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江村距離雩山縣城，走高速差不多四十分鐘。雩山縣到東江源機場，五十分鐘左右，加一起一個半小時。
蕭楚坐著老爸開的車，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老媽王翠香在院門口候著。
看到哈佛H6從村口開進來，老媽笑臉洋溢，腿邊趴著的黃娘娘先躥了起來，迎上前去。
「媽！」蕭楚從車窗探出頭，喊了一聲。
王翠香慈愛道：「菜已經做好了，一會兒吃飯吧。」
「嗯。」
車子在院里停好。
老爸蕭東山，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提下來，昔昔則跟以前每一次一樣，把他的雙肩包抱上樓。
蕭楚這位遠道歸來的主兒，則只負責去洗手和洗臉，然後坐下吃飯。
等他從洗手台那邊出來的時候，老媽、昔昔、老爸，已經把菜都端出來了，擺了一大桌。
紅燒排骨、芋子菜、鱸魚湯、冬筍炒肉、煎豆腐、清炒小白菜……都是他喜歡吃的菜。
昔昔給他盛了一碗飯，然後又去給爸媽盛。
老媽則分別給他和昔昔，舀了一大碗魚湯。
「小楚，快兩點了，餓了吧？」老媽問道。
蕭楚喝了一口暖暖的魚湯，回道：「還行，早上吃得比較多，在飛機上吃了一個發的麵包，不怎麼餓。」
「不過看到老媽做的這些菜，卻饞了。」
老媽寵溺道：「饞就趕緊吃吧。」
蕭楚便大口扒飯起來，芋子菜、紅燒排骨、冬筍炒肉，都是他的摯愛。
看他吃得這麼香，王翠香和蕭東山對視一眼。
昔昔看哥哥吃得這麼香，長長的睫毛輕眨，清瀅的眸子里有些笑意，也開始吃飯。
她不怎麼喜歡吃肉，愛吃蔬菜，所以挖了一大勺芋子菜，就著冬筍、煎豆腐吃。
蕭楚總覺得她這麼瘦，光吃菜不吃肉不好，所以在大快朵頤的同時，也不忘把魚湯里的鱸魚尾巴舀給她。
看到兄妹倆這麼和睦親昵，王翠香很是歡喜，詢問起了蕭楚工作和生活上的事，重點是跟知了的感情生活。
當知道兩人感情很穩定後，王翠香放下心來。
對於夏聽蟬這位未來兒媳婦，她是打心眼裡喜歡，不希望出什麼狀況。
吃完飯，蕭楚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鎖，拿出了知了送給爸媽還有昔昔的新年禮物。
給老爸的是一雙皮手套，給老媽的是一件大襖，而給昔昔的比較齊全，一件輕薄款的白色羽絨服，一條牛仔褲，一雙小皮靴，還有一套經典科幻叢書。
這些都是知了參考了蕭楚的意見買的。
蕭楚開始跟她說沒必要，以後見了再買禮物也不遲，知了卻說她要買，蕭楚只好隨她，並幫忙出了主意。
知了甚至還給外婆，也買了一件大襖，以及一雙棉靴。
認真問了一遍，確認這些禮物真是夏聽蟬買的，不是兒子託名買的後，王翠香對這個未來兒媳婦，更加滿意了。
還沒進門呢，就想著給公公婆婆，還有小姑子買禮物，真是個好媳婦兒。
昔昔看到這些禮物，尤其是那套科幻叢書，也很是高興。
她平常除了喜歡鋼琴外，就喜歡看天體物理之類的雜誌、小說，這套經典的科幻叢書，是她一直想買，卻在縣城書店裡買不著，網上也沒有的一套書。
「哥，我喜歡嫂子送的這些禮物，你替我謝謝嫂嫂。」昔昔輕聲說道。
蕭楚笑著回道：「你自己謝去，我不管，你不是有她的微信嗎？」
不僅有微信，還有專屬於三個人的小群。
昔昔瞥了自家老哥一眼，抱著禮物轉身走了。
分完禮物，蕭楚就去洗澡，然後上床睡覺休息。
這一覺睡得很香，直到被一串串鞭炮聲吵醒。
睜開眼一看，屋裡有點暗，再一看窗戶外，也已然暮色降臨。
人一清醒，那一串串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就更加清晰了。
蕭楚意識到，這是鄰居們在「端神米」。
「端神米」是雩山縣鄉下的一種古老習俗，逢年過節的時候，一早一晚做好了飯，都要提著菜籃，裝上酒菜還有一大碗白米飯，再帶上鞭炮香燭，去祖祠走一圈，祭拜祖宗和天地神靈。
一般誰家開始「端神米」，就代表著他家已經做好了早飯或者晚飯，敬完祖宗和天地，節慶里的人們就將開始享用美食。
