梁母親剛去世。」
陳喋愣住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
她知道聞梁母親挺年輕的時候去世了,也知道跟他那個父親有點關係,可她從來沒問過。
她當時被聞梁帶回家後有一陣都覺得自己是生在別人家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