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城闕天中近,蓬瀛海上遙。 第210章 大戰青龍獠

雲松看到這艘船立馬變身為野河伯。

赤黑木船上的烏篷有掛帘,掛帘是大紅色。

海風吹著掛帘呼啦呼啦的抖動,時不時露出一道縫隙。

雲松目力很好,他透過縫隙往裡看,看到有坐的端端正正的身影。

但沒法看到它們的臉,只能看到裡面不是一個人或者不是一個人影,它們打扮倒是相仿,身上穿著顏色鮮艷的衣裳,紅的大紅、綠的碧綠、黑的烏黑、白的雪白……

胡金子看到他回頭便也跟著回頭看。

看了兩眼後他說道:「這還真是一艘鬼船?」

又有船到來。

這艘船不是突然出現的,它是穿過白霧隨著海浪飄過來的。

船是尋常的舢板船,前頭坐著看戲人,後頭站著搖船人,無論是搖船人還是坐船人都低著頭。

除了看不清他們的臉,別的都正常。

當然也不正常。

他們現在所在的海域可是挺深的了,只能走沿海的舢板船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飄飄渺渺的唱戲聲還在響著,而且越來越清晰:

「……商郎夫啊,你莫怨恨,莫把我想,咱生不能同衾死也結鸞凰。妻如今來作弔祭品擺上……」

「初獻爵祝亡魂速來靈堂。願奴夫神不昧酒禮是享,對亡靈我先讀祭文一張……」

雲松側耳傾聽,隨即回頭看身後的船。

聲音之所以清晰,是因為唱戲聲正是從他身後的烏篷船上傳來!

很快聲音位置變幻,又從剛穿過霧氣而來的那艘船上響起:

「商郎啊,你怎忍心把妹妹一旦舍割。哭商郎哭得我咽啞喉鎖,哭夫君哭得我失去知覺。左瞻望右盼顧棺材一個,陰森森情慘凄使人難活……」

聲音位置再換!

「閉目去只見那洪水烈火,睜眼來又見那鬼怪妖魔。心恍惚眼花亂肝腸欲破,我的商郎夫啊咱不能同生來也要鴛鴦同穴……」

又是一艘船出現在海上白霧中。

這艘船通體青綠、規模龐大,船首翹起、形態威武,前有螺旋撞角,後有大眼怒視,往下船首分開,依稀是龍張嘴!

青龍獠!

這正是青龍獠!

青龍獠果然出現了!

越來越多的船出現,它們紛紛圍繞著海戲台緩緩行駛,唱戲聲正是從這些船上響起。

所以難怪雲鬆起初感覺聲音傳自四面八方,原因便是這些船從四面八方而來。

它們繞著海戲台唱著戲,然後就在一艘船的戲曲聲停下後,海上忽然沒了聲音。

它們不唱了。

一起扭頭看向雲松這位置。

青龍獠的船頭出現了一個長髯過胸、一身白衣的男子,他在看著雲松所在的船。

後面烏篷船里有一隻白慘慘的手伸出來撥起門帘看向雲松。

側面那艘舢板船上的人雖然還是低著頭,但它們也轉頭對向了雲松。

其他船上的東西都在看向他。

這時候雲松低聲道:「壞了,這不是尋常喪戲,這是全喪戲!咱們也得唱!」

胡金子問道:「咱們不唱會怎麼樣?」

「它們會上咱船來教咱們唱。」雲松平靜地說道。

胡金子準備開打了。

諸多鬼船顯然明白他的意圖,這些船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們的船並飄蕩過來。

雲松攔住他道:「別著急,咱們只要唱戲就行,你們有沒有會唱的?」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起看向長舟。

長舟急了:「我我不是你們漢人,我是疍家人啊,我會說你們的漢話已經很了不起了,你們能指望我們兄弟會唱漢人的戲?」

於是他們又看向胡金子。

胡金子說道:「俺們關外唱二人轉不唱戲,要不我來一段二人轉?」

「別別別,你可別瞎來。」刺桐攔住他看向大笨象。

大笨象無奈道:「真人你是知道我的,我以前填飽肚子都困難,你能指望我會唱戲?沒有那個精力!」

雲松深吸一口氣說道:「看來只能由我來登台了。」

眾人期待而懷疑的看向他。

雲松想了想,站起來高聲唱道: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戲一折,水袖起,唱悲歡唱離合……」

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首歌行不行,但他也不會唱戲,只記得這種歌屬於戲腔流行樂,這戲腔也屬於唱戲吧?

