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
聖何塞聖文德醫院。
VIP病房。
豪斯醫生一上來，就對著希伯特校長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希伯特校長臉色漲紅，卻又無言以對。
亞當作為當事人之一，對來龍去脈非常了解。
說實話，豪斯說話雖然難聽，但卻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想當初，希伯特校長在紐約時，一度被誤診癌症。
然後選擇了普林斯頓教學醫院的腫瘤名醫詹姆斯·威爾遜作為主治醫生。
原本以為很快就會死亡，但幾年下來，卻偏偏沒有。
希伯特校長那會就是紐約大學副校長，深知如何操控人心。
於是，在他的有心經營下，他和老好人威爾遜醫生成了朋友。
每年在確診日那天，他都會拉著威爾遜醫生去山上打獵。
藉此來慶祝在威爾遜醫生的幫助下，他又多活過了一年。
威爾遜醫生因此對希伯特校長產生了遠超普通病人的感情。
診療過程中，開始摻雜更多的個人感情。
等到希伯特校長的病情再次爆發，需要移植肝臟。
威爾遜醫生焦急擔心於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肝臟供他這個朋友病人來移植時。
希伯特校長開口了。
原來他早就確認過威爾遜醫生的肝臟和他匹配。
而且在他的經營下，威爾遜醫生也的確說過，會盡一切可能拯救他。
現在他需要威爾遜醫生兌現諾言。
威爾遜醫生一開始是直接拒絕的。
因為宣傳的再好，但動刀捐贈，不僅有生命危險，也會大傷自己的元氣。
作為醫生，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他本身就是老好人，又有希伯特校長特意提前多年的經營。
最後不顧豪斯的反對，還是選擇了捐贈，救下了希伯特校長。
如今威爾遜醫生因為癌症去世了。
而在好基友豪斯眼中，得到威爾遜捐贈一部分肝臟的希伯特校長，必須好好活著。
不然就是對不起威爾遜在這個世上最後一絲活著的證據。
「我會的。」
希伯特校長木著臉，答應道。
想他堂堂加州理工校長，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被這麼當面訓斥過了。
不過這些事情，他的確做錯了。
而且他從威爾遜醫生那裡聽過太多豪斯的故事，知道一旦真惹惱了豪斯，那對方干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包括提前收走原本屬於威爾遜的肝臟。
他不敢賭。
「希望如此吧。」
豪斯語帶威脅：「我會關注你的，到時候如果你再因為這種事情生病進醫院，我會親自過來給你做手術的……」
「……」
希伯特校長木著的臉再也保持不下去了，驚駭的望著豪斯，確信豪斯不是開玩笑後，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咳咳。」
亞當輕咳一聲，打圓場道：「威爾遜醫生，希伯特博士需要靜養，你可以離開了。」
豪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希伯特校長，然後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好好靜養。」
亞當安撫道：「只要你以後多注意，不會有事的。
再說你的身體也的確不能再服用輔助精力類的藥物了。
這次剛好也是一個契機，徹底戒了吧。」
咚咚。
門外，一個拄拐伸進來敲門。
「有事讓護士呼我。」
亞當知道這是豪斯醫生在催他，於是交代一句，就離開了病房。
外科主任辦公室。
「你這裡不錯嘛。」
豪斯威脅過了他眼中的混蛋後，心情大好，坐定後，再次打量四周。
「還行。」
亞當親手給他泡了杯茶：「你根本沒必要這樣，威爾遜當初捐贈時，就已經想過這些問題了。
希伯特即便得到了威爾遜的捐贈，但他和威爾遜沒有任何關係！」
「我可不這麼認為。」
豪斯接過茶，品了品，搖頭道：「威爾遜的就是威爾遜的，現在他不在了，而我還在。
