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公寓中。
「進來吧，家裡有點小，有點亂。」
Max拿出鑰匙開門，招呼著卡洛琳進屋。
「這裡很不錯……」
燈亮了，卡洛琳環視一圈，給出了得體的回答。
至於小，和她家的莊園豪宅當然不能比，甚至感覺還不如她的換衣間大。
至於亂，各種畫紙隨意放了很多，明顯沒有傭人時刻打理。
但作為沃頓商學院的高材生，如今又遭遇這種天堂墜落地獄的失重感，她自然而然的失去了隨口凡爾賽的興趣。
「這裡的租金多少？」
卡洛琳被她老爸從小培養的計算，在她老爸被抓後，自動開啟了。
「租金？」
Max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卡洛琳先是詫異，隨後恍然道：「是亞當幫你租的？」
「不是。」
Max將東西一甩，往沙發上一躺：「這是我剛買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這裡的租金是多少。」
「你買的？」
卡洛琳打量著這個兩室一廳，進來時發現這個小區環境還不錯，地段也還可以，這樣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沒有幾十萬是買不到的。
「對啊。」
Max見卡洛琳還站在那裡，於是起身，招呼卡洛琳坐下：「你要喝點什麼？」
「水就好。」
卡洛琳奔波了一晚上，也非常渴了，不過她還是忍不住說：「你有這些錢幹嘛買房，租房啊，拿這些錢做投資收益不更大嗎？」
「我不懂投資。」
Max從冰箱里拿了兩瓶水，遞給卡洛琳一瓶：「人總要有個自己的房子住嘛，反正也沒多少錢。」
「……」
卡洛琳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識，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對於如今身無分文，連工作或許都找不到的她來說，從前不夠辦一場派對的幾十萬，那已經是讓她仰望的數字了。
「畫畫這麼賺錢的嗎？」
卡洛琳不可思議道。
她對平民物價什麼的或許不太了解，但基本概況還是知道的。
畢竟上沃頓商學院，學的就是怎麼樣更好的剝削打工人和打工魂，好賺更多的錢。
打工人該拿多少錢，總要知道個大概的。
不然給多了，豈不是哄抬人力成本，是要被資本聯盟所抵制的。
「還好。」
Max聳肩道：「主要是小豬佩奇銷量好，亞當給我的獎金比較多，我又不會投資，錢放在銀行里也是貶值，還不如買個房子可靠一點。」
Emmm。
亞當沒有像帶朱諾、希瑟她們那樣，帶Max搞投資。
原因嘛，很簡單。
和每一個壓榨員工的黑心老闆一樣，亞當和Max如今有這層關係在。
小豬佩奇又關係那麼大的利益。
Max作為主創，亞當自然是不想讓她暴富到直接躺下不動了。
亞當最討厭的就是這樣鹹魚的她！
當然，亞當也沒有虧待她。
她上學四年，前兩年是在社區大學念的，有了亞當的鼓勵，努力的她很快脫穎而出，然後轉到了藝術大學，又讀了兩年。
在米國，社區大學的兩年後期是可以疊加在正規大學的學分里的，因此在藝術大學讀了兩年，她就拿到了本科學士學位。
在這四年間，她半工半讀，一邊讀書，一邊開始畫小豬佩奇。
畢業後，小豬佩奇正式出版，亞當給足了獎金，Max輕飄飄的就實現了房子、車子、票子都有了的生活。
不過除了這個房子和那輛小破車，Max花費的大頭竟然是給亞當買東西。
幾千、幾萬的東西，那真是花起來一點不心疼。
亞當勸了好多次，為此還經常吐槽她是倒貼錢倒貼習慣了，不倒貼不舒服斯基。
每次她都一把將亞當抱在懷裡，得意洋洋道：「一個不想保養sugar daddy的sugar baby，不是一個好的sugar baby，你就當提前養老好了，我養你！」
因此之後亞當就沒有再給Max獎金了，直接幫她存起來，準備過幾年一起給她，省的全給他花了。
「太可惜了。」
卡洛琳轉動腦筋。
倒不是她想壞心思，而是她受到的教育，讓她本能排斥有了第一桶金後，不去錢生錢，反而全套在一處。
這是窮人思維。
「你這沙發？」
卡洛琳一坐下，就察覺到沙發壞了，詫異道：「你怎麼不換個？」
「換了好幾個了。」
Max聳肩道：「但是亞當一來就壞，後來索性就懶得換了。」
「……」
卡洛琳一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甚至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坐著。
這時，Max已經打開電視。
電視里，自然是馬丁·錢寧的勁爆新聞。
Max一連換了好幾個台，都是。
「不用換了。」
卡洛琳堅強道：「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我也想看看輿論到底是怎麼樣的。」
「你確定？」
Max善意提醒道：「你爸爸這次可是捅破了天了，沒人會說他好話的。」
「沒關係。」
卡洛琳挺直身子，眼睛盯著電視：「我受得了。」
幾分鐘後。
「關掉，關掉！」
卡洛琳再也受不了電視上人們對她爸爸的各種富有創造力的辱罵，這完全突破了她的想像力。
罵人竟然還能這麼罵的嗎？
「早就告訴你了。」
Max聳了聳肩，看著卡洛琳，認真道：「看來你對底層人的生活真是一無所知啊，這才哪到哪？」
「底層人生活就是這樣的？」
卡洛琳慌了。
「這連萬分之一的都沒到。」
Max同情的看著這個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我這麼和你說吧，你現在就像晚上在施瓦辛格家落單的女傭一樣。」
「什麼意思？」
卡洛琳不解。
「你要被這個真實的社會給狠狠蹂躪了。」
Max搞怪道。
「……」
卡洛琳一時被Max的話給弄懵了。
這什麼俚語啊？
怎麼這麼粗鄙！
「好了，今天估計你也忙了一天了，趕緊洗洗睡吧。」
Max見卡洛琳也沒什麼心情欣賞她在底層摸爬滾打時學到的經典俚語，就招呼道：「這邊是客房，你就住這裡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好好想。
別擔心。
人的適應性是非常強的。
生活就像那啥。
反抗不了，就躺下享受唄。
很快你就能苦中作樂了。
這就是人生啊。
相信我。
這方面我是絕對的專家！」
「謝謝你，Max。」
卡洛琳哭笑不得，但還是很感激Max的收留和安慰。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從前那些所謂的男友閨蜜，竟然不如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萬分之一的善良。
如果這就是底層人的人生的話。
那她或許能夠接受……一段時間。
不錯！
她心中還是有點自信的。
她還年輕，又是沃頓商學院的高材生，還傳承了她爸爸的商業天賦，等熬過了這一段苦難的日子，她肯定會翻身的。
卡洛琳·錢寧，你可以的！
想到這裡，她露出笑容，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