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媽喜歡乾淨,經常在早起時從被窩裡把昏迷中的奈奈挖起來,將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後,心滿意足的離開,只留下打著瞌睡,頭都要點到膝蓋的奈奈可憐巴巴的蹲在床上某一角落。
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奈奈媽交待,不許睡了,你把被子弄亂了來客人怎麼辦?
這個要來的客人,是一般將來時,是永永遠遠的將來時。
奈奈可以當作這個客人永遠都不會來,但,絕不可以破壞剛剛收拾好的房間,於是奈奈養成了每天六點起床的好習慣,在奈奈媽的淫|威下苦哈哈的帶著兩個堪比熊貓的大黑眼圈。
「媽,為什麼要收拾阿,家裡不就是我們倆嗎?」幾乎因失去早覺饑渴而死的奈奈痛苦的問。
「日防客,夜防賊,這是治家之根本。」奈奈媽神清氣爽底氣十足的說。
「哦,原來家裡來了客人和家裡遭了賊是一樣一樣的。」睏倦的奈奈點點頭,得到了一個異常寶貴的真理。
奈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給奈奈媽打電話。播過去的時候正佔線,嚇得奈奈半死,回頭就是一巴掌,正抽在雷勁帶傷的胳膊上,不顧他吱牙咧嘴還順帶掐了兩把,「都怪你,不讓我回家,這下好,我媽報警了。」
雷勁頗有興趣的問:「你媽動作很快嘛。」
「還笑,萬一警察來了看你怎麼解釋。」奈奈咬牙切齒。
「怎麼解釋?她女兒睡在我的床上還解釋什麼,這屬於家務事,警察不會管的。」雷勁低頭將奈奈抱到自己的懷裡,逗弄她的下巴輕笑著:「你覺得呢?」
「切,我媽報警的時候肯定說你們是黑社會,到時候警察叔叔不會單純的把此事歸結到家務事的。」
「那我們到底是不是黑社會呢?」雷勁舔著奈奈的耳垂笑問。
「這個,我怎麼知道?」奈奈猶豫了一下,接著說。
「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了解一下黑社會,不過事先說好,如果要是你不幹的話,這輩子可就再也沒機會了,我眼看就要退休了。」雷勁眯眼睛,側過臉沖著奈奈微笑。
奈奈一向是好奇寶寶。偽裝兩年棄婦的日子也從雷勁出現開始變成了小白時光,既然當一個獨立自主的女性那麼難,為什麼不能安然享受笨一點的生活呢?所以她尊重自己想要幼稚生活的慾望,笑眯眯的說:「怎麼,你不當偉大犧牲的男主了?」
「什麼男主?」雷勁對這詞不了解。
「就是小說里的男主角阿,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寧可把所有的苦累都背在肩上,寧可女主誤會他也不解釋,一味拿為她好當借口,剝奪女人的知情權,最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投入別人的懷抱,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這就是傳說中的聖父。」奈奈把多年來看言情總結出來的經驗,悉數倒給雷勁。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個男人腦子有病,誰能白送老婆給別人的?」雷勁似笑非笑的說:「我可不傻,我們家的女人誰都不送。」
雷勁從未說過這麼肉麻的寵溺情話,還好,奈奈沉浸在即將到來的黑社會新體驗中無法自拔,暫且沒發覺他異樣,接著說:「那好,我陪你度過黑社會最後的日子。不過我也事先說好,要給我買保險,受益人寫我媽的名字。」
「為什麼寫你媽?」雷勁心酸酸的,臉也酸酸的。
「因為連我都出事了,你還不得掛了?」奈奈理所當然的推理。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知道他一定會豁出自己全部力量來保護她?經過解讀後的對話在雷勁耳朵里變成了對自己的肯定,眼光閃爍了一下。
「好,沒問題。我答應你!」雷勁笑答「我絕對不會讓你媽拿到一分錢。」
「好。」奈奈用力點頭。
「除非是聘禮。」雷勁補充。
「切。」奈奈臉上頓時有些紅,眼睛中泛過一絲喜悅幸福的笑意。
沒出雷勁所料,第二批報仇小分隊在傍晚時分到來。
為首的人非常客氣的和樓下的兄弟們打過招呼,然後就是對著坐在沙發上的雷勁微有一些嘲笑地道:「聽說上午孔溪來了?他居然只傷了你的肩膀?他眼睛受傷了嗎,槍神居然會失准?」
雷勁隨意拿起煙,點燃後夾在手指卻不去吸,微微笑著:「因為我幫他幹掉了他最痛恨的人,他自然肯放我一馬。」
