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尋常的周末。
早上七點,難得睡個懶覺的蘇桐被頸間痒痒的感覺從周公夢裡帶回了現實。
她睜眼之前,就再熟練不過地抬手,把蹭在自己頸窩的腦袋嫌棄地推開。
同時她有些低氣壓地抱怨了聲。
「……聞景,別鬧。」
男人卻鍥而不捨地湊上來,一邊用晨起沙啞的嗓音笑著撩撥她的耳朵,一邊親她的嘴角:
「七點一刻,你該起了桐桐……」
躲不過的蘇桐只得在被窩裡翻個身,同時把被子拉過頭頂,理都不理身後的人。
——這人體力精力都是變態,被折騰半晚上之後,她根本不想跟他說話。
然而……
幾分鐘後,徹底被騷擾到爆炸邊緣的蘇桐一腳把人踹下了床。然後看都沒看地上的男人一眼,她面無表情地到洗手間洗漱去了。
難得度過一個沒有被某人膩歪著的洗漱時間段,蘇桐有點意外。
等她洗漱之後換好衣服下樓,看清客廳里的兩位客人時,才明白了原因。
蘇桐笑著走過去。
「小晴和煜風什麼時候來的?」
她看向聞景,「你也不跟我說一聲?」
坐在沙發上正為「甜蜜的二人周末」再次夢碎而低氣壓的男人不吭一言,只沒什麼表情地掃了那邊兩人一眼。
對這位小叔叔陰影尚深,秦晴有點狼狽地躲開了目光,看向蘇桐。
「我們剛到。」
蘇桐自然也看到聞景的模樣了。
她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過去,抬起白凈纖細的手往男人漂亮的藍眼睛上一糊。
「你別幼稚了,聞景。」
她壓低了聲音,語帶一點威脅。
藍色的眼瞳里目光閃了閃,最後還是妥協。
只不過妥協也不能太輕易,趁蘇桐還沒收回手,聞景下巴一抬,在蘇桐手心飛快地親了一下。
聽見那動靜,蘇桐身形微僵了下,然後她十足無奈地低垂了眼望著男人。
聞景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蘇桐:「……煜風和小晴都在,你就不能給自己留最後一點臉么。」
聞景微眯起眼:「要臉做什麼,能親你嗎。」
蘇桐:「……」
顯然這人是完全不要了。
蘇桐也沒再搭理他,笑吟吟地面向秦晴和聞煜風。
「你們今天來應該是有什麼事吧?」
大早上就被餵了一肚子狗糧的聞煜風眼神複雜地看了聞景一眼。
然後他垂手將請帖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沒看清上面字樣,只看那紅艷艷的外觀,蘇桐眼神就輕閃了下。
隨後她不掩意外地抬眸看向對面的兩人:「你們定下日子了?」
坐在對面的秦晴沒說話,只笑著輕輕點頭。
她旁邊的聞煜風則是轉過去望著她勾起了唇。
「嗯,跋山涉水千辛萬苦……終於把人定下了。」
蘇桐拿起請帖,一邊打開掃視一邊玩笑:
「就算九九八十一難,修得正果不就是好的么?」
她還要在說什麼,只是下一刻目光掠過觀禮地點,話到嘴邊也不由停住了。
蘇桐抬頭看向聞景。
聞景正低著頭,細密的眼睫壓在深藍的瞳上,遮掩了內里情緒,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桐猶豫了下,還是伸手將請帖遞過去。「聞景。」
「……」
男人聞言抬起視線,目光在請帖上一掃。
而後他眼神微沉。
「……你們要在聞家辦婚宴?」
聞景抬頭看向聞煜風。
聞煜風沉默了會兒。
「嗯。」
聞景望著他,微微狹起眼,「你跟我過來一趟。」
說著,聞景撐起長腿站直身,徑自往房後露台方向走去。
聞煜風也沒做猶豫,同樣起身跟了過去。
這邊秦晴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壓住了,擔憂地看向蘇桐:「他們……」
蘇桐從離開的兩人身上收回視線,莞爾一笑。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
到了露台上,長門一拉,聞景也沒廢話,直接問:「我記得半個月前,你還說不會回聞家辦?」