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那個混蛋糟蹋威爾遜的遺留！
還有，你幹嘛替他說話？
我以為你最厭煩他這種混蛋？」
「我沒有替他說話，我也不願意附和你說他的壞話。」
亞當笑道：「他這種人才是社會上的主流。
至於你說他騙了威爾遜的肝，造成了威爾遜之後的一系列遺憾。
我並不認同。
威爾遜完全可以說不。
而且他一開始也的確這麼做了。
後來的捐贈，完全就是威爾遜心甘情願的。
不然你肯定第一時間，哪怕提前送希伯特去死，也不會讓威爾遜真的捐贈。
這是威爾遜的性格弱點，同樣也是他最吸引你的地方，不是嗎？
不是這樣的威爾遜，誰能容忍你這種作死精好朋友？
所以嚴格說起來，你和希伯特其實沒有沒多少區別。」
「how dare you！」
豪斯挑眉：「你把我和那個混蛋當成一種人？」
「我的錯。」
亞當點頭：「應該是希伯特遠遠不如你混蛋！這可是威爾遜生前不斷重複的一句話。
你自己算算，威爾遜為你做過多少事情？
他給希伯特捐贈的一小塊肝臟，能和那些事情相提並論嗎？」
「不能！」
豪斯有些傷感的搖頭：「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那威爾遜是被你騙了嗎？」
亞當追問道。
「不。」
豪斯嘆息道：「他一直都知道，但還是一次兩次……無數次的重複。」
「所以啊，別再盯著希伯特了。」
亞當提醒道：「那樣沒有任何意義。」
「不！」
豪斯眼神一眯，看向亞當：「對於威爾遜來說，我的確更加混蛋。
他為我付出的，也完全不是那個混蛋能比的。
但我和那個混蛋不一樣。
威爾遜為我做過的一切，都永遠記在這裡，這裡……」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和大腦：「只要我不死，他們永遠都在，威爾遜也不會真正死去。
但是你敢說那個用著威爾遜肝臟的混蛋，心中記憶中，能一直都有威爾遜的存在嗎？」
「……不能。」
亞當一嘆。
事實上，希伯特住院以來，哪怕是肝腎方面的疾病，也知道亞當知道他和威爾遜醫生那些事情。
但對威爾遜醫生隻字未提。
「這是個真正的混蛋。」
豪斯冷笑道：「我甚至懷疑他還記不記得威爾遜這個『朋友』了。
在威爾遜為他捐贈肝臟救活他後，他就徹底忘了這個『朋友』。
你可以說他離開了紐約，來到了加州，遠隔幾千公里。
但我們都知道，這些都是外因。
真正的內因，是威爾遜已經對他意義不大了。
所以這份『友情』也自然而然的開始死亡。
如今威爾遜真的死了。
但我還沒死。
你可以說我變態，但我見不得威爾遜最後的生命跳動，被這種混蛋給浪費糟蹋。」
「悠著點吧。」
亞當搖頭道：「沒必要為他這樣的人浪費你這好不容易的第二人生。」
「你來加州後，手術量明顯降低了許多。」
豪斯笑而不語，開始問起他感興趣的話題：「看來你真的挺喜歡和他們這些人混在一起？」
「還行吧。」
亞當笑道：「和他們在一起玩很放鬆，也很有趣，總比和你勾心鬥角好多了，你對他們有什麼評價？」
「一個可憐的孩子，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豪斯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我實在無法想像你和他們有什麼共同的話題？」
「你不懂。」
亞當笑著搖頭。
兩人久別重逢，晚上聚餐，一起聊了很久。
等到亞當回到別墅，第一時間找到了朱諾：「千萬別告訴我，你們接觸了豪斯？」
「沒有。」
朱諾自然知道豪斯是誰，搖頭笑道：「他這種人，充滿了不確定性和作死精神，哪怕能力再強，我們也不會接觸的。」
「那就好。」
亞當鬆了口氣。
之前他提醒豪斯在外要注意安全，防止遇到變態被當成了收藏。
而豪斯那種遇到變態就反殺的語氣，很容易就讓亞當想起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和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