「其實你知我知,當年孔溪家族覆滅都是史密斯搞的鬼,你只不過是幫羅家找了點兒公平罷了,卻成全了史密斯想要收養個義子的想法。可惜,史密斯不懂得我們中國那句俗語,所謂養虎為患就是他的下場。如今波士頓那些幫派悉數歸到孔溪手下,也算成全了孔家當年想要發揚光大的想法。」對面那個人笑得也是隨意,臉上的疤痕因為扯出的笑意更加扭曲駭人。
雷勁笑眯眯的看著他,如同多年不見的老友,聊些陳年往事和趣聞而已,你來我往,神情頗為放鬆。
奈奈在廚房準備好咖啡端出來,被許瑞陽用身子擋住,他似乎想要幫忙,可奈奈一閃身,笑呵呵繞過他伸出的雙手直接走到雷勁面前,把咖啡先放到客人面前的茶几上,而後對著雷勁眨眨眼,把咖啡杯也穩噹噹放在他的面前。
雷勁低頭一看,居然是咖啡杯裝的白開水。
知道這又是奈奈耍他的小把戲,當著客人不好發火,他無奈的笑笑,端起咖啡杯一飲而盡。
對面的人眼睛一直盯在奈奈身上,端著咖啡的手也停頓下來:「雷勁,你讓你女人待在這兒?」
雷勁含糊的應了一聲,隨即那個人又問:「你不怕你死了,她難過?」
「顯然,我不怕。」雷勁笑道:「我倒是覺得如果我死了她在眼前,對她有很大的幫助。」
「讓她明白下一次要找個好人家?」那人嘲諷的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錯,讓她可以為自己的男人感到驕傲。」雷勁沉默一會兒才說。
凌鋒微微一笑,把插在褲袋中的槍掏了出來,硬邦邦的甩在茶几上。
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道:「雷勁,有人花錢買我殺你。」
雷勁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的拿過槍,檢查一下,笑著問:「誰阿,給這麼爛的槍?我雷勁怎麼也得混個瓦爾特P99才對,這人真不識貨。」
奈奈站在一邊,早已經被那烏黑鋥亮的槍嚇得動彈不了。而雷勁居然對那種殺傷性武器表現出雲淡風輕的樣子更是讓她氣憤異常。是,他是見慣了沒錯,但也不應該把性命當玩笑,好歹也要表現出點緊張吧,真不明白他到底怎麼想的。難道他真想在她面前當勇士?
「雷勁,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個人給的數目不少。所以我們交情歸交情,買賣歸買賣,你拿槍吧。」凌鋒微笑著,從雷勁手裡接過槍,低頭開始調整。
於此同時,許瑞陽和洪高遠一同在旁邊的沙發站起,從懷裡拔出槍頂在凌鋒腦後。
奈奈心頭狂跳,嘴微微張開,眼睛瞪到最大。
乖乖,這下可算是見識到大場面了,火爆血拚加黑幫復仇,這種情節簡直就是吳宇森黑幫電影里最經典的場面。
偏偏男主角表現出漫不經心的態度破壞了畫面的全部美感。
「雷勁,你這麼待客?」凌鋒還是在笑,手上調整槍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噼哩叭啦的動著。
雷勁面無表情的對凌鋒身後的兩個人說:「撤掉。」
可許瑞陽和洪高遠的動作都沒有收回,仍逼在凌鋒的太陽穴上。
奈奈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嘴唇抿緊,帶著傷疤的臉也開始逐漸失去所有笑容。他冷冷的表情似乎告訴別人,千鈞一髮就在此刻。
突然,奈奈顧不上其他衝到許瑞陽的面前,手裡還顫巍巍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你還沒喝咖啡,再不喝就涼了。」奈奈顫抖的嘴唇幾乎說不清楚全部的字句。
許瑞陽手中的槍略略放下,抬眼看了看雷勁的臉色。
突然凌鋒笑著回頭,對奈奈說:「你不用費力氣了,他們不會聽你的。」
奈奈無助的看著雷勁,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這個刀疤臉的男人並不壞,他甚至沒有像殺雷勁的念頭,因為他手指都沒扣在扳機上……
雷勁在奈奈衝出來的那一瞬間臉色一變,只是隨後,淡淡的命令道:「奈奈,回去!」
「可是……」奈奈還想說。
雷勁皺眉示意她閉嘴,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重重的,正面對他的奈奈當然感受到他目光的壓力,手腳畏縮了一下。
「我想喝白開水。」雷勁拿起杯子微笑示意奈奈再來一杯,奈奈癟了一下嘴,她當然知道這是雷勁支開自己的方法,可當著大家的面她又說不出拒絕雷勁的理由。
她低頭悶聲不吭的把手裡的咖啡杯放下,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拿過雷勁面前的杯子,鑽進廚房,耳朵始終支著查聽外面的動靜。
「雷勁,你變了。」這應該是那個刀疤臉的聲音。
「有嗎?」雷勁的聲音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