聞煜風:「嗯,改主意了。」
「理由呢?」
「……沒什麼理由。」聞煜風扶住圍欄,慢慢吐出口氣。
看著遠處的天際線,他若有所思,「跟他們賭氣了這麼多年,我也該回去了。」
「……」沉默了須臾,聞景嗤笑了聲,「『賭氣』?」他轉過頭去看聞煜風。
男人雖是笑著,眉眼間卻一片冷然。
「你確定你是要告訴我,這些年來你堅持的——都只不過在跟聞家那些人賭氣而已?」
沒等聞煜風開口,聞景再次出聲,音線壓得低沉而危險——
「他們也配?」
「……」
聞煜風沉默下來。
看著聞煜風那複雜的眼神,聞景想了幾秒,唇角一扯,冷然地笑了聲。
「我知道了。」他收回目光,「說吧——老頭子要挾你什麼了?」
聞煜風有些意外地看了聞景一眼。
然後他笑了:「就算小叔你不願承認——你和爺爺也確實太像了。」
聞景眼裡浮起冷意。
這是事實,而且是他最厭惡的事實。
「……廢話免談,他到底說什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聞煜風說,「爺爺只是說,如果婚宴不是在聞家辦,那他不會允許聞家其他任何人出席婚宴。」
聞景聞言蔑然一笑:「就為這個?你還真想讓那些人出席?」
聞煜風嘆了聲,苦笑。
「我自己當然無所謂,都不來也沒關係……可甜甜不行。」
「婚宴上一方的長輩家人完全不到……我不想聽見一些不好的傳言,更不想她因為我受委屈。」
「我不算嗎?」
聞景橫了聞煜風一眼。
聞煜風忍俊不禁,「小叔,你自己可還都沒成家呢。」
聞景:「……」
猝不及防被戳了傷疤,聞景眼底笑色沉了下。
「而且,甜甜心軟,爺爺和父親那邊就瞅准了這一點——她夾在我和聞家之間為難得很,我不想她有一點不舒服。」
聞景聞言毫不留情地嘲笑:「你還能再妻奴一點嗎?」
聞煜風眼神奇異地看了他兩秒,搖頭。
「比起小叔你,妻奴這方面我確實還差點。」
聞景不為所動,「我不會因為桐桐回聞家,她也不會這樣要求我。」
「這不是要求不要求的問題……」
聞煜風想解釋,又覺得麻煩,最後便只搪塞了一句:「等小叔你要跟蘇小姐結婚那天,再面對蘇小姐父母的時候,你就知道那種心情了。」
聞景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聲音撂在身後:「別把我想得跟你一樣沒用。」
聞煜風在露台上面無表情,「所以你去不去聞家觀禮?」
「不去。」
「……」
聞煜風在聞家辦婚宴的前一天下午,聞景就被蘇桐開車載到了聞家大門外。
駕駛座上,蘇桐耐著性子「好言相勸」——
「就算你不待見其他人,這是煜風和小晴的婚禮,你作為小叔,怎麼也不該缺席。」
「他們不會在意的。」
「……他們介懷與否是他們的事情,但你作為小叔的心意至少應該盡到?」
「我沒心意。」
「……」蘇桐面無表情,「你進不進?」
「不進。」
「好,那你自己回去吧。」
耐心全無的蘇桐把手裡鑰匙往副駕駛一拋,推門就要下車。
只是有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聞景前一秒就看出蘇桐要走的意思,動作迅疾地欺身過來,在蘇桐剛推開車門的後一秒就把車門重新拉合了。
然後他也沒坐回去,直接就勢壓到了蘇桐的身上。
同時他另只手一勾,直接將駕駛座的背椅放平。
於是等蘇桐回神,自己已經平躺著被聞景壓在身下了。
她也不慌,眼眸明亮而冷靜地睞著他,「還有事?」
聞景眼神陰沉。
「你知道我不想進去。」
「對啊,所以我沒強求你。」
「那你就不能多哄我幾秒么?」
「——??」
蘇桐簡直懷疑自己得了幻聽。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見聞景眼神認真不是玩笑,蘇桐頗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聞景嗎?別人冒充的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