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城闕天中近,蓬瀛海上遙。 第225章 此事有陰謀

鮫民是水族,只要不是被踏浪船當場撞死那基本上都能救回來。

被阿寶打的那些比較慘。

阿寶下手是真的狠!

它是食鐵獸,本身就有兩膀子力氣,練了崩拳之後那打出食鐵獸崩崩爪可就力量更猛烈了,被它爪子拍了的非死即殘!

鮫民給同族收屍,只要是胸口塌陷的必然是阿寶動手,殘肢斷體的是被船撞的。

他們挺生氣的,後面紛紛用不甘的眼神瞪著踏浪船。

雲松也挺生氣的,他問道:「鬼市的事情是你們做的?鬼市的人是你們屠殺的?」

來誠心說道:「事情不是我們做的,但與我們有關!我們鮫民行的正坐得直……」

「殺人償命。」雲松冷冷的打斷他的話。

來誠心叫道:「殺人償命?這句話你們漢人很喜歡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們說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實際上呢?嗯?你們中原的皇族殺我們多少鮫民?你們抓我們做奴隸去深海捕撈,那時候有考慮過我們的命嗎?你們拿走我們多少東西?這欠下的債有還過嗎?」

雲松沉默不語。

又有鮫民厲聲道:「怎麼不說話了?沒話說了嗎?」

雲松斜睨他一眼:「放你的屁,我為什麼要回答?你們與中原皇族的事與我有什麼關係?你們今天憑什麼攻擊我?」

「你也是遺皇族。」來誠心說道。

雲松淡定地說道:「我不是!」

一行鮫民被這話搞的沒話說,以至於好幾個人當場就叫:「你不是?那你身邊的人是!」

雲松更淡定了:「我們都不是!」

「那你一定在撒謊!」

雲松說道:「誰要是撒謊了,誰全家死無葬身之地!出海被風吹翻船被魚蝦鱉吃掉!上岸摔斷腿被蚊蟲噬心而是!死後還不得投胎轉世,要在海上飄蕩一千年一萬年!」

鮫民本性還算淳樸,他們聽到這話後面色都變了。

這些人聚集在一起開始指指點點:

「他說他們不是。」

「他們好像真不是,你看他們哪有遺皇族的貴氣?」

「是啊,你看這個領頭的青年,他長得很撲街。」

雲松問道:「倒是你們為什麼堅定的認為我們是遺皇族呢?是誰給你們通知了這個消息?」

來誠心的嘴角抽了抽,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嗯,知道了,這可能真是誤會,你們竟然不是遺皇族?不對,你們不是遺皇族,那你們幹啥殺我們鮫族的游光神?」

雲松說道:「因為它想殺我!它要殺我我去殺它,這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鮫民紛紛沮喪搖頭。

來誠心抬頭看看天色,蹲在船頭抱著腦袋似乎陷入痛苦之中。

雲松問道:「你們到底是從哪裡出現的?鬼市的事情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來誠心不說話,其他鮫民盯著他看。

雲松又問,語氣開始加重。

這時候一個中年人說道:「我們是從我們住的地方趕來的,鬼市的事情我們有所耳聞,但不是我們做的,我們也沒有那麼大的本領。」

「不錯,我們是聽命從事。」又有人補充道。

雲松繼續追問他們,他接連提出好幾個問題,這些人回應的含含糊糊、亂七八糟。

最終來誠心忽然站了起來,他說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們莽撞了,對不住,我們多有得罪,還請諸位多多諒解,山水有相逢,我們來日再見!」

他沒頭沒腦扔下這麼一句話,然後揮手帶著殘存的飛鳥船離開。

風裡刀皺眉說道:「這些鮫民是有毛病吧?突然殺到、突然殺去,把咱們當什麼人了?以為咱們好欺負嗎?」

扎破天也說道:「鮫民向來桀驁,他們今天是怎麼了?」

雲松估計是自己手中鮫證的問題,鮫證是鮫族的一種認證,或許鮫民看到他手裡有鮫證後相信他不是敵人便離開了。

這話他沒說,另外他也覺得一切不太對勁,可具體哪裡有問題他又說不上來!

當然這事不是重點。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不用管他們,我們繼續前往亡命海!」

踏浪船繼續乘風破浪。

然後又是大約一個時辰後。

他們又被一支船隊給糾纏上了!