今天是小年，也要「端神米」，鞭炮聲一響，過節的氣氛就來了。
蕭楚穿衣起床，來到一樓，還沒走出客廳，就聽到老媽在吆喝，「昔昔，你把碗筷擺上，然後上樓叫你哥起床吃飯。」
「好！」昔昔柔柔地應了一聲，隨後就看見她捧著一疊清洗過碗筷，從廚房那邊過來。
看到蕭楚已經從樓上下來，昔昔眸子清瀅一亮，道：「哥，飯已經做好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蕭楚問道：「咱爸呢？」
昔昔回道：「爸去『端神米』了，一會兒就回來。」
蕭楚點點頭，洗了下手，去廚房幫忙端菜。
老媽王翠香看到他進來，吩咐道：「小楚，那年糕蒸好了，你先把它端出去吧，小心燙。」
「好的。」
蕭楚剛端著年糕從廚房出來，就看到老爸提著一籃子酒菜、香燭回來了，正在院門口插香，準備放鞭。
「昔昔，要放鞭了！」老爸朝屋裡喊道。
昔昔從小害怕放鞭和爆竹，小時候每次放鞭前，蕭東山都會先提醒一下，讓她躲遠遠的，或者讓蕭楚幫她把耳朵捂住。
她現在已經長大了，早已不再害怕鞭炮聲，但蕭東山還是習慣性地喊一聲，提醒閨女。
蕭楚忍不住停下，看了一眼放下菜籃，拿出鞭炮準備點火的老爸，在老爸心裡，昔昔永遠都是當年那個蹲在地上，怯怯的、瘦瘦的小女孩吧？
他又轉向餐廳。
餐桌邊剛擺好碗筷的昔昔，也聽到了老爸的叫喊，對上蕭楚的目光，靦腆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蕭楚心情怡然，端著年糕走過去。
其實，在他心裡也一樣。
……
山裡天黑得早，還不到六點，天色就已然一片漆黑，村裡家家戶戶點上了燈火，鞭炮聲響過後，一家人圍坐一桌，桌上盛放著年糕和其他豐盛的食物。
蕭楚家裡。
老爸蕭東山給黃娘娘、黑大帥兩條大狗，倒上豬骨頭拌飯後，回到了飯桌前。
「今天過小年，咱們喝點酒。昔昔，你還小，還是喝飲料吧。」蕭東山說道。
蕭楚開酒，先給老爸滿上。
昔昔則乖巧地點點頭，然後自覺地給自己倒上橙汁。
蕭楚給老爸倒完，又要給老媽倒。
王翠香卻拒絕了，說道：「我陪昔昔喝橙汁，你們爺倆自己喝吧。」
於是一家四口，分成了兩個陣營，兩杯白的，兩杯橙的。
給自己滿上後，蕭楚放下酒瓶，拿出手機，對著滿滿當當的餐桌，拍了一張照，發給了夏聽蟬。
然後把手機設置成靜音，放在邊上不管了，開始吃飯。
蕭東山舉起酒杯說道：「今天小年，是個好日子，小楚也回來了，咱們干一杯！」
王翠香、蕭楚、昔昔一起舉杯，四個杯子碰了一下，酒香橙香四溢，屋裡一片溫馨。
吃完飯後，昔昔幫著老媽一起收拾碗筷。
老爸去電視房裡看新聞。
蕭楚也坐在旁邊，卻沒看電視，而是玩起了手機。
一登上微信，就看到夏聽蟬發來了一連串信息。
夏聽蟬聲：想吃年糕！！！
夏聽蟬聲：年糕右邊那個是什麼菜？沒見過。
夏聽蟬聲：還有昔昔面前那一盤，看起來也很不錯，是你做的還是阿姨做的？
夏聽蟬聲：我餓了……
看著知了發的這一大串，蕭楚腦海里立即浮現了一個饞嘴姑娘，對著照片里的一大桌美食流口水的樣子。
真是個大吃貨。
蕭十三郎：還沒有吃完飯嗎？今天不是休息，沒什麼事嗎？
蕭十三郎：年糕我不會做，想要吃到跟這照片里一樣地道的雩山年糕，只有一個辦法，你懂得。
蕭十三郎：年糕右邊那個菜，特別好吃，不過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普通話該怎麼說。
蕭十三郎：昔昔面前那一盤，同上。
蕭十三郎：這些菜都是我媽做的，想吃也只有一個辦法，所以你……
蕭楚最後幾個字省略，反正知了那麼聰明，肯定知道什麼意思。
很快夏聽蟬就回覆了。
夏聽蟬聲：已經吃過飯了，不過我還是餓。
夏聽蟬聲：我不懂。
蕭楚看了撇嘴，呵，裝傻？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那麼積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