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第156章 車窗上的人臉

雲松伸手說道:「給貧道一條手帕,貧道上去看看這鬼祟是什麼情況。」

一個船工急忙掏出手帕遞給他:「道長你用我這條,我這條是用童子尿泡過的……」

「我干!」雲松正要捂鼻子,一聽這話趕緊扔回去。

「貧道要手帕是捂鼻子防臭味兒,你給我一條童子尿泡過的手帕算什麼事!」

換了一條手帕,雲松問道:「這上面沒有什麼童子尿黑狗血之類的東西吧?」

遞給他手帕的竇大眼信誓旦旦地說道:「絕對沒有,這是我從百樂門當紅舞姐兒手裡得來的,還是我替我們掌教給她獻花才換得到的賞賜,你聞聞,有香味兒。」

雲松一聽這話趕緊嫌棄的擺手。

看竇大眼那色迷迷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少把這玩意兒往嘴上鼻子捂,說不準還舔過。

被他拒絕後竇大眼就這麼幹了。

他舉起紗巾放在鼻子上嗅了嗅,面有陶醉之色:「真香呀,如同醇酒,歷久彌香。」

雲松說道:「竇施主,給你這紗巾的當紅舞姐兒有沒有相好的?」

竇大眼笑道:「有呀,就是我們掌教。」

雲松冷颼颼地說道:「根據貧道所知,窯姐兒舞姐兒們有跟恩客辦完事後幫恩客擦傢伙什的傳統,她們用什麼擦呢?自然是用隨身的紗巾。」

「所以,貧道推斷不錯的話,這紗巾上還有你家掌教傢伙什的味道。」

這話有點狠。

竇大眼呆住了。

阿二阿三湊上來問道:「大眼哥,你說的掌教相好是不是百樂門的小百合?這娘們挺狠啊,她早被掌教給拋棄了,因為她相好的多,背著掌教還偷人。」

「對,偷的是洋鬼子,她還是一波波的偷……」

「一波波?你是說一個個吧?」

「不是哦,是一波一波,一波不止一個人!」

「我草,竇大俠那你必須得跟我們說說這洋鬼子是什麼味兒!」

竇大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雲松一看這堆人不靠譜,只好用自己的袖子捂著鼻子去看死屍的情況。

死屍閉著眼。

但是眼皮子在不住的抖動。

好像下一秒鐘就要睜開眼睛。

雲松做好了這心理準備,結果它並沒有睜眼。

它就是一具尋常的死屍。

這死屍看不清面相了,不過還能看清髮型。

它髮型很醜很怪,腦袋兩邊有頭髮、中間有頭髮梳了個朝天辮,其他地方特別是腦袋前面則沒有頭髮。

一眼之下雲松就認出,這不是漢人的髮型,這是東瀛鬼子的常見髮型。

竇大眼在滬都見多了東瀛鬼子,他也立馬認出來了,說道:「這個人是個東洋鬼子,你看它的頭髮,這個頭髮是他們那裡武士專屬,名字很他娘神奇,叫、叫月經帶頭?」

雲松聽了這話當場爆笑:「你可真是個人才,這叫月代頭!」

竇大眼像模像樣的點點頭:「對,但因為他們經常保留這樣頭型,所以也叫月經帶頭。」

雲松無力吐槽。

也不必吐槽。

這個名字挺形象的。

他說道:「這確實是個東洋鬼子,前些日子不是說大浦江上出現過蛟龍屠殺東洋鬼子的事嗎?這或許就是那些東洋鬼子裡面的一個。」

排教漢子老蚌搖頭說道:「不可能,那可不是前些日子了,是兩個月前的事,這麼久的屍體在水裡應當早就腐爛了,即使沒有腐爛也被魚鱉給吃掉了。」

大笨象指著這具屍首說道:「它現在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你們信不信它眼皮子下面也有白鱔?」

船老大愁眉苦臉地說道:「可別說這種話了,唉,這讓我們以後怎麼吃白鱔?」

雲松說道:「你還在琢磨以後怎麼吃白鱔呢,現在要考慮的不應該是怎麼處理這個水漂子嗎?」

「扔回去。」竇大眼斷然道,「它的死跟咱們沒關係,咱不要多管閑事。」

雲松說道:「福生無上天尊,竇施主此言差矣。」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俗話說人死如燈滅,死者為大,咱們既然碰上了就該帶上岸去交給巡捕,讓他們去確定死者身份,到時候有冤情就解冤情、是仇殺就抓仇人,這也算是一樁陰德。」

竇大眼哂笑道:「道長你慈悲為懷,這是讓人欽佩的美德,不過這些小鬼子不用管,滬都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東洋小鬼子,他們這玩意兒多的很,死點也是好的。」