鑽山甲等人滿頭霧水,他們撓著頭面面相覷:「這都是什麼事?鮫民真的有毛病嗎?」

風裡刀掏出一支雙筒望遠鏡打量這些船,然後謹慎地說道:「來的不是鮫民!」

「不是鮫民?這不還是那什麼飛鳥船嗎?」莽子仔細看後問道。

風裡刀說道:「這次來的真的是疍民!」

「你能確定嗎?」鑽山甲對他的眼神很沒有信心,「你剛才也說來的是疍民!」

風裡刀尷尬地說道:「剛才我是看到他們駕駛飛鳥船,便下意識以為是疍民,後來靠近了看到船上的人後才發現他們長得與疍民不一樣,疍民的相貌是很獨特的……」

雲松點點頭,這點他也發現了。

他接過望遠鏡看去,道:「這次船上的人是疍民?」

風裡刀說道:「是,絕對是!」

到來的船隊還是飛鳥船,數量比剛才鮫民船隊只多不少,船上的人和槍也是只多不少,他們更是殺氣騰騰、氣勢洶洶!

雲松透過望遠鏡看去,看到有些船隻的樣子很古怪,上面搭建著亂七八糟的木質建築,不是尋常的飛鳥船那個輕盈姿態。

他仔細看去,發現船上的東西不是船舶本身的建築,是一些破碎的船體!

從一些殘存的船頭和船尾來判斷,這些船體屬於飛鳥船!

當飛鳥船靠近他看到了船體的斷口——斷口是新的。

正是他們先前撞斷的飛鳥船!

見此雲松納悶了。

這些疍民帶著殘缺的飛鳥船追自己是什麼意思?

疍民們出現後沒有立馬與他們接洽也沒有想著攻擊他們,而是簡簡單單的吊著他們盯著他們看。

見此風裡刀著急了:「大事不妙,雲松少爺,疍民要攻擊咱們!他們這是在尋找攻擊的契機!」

莽子愣愣地問道:「他們為什麼要攻擊咱們?」

雲松凝視著如狼群般遷徙的船隊,心頭忽然一亮:

「咱們中計了!」

這念頭一出現,他心裡一沉。

所有人都沒明白他的意思,問道:「中計?什麼計?」

雲松顧不得給他們解答,直接縱身飛上桅杆大聲喊道:「來的是疍家兄弟嗎?很好,你們也要做遺皇族的走狗?!」

追在後面的諸多飛鳥船上站起一些人,有人舉起單筒望遠鏡看他們。

見此雲松立馬又順著桅杆滑落下來,他將風裡刀和雲中鶴推到前面,說道:「你們去船頭站定!」

風裡刀一頭霧水:「雲松少爺這是什麼意思?」

雲松不給他們解答,繼續說道:「疍家兄弟你們想清楚,多少年來就是中原的各大皇族在欺凌壓迫你們,他們是壓在你們疍民頭上的一座大山啊!」

「你們想清楚,他們是不值得信任的!你們相信他們的話,就等於是按照他們的吩咐在做事,等於是做了他們的走狗!」

「你們再想想歷史上發生的那些事,想想各大皇族是怎麼對待你們疍民的,忘記歷史意味著背叛族裔!你們要背叛你們的先祖嗎?」

有一艘飛鳥船從船陣中掠陣而出。

這艘船是船陣中少見的鐵皮船,不過看它航行的樣子應當是木船外麵包一層鐵皮而已,不是正經的鋼鐵戰艦。

船上站著一個矮壯的青年,他年紀不大卻有一股沉穩的氣質,海上風浪大,鐵皮船被海浪掀起又拋下,動蕩的十分厲害。

可是他在船頭站定之後,卻像是給這船一個壓艙砣,不管船怎麼顛簸,船上的人都會因他而心安。

他是毫無疑問的頭面人物!

雲松看到他出來後便問道:「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青年冷漠地說道:「莫要辱沒『兄弟』二字,我們絕不會成為兄弟!」

「我是長青,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著他的態度雲松已經心裡有譜了。

這些疍民才是真正來找他們麻煩的人!

鮫族在挑撥他和疍民的關係,或者說是有一方勢力要挑撥他和疍民的關係。

甚至可以說是在將疍家之禍嫁禍於他!

剛才鮫民乘疍家的飛鳥船來攻擊他們只是假象,否則鮫民船上明明有炮,不會等到他們靠近後才突然放炮。

船炮有射程需求和射程優勢,而踏浪船則有大撞角。

如果雙方相聚甚遠,那他們可以依據船炮轟炸踏浪船。

可是如果雙方距離縮短,那船炮反而成了短板,踏浪船的撞角才是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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