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墜落 第3節

這天夜裡,一個名叫岡崎光也的男子來到了深川署。當時正值薰和草剃二人外出查案回來,於是兩人決定一起會一會他。

岡崎約摸三十五六歲,體形消瘦,一頭短髮一絲不苟地分向兩側。薰一見到此人,就猜測他是個銷售員。一問職業,果然如此。他是一家知名大型傢具店的售業人員。

岡崎說,昨天夜裡,他曾經去過江島千夏的住所。

「她是我大學網球同好會的後輩。雖然她和我差了五級,但因為畢業之後我也時常回去打球,所以就認識了她。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大約半年前偶然在街上碰見了,後來就開始互發簡訊了。」

「只是互發簡訊嗎?有沒有約會?」薰問道。

岡崎慌了,連忙擺手:「我和她之間不是那種關係。昨晚去她家是因為前天白天我接到了她的電話,她說想換張床,讓我拿商品目錄過去給她看看。」

「也就是說,是後輩把前輩叫到了家裡?」草剃在句末打上了句號。

「對我們而言,最好是能夠到客戶家登門拜訪。如果不清楚客戶房間的布局與風格,是無法推薦適合的產品。」

這話的意思似乎是說,即便對方是自己的後輩,也要像對待普通客戶一樣對待她。

「這種事以前是否也曾有過幾次呢?也就是說,您以前是否曾與江島小姐有過生意上的往來呢?」草剃問道。

「有過,她之前也曾經找我買過沙發和桌子。」

「原來如此。那麼,您昨晚是幾點到江島小姐家呢?」

「約好是八點,我應該沒有遲到太久。」

「當時江島小姐和平常有沒有哪裡不一樣的?」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我給她看產品目錄,向她介紹了各種各樣的床,而江島小姐當時也連連點頭。不過最後她也沒有當場決定,因為我建議她買床最好還是先看過實物再作決定。」

「你們二位當時是在哪兒談的呢?」

「在房裡,坐在起床室里的沙發上……」

「您待到什麼時候?」

「這個嘛,我記得是八點四十分左右離開她家,因為她說過會兒還要來客人。」

「客人?她說過那位客人幾點到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岡崎說著歪了歪頭。

「那個,」薰說道,「玄關那裡有個鞋櫃,是吧?」

「啊?」

「鞋櫃,江島小姐家的玄關那裡。」

「嗯……是的,是有個鞋櫃,不,那鞋櫃是她那裡原先就有的,並非我們店裡的貨品……」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當時那鞋柜上放著硬紙盒,您還有印象嗎?」

「硬紙盒……」岡崎的目光在半空中疑惑地游移了一陣後,稍稍歪著頭說道,「我記不清了。好像是有,不過我真的不記得了。實在很抱歉。」

「是嗎?那就算了。」

「呃,那硬紙盒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薰擺擺手,望著草剃輕輕點了點頭,意思是為插嘴而向他道歉。

「您是在什麼時候得知案件發生的呢?」草剃問道。

「我是今天才看到新聞的,不過案件本身,我也不知該說是早知道,還是該說發生的時候就知道了……」岡崎突然支支吾吾起來,而他說的話,也令人費解。

「怎麼回事?」

「其實,我當時看到她墜樓的那一瞬間。」

「哎?」薰和草剃齊聲叫道。

「我離開江島小姐家之後,在附近逗留了一會兒。因為我想起那附近應該還有我另外一位老主顧,所以打算拐過去打聲招呼。不過最後我並沒有找到那位顧客家,而就在我再次回到她家公寓旁的時候,墜樓事件就發生了。當時我還大吃一驚,今天又從新聞里得知就是江島小姐的時候,就不是吃驚,而是恐懼了。畢竟自己去見的人在之後不久就被人給殺了。我想著自己或許能夠幫上點忙,所以就主動過去找你們了。」

「謝謝您的合作,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草剃低頭行了個禮,「您剛才說死者墜樓的時候您就在邊上,當時您身邊應該沒有其他人了吧?」

「當然。」

「是嗎?」

「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雖然這樣說實在對不住願意主動給我們提供重要信息的市民,但還請您多包涵,我們的工作要求我們凡事都要驗證。因此,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我們的搜查記錄上就只能留下岡崎先生您曾經去過江島女士家一事了……」

「啊?」岡崎一臉意外地來回望著草剃和薰,「你們是在懷疑我?」

「不,我們倒也不是這意思。」

「雖說江島小姐墜樓的時候我的確沒有和誰在一起幹什麼,但當時我身旁也並非一個人都沒有,更何況當時還是對方主動說的話。」

「是誰?」

「是個匹薩店的店員,記得是『哆來咪匹薩』。」

據岡崎說,當時那個送外賣的店員把他給叫住了,沖他發了幾句牢騷,而江島千夏就是在那之後不久墜樓身亡的。

「要是當時我問一下那個店員叫什麼名字就好了。」岡崎一臉懊悔地咬著嘴唇。

「沒事,我們會想辦法確認的,不要緊。」

聽了草剃的話,岡崎的臉上浮起了放心的笑容:「那就好。」

「您身上有沒有攜帶有照片的身份證件什麼的?可以的話,我們希望複印一份留檔。當然,確認過之後我們就會把複印件給銷毀的。」

「這個當然沒問題。」岡崎說著掏出了職員證。證件上貼著的照片上,他的臉朝正面,嘴角邊浮現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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