船上一行人聽的直眨巴眼:什麼東西?

胡金子則在積極的鼓掌:「好!」

正在匯聚而來的鬼船又分散開。

本來扭頭看向他們的東西紛紛扭回頭去,回到各自的位置很安靜的聽。

見此雲鬆鬆了口氣。

這還真行!

那麼——在下獻醜了!

一曲唱罷他輕咳一聲又開唱:

「那一年的雪花飄落梅花開枝頭,那一年的華清池旁留下太多愁。不要說誰是誰非感情錯與對,只想夢裡與你一起再醉一回……」

「好好!」稱讚聲從各方虛無縹緲的傳了過來。

雲松給大笨象使眼色,大笨象明白他的意思,趕緊讓長舟和刺桐划船去靠近青龍獠。

青龍獠上的長須男子發現了他們的異動,但他沒有驅船離開,而是盯著雲松看。

雲松靠近青龍獠後就不唱了,他說道:「這位可是徐福先生?我是戊尉和田芳的朋友,咱們能不能談一談?」

長須男子點頭凝視他:「你認識戊尉和田芳?」

雲松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們是朋友,我救過他們的命!」

徐福露出狐疑之色:「你救過他們兩個的命?他們兩個並不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雲松接過他的話,「田芳在黔地當大帥夫人,戊尉則在滬都,但你出海時間太久不了解,黔地兵變,曾經的鹿敬天大帥被推翻,而戊尉則流落在滬都一座村子中,是我將他救了出去。」

他估計田芳和戊尉已經跟徐福一方搭上話了,所以沒敢過多吹噓自己功勞。

但看徐福的表現卻並非如此。

徐福沖他抱拳道謝:「原來如此,那我真要替他們向您道一聲謝了,請問您怎麼稱呼?」

雲松說道:「我叫雲松,想要找你商量一件事——徐大人,你船上方便接待外人嗎?有些事我得跟你私下裡細聊。」

徐福說道:「或許不方便接待其他人,但一定方便接待雲松道長,畢竟道長是我的兩位族人的救命恩人!」

他揮揮手。

一座懸梯從船舷放下。

雲松縱身上船。

胡金子緊隨其後也要上來,結果青龍獠猛然往海中沉沒!

龐大的船體濺起巨大的浪花,胡金子沒防備,直接被閃了一下子,這樣又被浪花衝擊,他整個人難免被甩了出去。

剛上船的雲松心裡一沉。

有變!

他還是把人心想的太好了!

青龍獠沉水速度極快,還好雲松反應更快,立馬變身野河伯。

船艙中飄出來幾個人甩出鐵索。

雲松漂身閃躲大喝道:「你們敢襲擊我?放肆!」

這幾個人頓時身軀震顫。

果然。

他們已經是鬼了。

或者說他們不是人了,不是完整的人了!

借著他們失神的機會,雲松穿過鐵索空隙跳上船頂。

徐福伸手掐出法印,他背後隱隱有一陣霧氣在水中纏繞,就像一道黑霧龍捲風。

雲松一看他的架勢就知道肯定要打了。

既然如此他不留手了。

你們要打,那老子就打!

野河伯不能控制這些走陰人,於是他便縱身而起變成游屍!

游屍是殭屍中最擅長水戰者。

他現身於水中頓時感覺渾身舒暢,源源不斷的水汽從他全身灌入他身體中。

這一刻他有種神奇的感覺:他就是水!

很潤!

徐福身後黑霧成型為龍捲風,這時候徐福肅穆的沖雲松伸手,黑霧龍捲風頓時席捲而去。

雲松腳躲船板沖黑霧龍捲揮拳!

水浪爆炸。

拳鋒所向,海水炸開形成真空!

黑霧中鬼哭狼嚎,將他包裹後有一條條手臂伸出來拚命的撕扯他。

雲松狂嘯,他瘋狂揮拳將臨近身軀的手臂全數砸回,又甩出鎖魂枷橫拍豎鑿。

海水翻湧,浪花滔天!

密密麻麻的手臂被鎖魂枷砸的四分五裂、肢體紛飛。

但它們被砸碎後不是徹底消失,而是化為森冷黑氣融入黑霧中。

雲松砸碎的手臂越多黑霧便越冷越濃。

海水逐漸結冰,他的動作變得開始遲滯。

最後幾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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