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中心。
「如你所見，你這兒和這兒的腸子都有些脹氣，說明裡面有東西堵住了。」
小個子為哈珀·艾弗里演示他的腹部CT檢查。
「你需要手術。」
亞當笑道：「梅倫德斯，去安排手術室。」
「是。」
小個子點頭而去。
「很好。」
哈珀·艾弗里點頭：「但是我有一個要求，我要全程觀摩。」
「什麼？」
他的孫子傑克森·艾弗里直接叫出聲來。
「我要在手術時保持腦子清醒，那就能觀摩了。」
哈珀·艾弗里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是嗎？
重新當一回學生。
從全新的視角去觀摩。
這就是我們初次涉足醫學界所做的。
那些挑戰和恐懼的時刻激勵著我們，讓我們使勁渾身解數。
現在，讓我們進入手術室，給那些小屁孩們上一堂課。
也是給我們自己上一堂課。
這意義深遠。」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孫子：「還有，我希望你也進手術室！」
「很棒很有激|情的演講。」
亞當好奇道：「艾弗里醫生，你一定說過很多次了吧？」
「你根本無法想像……」
年輕的實習醫生傑克森·艾弗里，忍不住吐槽道：「從小到大在晚餐桌前，我聽了無數遍了……」
「原來如此。」
亞當點頭。
果然是張口就來啊。
「艾弗里醫生，雖然你說的很好。」
亞當笑道：「我相信你也經過了綜合考量全程清醒的優缺點。
讓傑克森·艾弗里醫生參與，也算可以理解……但我全部拒絕。
抱歉，這是我的綜合考量，希望你也能理解。」
「……」
哈珀·艾弗里臉色一黑。
現在的年輕人到底都是怎麼回事。
先是他的孫子傑克森，不顧他精心鋪好的鮮花之路，跑到人生地不熟的紐約醫學中心，當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實習醫生。
然後現在亞當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不給他這個手握重量級醫學獎項，人脈深不可測的傳奇前輩面子。
前腳他剛為亞當綜合考量了一下，後腳亞當就直接當面綜合考量懟了回來。
這……也太不講武德了！
「你確定，鄧肯醫生？」
哈珀·艾弗里冷著臉。
「我當然確定。」
亞當點頭：「按照規定，醫生不能參與親屬的手術，以免造成誤判，干擾手術的進行。
更別說病人不完全麻醉，想要用自己的身體給別人也給自己上了一堂課了。
一旦遭遇意外，病人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反應，那會給手術帶來無法預測的後果。
我知道艾弗里醫生是傳奇前輩，給無數醫生上過精彩的臨床課程。
但你自己做過病人嗎？
有過清醒躺在手術台上，看著別人給你開刀做手術的經歷嗎？
依舊借用艾弗里醫生你的話，你確定嗎？」
「……」
哈珀·艾弗里氣笑了：「鄧肯醫生很喜歡引用我的話啊！」
「因為經典，所以引用。」
亞當笑道：「這不就是你們這些傳奇前輩用你們的聰明才智辛苦創造那些經典術式的原因嗎？
讓我們這些後輩能夠追隨你們的足跡，引用你們的天才成果，治病救人嗎？
這有什麼不對嗎？」
見哈珀·艾弗里氣的說不出話來，亞當看向實習醫生傑克森·艾弗里。
「你陪著你爺爺說說話，等到梅倫德斯醫生過來，會帶著你爺爺做術前檢查。
如果沒有意見，到時候手術室見。
如果想找其他醫生，那就去找主任，他會安排的。」
說著，對著哈珀·艾弗里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出了病房。
這裡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外科主任。
稍稍一了解，外科主任就苦笑不已：「艾弗里醫生，還請理解，鄧肯醫生這麼年輕，就取得如此不可思議的成就。
今年的哈珀·艾弗裏手術創新獎，你們綜合考量的有些偏差了……」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樣？」
哈珀·艾弗里打斷道。
「什麼？」
外科主任一愣。
「你的再生醫學研究，這些年一直都在我的獎項的候選人序列中。」
哈珀·艾弗里看著外科主任：「如果今年的頒獎，有你，還有他。
你覺得這個獎項該如何綜合考量？
直接頒給光芒萬丈的他，還是頒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終於有所成就的你？」
「……」
外科主任頓時沉默了。
他懂對方的意思。
「看到了吧？」
哈珀·艾弗里冷笑道：「現在你還覺得獎項的綜合考量有問題嗎？
我們真的綜合考量的偏差了嗎？」
「……我想還是有點的。」
外科主任沉默一會，搖頭道：「最起碼你們沒有考慮到鄧肯醫生到底有多年輕，又到底有多年輕氣盛。
而且今年的哈珀·艾弗裏手術創新獎得主，也沒有任何能夠和鄧肯醫生接近的實力和成就。
這個綜合考量真的考量的太過了。
就連最基本的原則，實力至上，都給綜合掉了。
這樣弄，怎麼可能讓鄧肯醫生認同？」
「他也拿到了候選人提名……」
哈珀·艾弗里一呆，很想反駁，最後也只是默然。
他現在明白了。
不是任何一個年輕人都認可這種平衡，然後坐視自己的成就被綜合考量。
能直接一舉拿獎，誰願意只拿個安慰性的候選人提名？
只是明白是明白了，但讓他接受？
抱歉！
他要綜合考量他的面子！
「韋伯，你有時間做這台手術吧？」
哈珀·艾弗里突然說道。
「艾弗里醫生，別衝動。」
外科主任連忙勸道：「鄧肯醫生的醫術早就超越我了。
由他來做這台手術，是對你最大的負責。
而且他說的要求完全合情合理……」
「別說那麼多，我現在也不在乎什麼鄧肯醫生不鄧肯醫生的。」
哈珀·艾弗里打斷道：「我就問這台手術，你能不能做？
還是說你當大主任當習慣了，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手術了？」
「……我能做。」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外科主任還能怎麼說？
只有答應下來。
「亞當，你被哈珀·艾弗里踢掉了。」
克里斯蒂娜得到消息，第一時間湊了過來：「再一次。」
「並不意外。」
亞當笑道：「人們總是嚴於待人，寬以律己。
誰都能義正言辭的綜合考量別人。
誰又都不願意讓別人綜合考量自己。
老馳名雙標了。」
「你不擔心？」
克里斯蒂娜提醒道：「你這麼一搞，明年的哈珀·艾弗里獎估計連提名都拿不到了。」
「無所謂。」
亞當聳了聳肩，意味深長地笑道：「明年的哈珀·艾弗裏手術創新獎，只怕就沒有今年這麼有影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