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了接引車。
虞美人率先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上去，卻始終沉默著，一言不發。
彷彿開了閉嘴掛。
大概，有心事的人，總是容易沉默。
楚堯和褚瑾瑜坐後排。
隨口問道：「還能見雷布斯嗎？」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
門票上發布會的開場時間是七點半，大概率是趕不上，不知道是否能私下面基。
「真想見？」
虞美人回頭問道。
「是啊，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楚堯的初心，還真就是去見大佬雷布斯的。
至於飛機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插」曲。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好不好？」
虞美人難得的徵詢語氣。
話出口，她自己也是微微一愣，然後再次沉默。
還好坐在前排，表情不會被看到。
「好不好」這種辭彙，以前她自己幾乎不會說，但現在，下意識就說出口。
「好啊。」
楚堯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反應，笑著回道。
……
「想去哪兒玩？列個清單出來唄，我準備一下。」
後排。
褚瑾瑜很歡脫的語氣。
畢竟早就定過的事情，她做東道主，現在落實細節。
回到帝都，她的地盤，感覺說話都硬氣幾分。
當然，這種「硬氣」，僅限於普通老百姓，錢，能買到的吃喝玩樂。
楚堯想了想。
「想去看升旗。」
嗯？
「嗯！」
褚瑾瑜本來想說，你連升旗都沒看過啊，不過這話似乎不太合適，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所以還是點頭。
「還有呢？」
「想去爬長城。」
褚瑾瑜：……
你……長城也沒去過啊？
好吧。
這個第一次也承包了。
「繼續說。」
「還想去清華園，或者北大，都可以。」
楚堯純粹的遊客心態。
之前從來沒來過帝都。
但以後可能會來。
不。
不是可能。
是一定會來。
等公司發展壯大，成長為全國性的企業，不可能不來帝都扎個點。
這次，自己大概要在這裡呆個兩三天，不去想那麼多，就好好玩。
有種從桂省回來的「假期綜合症」，還沒徹底過去的感覺。
「還想去德雲社聽場相聲。」
「哎？說到這個，我想起妙峰山，妙峰山上真有老和尚嗎？」
「他們那兒收人不？我也想當老和尚。」
楚堯好奇的語氣，蔫壞問道。
褚瑾瑜笑出聲來。
挨個解釋他的問題。
兩人聊得嘰嘰喳喳。
……
前排。
聽著兩人的對話，虞美人始終沉默不語。
她忽然發現自己和楚堯一點很大的不同。
最大的相同，自然是有錢。
自己來過帝都很多次，楚堯剛才說的那些地方，也聽說過，但卻從沒去過。
就是不想去。
總覺得，那麼多人去的地方，能有什麼意思？
牛羊才成群結隊，猛獸總是獨行。
雖然自己的微信簽名是——人間真好玩兒。
但，這裡的好玩兒，指的是那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地方。
比如：最頂級的餐廳、最頂級的會所、最頂級的晚宴、全球知名交響樂隊的演唱會現場、以及那些普通人壓根到不了的深宅大院。
越是罕見的，高大上的場合，才越能讓虞美人產生興趣。
在上大學之前，虞美人的QQ個簽甚至一度都是——龍不與蛇居。
後來只是覺得略中二，才改掉了。
因為「自重身份」，所以高處不勝寒，所以心理壓力大。
「我們去吃夜宵吧？」
「簋街？」
「小龍蝦？」
想著這些，她忽然開口說道。
就是心血來潮。
想體驗一番……普通人的樂趣。
嗯？
後排正在和楚堯聊得熱火朝天的褚瑾瑜，聽到這話，一時間有點呆。
怎麼了這是？
她很清楚，以前的虞美人，對這些地方，向來是嗤之以鼻的。
覺得臟、亂、差。
其實都是心理因素。
那現在……
轉性了？
下凡了？
不過這是好事。
「好啊，那去嘍，走著！」
深吸口氣，褚瑾瑜沒有多問原因，讓司機直奔夜市。
……
凌晨零點之後的帝都，依舊會堵車，楚堯長見識了。
真的優秀。
堵了足足半個多小時，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奔到燈火通明的夜市，依舊人來人往。
極其亮眼。
十米之內，必有美女。
下車前。
虞美人戴上帽子，戴上口罩，本來連手套都想戴上的，猶豫一下，還是放棄，拉開車門。
看著她的舉動，楚堯不由搖頭笑笑。
活的真累。
這種生活方式，那能不得病？
人吃五穀雜糧，拉屎撒尿，就得接地氣。
還是高婧說的好——嚼得菜根。
楚堯心裡有個比較。
見的女人越多，甭管其它方面體驗如何，至少在對生活的理解上，高婧……無敵。
……
「想吃什麼啊？」
「小龍蝦嗎？」
下了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褚瑾瑜開口問道。
這次走路，楚堯沒有「左右」的待遇了，虞美人本能走在最中間，主要是不想碰到其它路人。
她有點想融入人群，給自己染點煙火氣息。
但長久以來的習慣，還是不太適應。
「可以啊。」
想了想，虞美人點頭。
褚瑾瑜笑著，牽著她的手：「那走吧，奶茶喝不喝？」
「不喝。」
「喝嘛，比橄欖汁好喝多了！真的！強力推薦！不好喝你把我頭打歪！」
褚瑾瑜撒嬌的語氣。
楚堯忍不住笑出聲來。
「喝！我也想喝！」
於是排大概十分鐘的隊，買三杯奶茶，各自捧著，朝前面褚瑾瑜強推的小龍蝦店走去。
剛在店員的熱情招呼下，走進店門，準備點餐。
衛生間那邊，一個剛洗完手的年輕人，戴著帽子和口罩走出來，看到三人一行，瞬間愣在原地。
正是剛剛才見過的小王同學。
他旁邊有個美女，網紅臉、弔帶衫、大長腿，也確實漂亮，清涼又性感。
他看到了虞美人。
虞美人也看到了他。
熱鬧的夜市飯店前台，兩人對視幾秒鐘，略微有點尷尬。
剛才他邀請過夜宵。
被她拒絕。
現在……
巧了！
打招呼尷尬。
不打招呼也尷尬。
誰先說話誰尷尬。
不過，還是小王同學先走過來，笑了笑，帶著幾分自嘲，也有幾分洒脫，調侃的語氣說道：「得嘞，您是客，慢慢吃著，我換一家吃去。」
然後牽著小美女起身出門。
倒是自覺的很。
……
「老闆，點菜！」
親眼見證到這種挺戲劇的名場面，褚瑾瑜帶著幾分暗戳戳的小興奮，找桌子坐下，脆生生喊道。
楚堯坐下，拿紙巾擦了擦桌子，心中微微感慨。
小王，好像成熟了啊。
果然還是吃一塹長一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