「行了,把這水漂子扔下去咱們趕緊上碼頭,不在水上吃飯了。」

經歷這件水中浮屍之事,一行人壓根沒有胃口。

他們的帆船靠上碼頭。

一個繁華而混亂的世界呈現在雲松面前。

大浦江的碼頭是一個小社會。

這裡三教九流、人員複雜。

有挑著擔子喊著『好鮮雲吞』的商販。

有在秋風中光著膀子流著汗的扛包漢。

也有叼著煙斗、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文明人。

有小火輪拉響汽笛輪番有序的靠上碼頭,也有大小船隻正在發船離開。

雲松他們的船剛靠上碼頭,一群壯漢橫眉怒目急匆匆殺上來。

大笨象做好開打準備,然後引得竇大眼哈哈大笑:「幹什麼幹什麼?他們是來討生活的。」

果然,漢子們蜂擁而至嚷嚷起來:

「老闆,我們和勝記的兄弟都是有力氣的……」

「用我們,我們大兵幫全是當過差的,能吃苦耐勞……」

「我要價低、老闆、大爺、掌柜的,找我吧,今天還沒有開工,眼看家裡頭連晚上的嚼穀都沒有賺上……」

竇大眼大聲道:「瞎了你們狗眼,我們的貨用得著你們來卸?你們插得上手嗎?阿二阿三,豎旗!」

一面大旗順著桅杆升起,雲松曾經看過的那副對聯又出現了:

八百里江河,恩波及滬;數千年真教,大道通天!

看到這面旗子圍上來的漢子滿懷敬畏的趕緊讓開。

不遠處有幾個漢子正在掰手腕較勁,看到這面旗升起他們紛紛起身趕來:「咦,這是咱們的哪艘船?」

竇大眼一腳踢起一塊木板飛向他們。

當頭漢子劈手將木板砸碎,他瞪眼一看,面露惶恐:「呀,是的大眼哥回來了!大眼哥你可回來了!」

「快回去跟掌教彙報,大眼哥回來了!」

「大眼哥、大眼哥,你們怎麼在這艘船上?張舵主呢?」

竇大眼一改之前在雲松面前的憨厚樸實,他手背腰後、面目嚴肅,開口聲音威嚴有力:

「閉嘴!這種地方你們胡言亂語什麼?都忘記幫規了嗎?」

漢子們打了個哆嗦,有人諂媚地笑道:「大眼哥您別生氣,這一趟你們走的太久,哥幾個都擔心你們呢,所以如今看見了您難免就興奮了。」

竇大眼給阿二阿三使了個眼色。

阿二走到雲松跟前說道:「道長,您諸位跟我來,我來給你們安排吃住。」

阿三則對著船老大說道:「你領著夥計們跟我走,我帶你們去四馬路好好耍一場。」

船老大和船工們聞言受寵若驚:「四馬路?我們能進四馬路?」

滬都有四條很出名的馬路,分別叫一馬路、二馬路、三馬路和四馬路。

其中四馬路名聲獨特,這條馬路東西相向,它東段是報刊、書籍的出版中心,每天都有名記、作家、文化分子雲集。

與之相鄰的西段卻是名妓坐家等待採花分子去寵幸,這裡擁有全滬都最卓絕的風月場所,號稱是滬都第一紅燈區。

這是滬都青樓與其他城市不一樣的地方,因為一條四馬路,鶯歌艷影的青樓女子與當代最先進的文化出版業糾纏在了一起。

眾所周知,文人多是老色比。

失足婦女們與文人在一條街上,文人們下了班可以三五小聚喝個花酒打個炮再回家。

這種事怎麼看怎麼不正經,為了讓它顯得正經,文人們就用報紙去包裝街上的風塵女子,就此,歷朝歷代、全國各地的失足婦女最羨慕的一幕出現:

四馬路上的失足婦女被報業文人包裝成了滬都時尚先鋒,也成了全國嫖娼達人心中的勝地。

雲松不是個老色比,但他也聽說過四馬路的風情,於是想去見識一下:

「阿二施主你別誤會,貧道是修道之人,色利於我如浮雲,正所謂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下山猛虎,氣是惹禍根苗!」

「酒色財氣乃是我們修道之人的大敵,也是我們的軟肋,今天我想挑戰一下我的軟肋!」

阿二沖他擠擠眼說道:「道長的意思我明白,但四馬路有什麼意思?一群讓人操了的肉而已,我帶您去百樂門,高檔貨都在那裡!」

雲松趕緊擺手:「福生無上天尊,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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